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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高僧說:“如果你真心修行,就不必擔心你的家人。你所修持的每一分功德,皆如涓涓細流,匯聚成海,定能福澤他們平安順遂。”
二十年前我聽不懂這句話。直到我哥生病那年。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相。醫生說肝部陰影,建議去省城復查。我媽當場腿軟,我爸蹲在走廊盡頭一根接一根抽煙。
那是我們家最灰暗的一個月。
后來復查結果出來,是良性的。手術很成功,但所有人都瘦了一圈。唯獨我哥,從病床上醒過來后,整個人變了。
他說手術臺上麻醉退去的那一刻,看見了一道光。從那以后,他開始念佛,吃素,每天凌晨四點起來打坐。
我爸氣得摔了碗:“讀書讀傻了?三十歲的人,不想著掙錢養家,搞這些有的沒的!”
我哥不爭辯,只是笑笑。
之后的十幾年,他開了個小小的文玩店,勉強糊口。
逢年過節回家,親戚們背地里嘀咕:“老大可惜了,本來多聰明的人。”
我媽抹眼淚,我爸不跟他說話。
轉折來得毫無預兆。
先是弟媳難產,大出血,手術室外我哥一直閉眼念誦。母子平安。主治醫生說,這種情況能保住的,十個里不超過三個。
后來是我做生意被騙,合伙人卷款跑路,欠了一屁股債。追債的人堵在門口,我蹲在路邊抽煙,想死的心都有。
我哥來城里看我,沒說什么大道理,只塞給我一張卡:“先用著。”
那是他攢了八年的全部積蓄。
再后來是我爸中風,送醫及時,但康復緩慢。
我哥放下店里的生意,回家照顧了三個月。每天扶著父親練習走路,給他擦身,陪他說話。
父親有一次偷偷跟我說:“你哥給我按摩的時候,手上是熱的,那種熱,能鉆到骨頭里。”
說這話時,他眼眶紅了。
真正讓我醒悟的,是去年的事。
我兒子突發高燒,查不出原因,燒了三天三夜。一家人守在ICU外面,我媽一直念叨:“讓老大來吧,讓老大來。”
我哥連夜趕來,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孩子退燒了。
醫生說,指標突然就正常了,挺神奇的。
那天晚上,我和我哥在醫院的樓梯間里坐著。我問他:“哥,你這些年,到底圖什么?”
他看著窗外的路燈說:“我不圖什么。我就是信,我做的好事,攢的功德,總歸會落在家里人身上。”
“就這個?”
“就這個。”他笑了笑,“你看這些年,家里哪次大事不是逢兇化吉?不是遇難呈祥?我覺得值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修的從來不是自己的來世,而是我們全家的今生。
上周我去他的小店喝茶。店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凈凈。墻上掛著他自己寫的字:“以你修持之功德,福澤家人平安。”
我問他,那句話是誰說的。
他說是一位師父。多年前他病好后去山里尋訪,師父送了他這段話。
“那你現在擔心家人嗎?”
他給我倒茶,茶水穩穩注入杯中,一滴未濺:
“我修的不是不擔心,是我擔心的時候,能做點什么。”
我端起茶杯,沒再說話。
回來的路上,我想起這些年的事。
想起他每天凌晨四點的打坐,想起他給父親按摩時那雙發燙的手,想起他在產房外、ICU外、追債人門外,一次次沉默的陪伴。
原來真正的修行,從來不是躲進山里不問世事,而是在每一次家人需要的時候,你都在。
只是他不說。
《了凡四訓》里有一句話:“命自我立,福自己求。”
我以前不懂,以為這話是說人要靠自己奮斗。
現在我懂了,它說的是:你給出去的,終究會回到你和你愛的人身上。方式可能看不見,時間可能晚一點,但從不落空。
就像我哥說的:涓涓細流,匯聚成海。
不一定馬上看見海,但你澆灌的,終究是自己的土地。
我兒子病好之后,有一天突然問我:“爸爸,大伯是不是會法術啊?為什么他來我就好了?”
我想了想,說:“大伯不會法術。”
“那他會的什么?”
“他會的東西,叫不著急。”我摸了摸兒子的頭,“不急著自己好,先盼著別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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