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八斤排骨進門,卻被說塞牙縫都不夠,她轉身就走,電話卻追來了
臘月二十八那天,陳悅提著東西回娘家,她帶了八斤豬肋排,這是她專門挑的好肉,還買了進口水果、玩具和給侄子的新衣服。陳悅剛進屋,嫂子孫莉正敷著面膜,頭也沒抬就說:“八斤?這點兒哪夠吃啊。”聲音悶在面膜里,卻故意讓屋里人都聽見。旁邊坐著的父母沒說話,哥哥陳濤低頭玩手機,也沒攔孫莉一下。
陳悅提著袋子,手被勒得發紅,本來心情挺好,這時臉色卻沉下來,她不是第一次帶這么多東西回家,這些年嫁到外地,每次回來都往包里塞滿各種物品,有媽媽的降壓藥、爸爸的護膝、嫂子的護膚品,連家里的掃地機器人也是她給換的,她覺得必須做點什么來補償,好像不這么做就顯得不夠孝順,可這次東西越重,人卻越覺得輕飄。
孫莉那句話不是隨便說說,她是本地人,住在自己家里,平時管著家里的開銷,父母也一直慣著她,陳悅一年只回來兩三次,說話自然沒什么分量,哥哥夾在中間,嘴上說著“別說了”,卻轉身去廚房幫嫂子切菜,他不是不想護著自己的妹妹,只是覺得吵起來會更麻煩,這種沉默,其實早就成了這個家里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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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悅沒有摔東西,也沒有哭出來,她提起排骨和禮盒,只把水果和玩具留給侄子,轉身就走,電梯里照鏡子的時候,眼眶已經發紅,但她硬是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忽然想清楚一件事,自己一直擔心被人說不懂事,可是人家根本沒把她當人看,只是把她當成一個能送東西的渠道。
她剛到樓下等紅燈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哥哥打來的電話,接通后哥哥說嫂子剛才話說重了,停頓兩秒又補充道,順便買兩只烤鴨回來吧,爸愛吃,舅舅今天也來。
這個"順便",讓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不是覺得開心,而是完全清醒了,剛才人家嫌她送的禮太薄,轉過身來又找她要錢補上,還是同一撥人,這不是在道歉,是在繼續拿她填坑。
掛了電話,她站在路邊沒動,風有點冷,手還攥著購物袋,她想起去年春節,也是臘月二十八,她帶了六斤排骨,嫂子說今年怎么比去年少,其實沒少,是包裝換了,看起來小了點,那時候她還解釋,現在想想,解釋給誰聽,沒人真在意她帶了多少,只在意她還能帶多少。
親戚就要來了,家里得收拾得干凈整齊,可沒人關心她累不累,她工資不算低,但房貸車貸孩子學費壓在身上,回趟家像做年終總結,別人夸她懂事,她知道那意思是好說話,遠嫁的女兒好像天生欠著娘家一筆債,得用年貨紅包時間慢慢還。
她最終沒有買烤鴨,直接打車回了自己家,路上司機問她過年不多待兩天,她說家里人多熱鬧,司機點點頭不再追問,她靠著車窗看街邊的燈籠晃來晃去,原來崩塌不是一聲巨響,是一句順便加上十年沉默堆出來的裂縫。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原來是嫂子的朋友圈更新了,她發了一桌年夜飯的照片,配文說年味提前到啦,照片里那盤紅燒肉油光閃亮,底下隱約露出半截排骨包裝袋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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