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王苗苗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等到工作安排完了，王苗苗這才看向他，“我怎么了，我又哪里惹你不高興了，讓你不滿意了？”
“哪里，是我哪里讓你不滿意了。”
王苗苗心里壓抑著怒火，“王京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哪敢有什么意思？”
王苗苗不愿意跟他再說話，氣得直接回了房間，王京華做好飯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她出來吃，心里難受得不行。
他忍著內心壓抑著的憤怒，到了門邊去喊她，“苗苗……”
“苗苗。”
明知道孩子沒了不是她的錯，但他一想起王苗苗說的話，說內心深處也沒有這么快想要孩子，他就覺得是王苗苗巴不得這個孩子不要來到世界上。
等了一會兒，怕飯菜涼了，他這才抱著嘉源到了王苗苗門口，“嘉源，叫媽媽吃飯了。”
“嘉源，叫媽媽吃飯，媽媽，吃飯了。”
王苗苗將門打開，直視著他，“王京華，你要是對孩子的事耿耿于懷，我們這樣的日子過下去沒什么意思。”
“我過去和你在一起，是覺得我們是同一類人，都是直性子，有什么都可以溝通，我們彼此都很輕松，但是你現在讓我覺得你變了，你變得不可理喻了。”
王京華低著頭，“孩子沒了你讓我……”
“也是我的孩子，你以為我不難受嗎？”
“是你說的，你本就不想要孩子，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會覺得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要孩子不是我的本意，但既然我要了，我就會負責，我怎么會故意傷害我自己的孩子？”
王京華語氣一軟，“好了，吃飯吧。”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我們彼此都冷靜一下，如果你實在著急要孩子，你對這件事耿耿于懷忍不住對我口出惡言，那你就找別的女人給你生。”
王苗苗說完，給王子陽打了電話，王子陽人在面館，接到電話人都是懵的。
王苗苗也沒說什么，只說讓王子陽去接她。
孩子沒了，在醫院沒幾天就回家養身體去了，這個時候說要回娘家……不太合適。
王子陽開車到半路上，這才給于珍香打了電話溝通，“媽，姐讓我過去接她。”
“接她？”
“我猜是又跟姐夫吵架了，我在半路上，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去了姐夫不在還好，在家我又該說什么？”
想想，王子陽頭都大了。
“你等等，你先別去，我打個電話問問。”
于珍香說完，直接掛了電話，給王苗苗打過去。
“怎么回事苗苗，你讓子陽接你干什么，你跟京華又吵架了？”
“沒有，我們彼此都需要冷靜冷靜。”
“沒什么事，媽，你別多想，沒事的。”
王苗苗接電話的時候王京華就坐在邊上，抱著嘉源，嘉源的笑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
“這件事你要怎么才能過得去？你不要嘴上說說，你告訴我，你要怎么做？”
“你別走，我會控制我的情緒，我們不要當著孩子的面吵架。”
王京華拉著王苗苗的手，她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你想想，我也想想，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你自作主張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是個人，我不可能什么都依著你。”
“并不是你做飯，你干活，你洗衣服，你帶孩子，你對我好，我就必須什么都要聽你的，這不是交易。”
王子陽來的時候王京華坐在客廳，王苗苗戴著帽子，穿著長衣服長褲，披著一件外套。
“姐夫，嘉源……好像又大了一點。”
王子陽故意找話題，王京華點了點頭，“是大了。”
“走吧。”
王苗苗沒有看王京華，轉頭就往樓道去。
王京華問王子陽，“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吧？”
“對的，在停車場。”
“那就好，外頭有風，你姐不能吹風，你注意點。”
電梯口，王京華抱著孩子看著王苗苗，心里百感交集，“苗苗，我不是在要求你什么都聽我的，你說我大男子主義也好，無論你怎么說，我的一顆心都在你身上。”
他是愛她的，不然也不會明知道她在和其他男人交往依舊不肯放手。
能與她結婚，他承認有些趁人之危的成分在，但人都有私心的，換做任何人都會像他這樣做。
王苗苗一走，王京華一個人在屋里坐了很久，嘉源趴在他身上，一口一個媽媽，媽媽……
王京華沒有勇氣去把王苗苗追回來，他想，他們彼此是真的很需要冷靜，等冷靜下來了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蘇錦繡是等感冒好得差不多了才去王家看王苗苗，得知他和王京華吵了架，心里多少對王京華有些怨氣。
“你都這樣了，他還跟你吵架？”
“也不是跟我吵架，他沒吵，是他說的話我不愛聽我，我主動跟他吵架。”
蘇錦繡看來，王苗苗這就屬于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是你跟他吵啊？”
“對。”
“那你干什么要跟他吵？”
“這還有原因嗎？”
“老公能賺錢，不用伺候公婆，會帶孩子，會做家務，工作時間安排自由，對你好，只想踏實跟你過日子，沒有那么多復雜的親戚關系，你就偷著樂吧。”
蘇錦繡對比自己的日子，王苗苗的日子簡直是神仙日子了。
“他總拿孩子說事。”
“一條命，他本來又那么喜歡孩子，這事兒相當于要了他半條命，你不能完全怪他。”
蘇錦繡向來比較看重自己的狀態，很少這么去換位思考，跟林辰這段婚姻，她算是把能屈能伸的本事練出來了。
待在娘家，王苗苗樂得清閑，但也太清閑了。
王軍上班，王子陽上班，于珍香掐著點回來給她做吃的，累得半死，家里就只有之前王子陽買回來的一條貓能夠陪著她。
王苗苗將貓放在膝蓋上，宅在家里看電視，每天看于珍香趕回來給她做吃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愧疚。
多大的人了，遇到事情還麻煩父母？
在娘家呆了三天，第三天的時候，王京華終于抱著嘉源來了。
王苗苗正抱著貓，王京華出現在門口，“我來接你回去，我想好了，我不能沒有你，我以后說話直接跟你說，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王京華四十多歲的人了，說出這些話，確實很難得。
王苗苗其實也在等一個臺階下，“好，回去吧。”
“這是……”
“子陽的貓，之前逸晨喜歡才買的，一直由我爸媽養著。”
回去的時候，王京華開車路過小區，王苗苗看到志文拉著平兒的手，邊上跟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跟志文一起說說笑笑。
“年輕真好。”
王京華看了一眼，沒開口，“李蘭兮那邊，就找她要那么幾萬塊錢了事了？”
“你還想怎么樣，李家那邊把彩禮錢全都退給我爸媽了，她也同意了跟子陽離婚的事。”
王京華想，等于是用他孩子的命替王子陽擺脫了和李蘭兮那段令人煩躁的婚姻，王家什么都沒損失，而他孩子沒了。
這么想著，他心里卻沒說，“行，我都聽你的。”
總有一個人要承擔下來這些，那他自己承擔了，也不用再去讓她難受。
林母心里對林辰有怨氣，對蘇錦繡也有怨氣，一想到林辰為了蘇錦繡，竟然不惜和她翻臉，她就心寒至極，覺得養兒子一點用都沒有。
林母在小區里逢人就說自己的兒媳婦怎么不好，不生兒子，也不孝敬她，一天到晚找她的毛病……
大家都勸她放寬心，也有的說讓她不要插手太多年輕人的事，說什么的都有。
林母難受，心里窩著火，現在分開住了，她跟別人說她兒媳婦不好，別人也不知道她兒媳婦是誰。
林辰自上次那件事之后鐵了心了，這些事情不去打擾蘇錦繡。
林母打了幾次電話說蘇錦繡不好，讓他離婚，二選一，他勸了幾次未果，直接就不接林母的電話了。
他有預感繼續下去他遲早被林母給拖死。
林母傷心欲絕，這天哭著跑去超市找了蘇錦繡。
正是超市最忙的時候，蘇錦繡剛忙完一陣坐下，腰酸背痛，林母直接就走了進來。
“媽，你怎么……”
林母直接給了蘇錦繡一巴掌，蘇錦繡呆住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林辰面前是怎么說我的，我對你這么好，我把你當親女兒，你一次又一次的虐待我，你恨不得我跟他爸都回鄉下去，一輩子也不來麻煩你們，你巴不得我明天就死了，好給你們減輕負擔。”
蘇錦繡才沒管林母說什么，巴拉巴拉的一堆，她不聽，她揪著林母的衣領，直接也賞了她一巴掌。
“打我的人我不管是誰，我一定打回去，你給我記住了，我蘇錦繡不是好欺負的。”
“你，你敢打我，好啊，我回去我就讓林辰跟你離婚。”
“離吧，離啊，我早就受夠你了，我受夠了你這副嘴臉。”
“破護士囂張什么，挑撥我和我兒子的關系你做夢，你就是陪醫生睡覺的，你以為你多干凈！”
“啪！”蘇錦繡直接又是個大嘴巴子。
打都打了，還在乎一巴掌兩巴掌，她要把對林母所有的情緒全都發泄出來。
忍什么，她不忍了，大不了離婚！絲毫沒有顧及蘇怡在場，蘇錦繡和林母就這么打起來了。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蘇錦繡將林母打倒在地，狠狠地往她臉上扇了幾個耳光，覺得不夠，起來時又用腳踢了好幾下。
“你不活你就去死吧，你死了大家都省事，你有本事就去讓林辰和我離婚！”
“你住院憑什么要我去看你？你住院是你自己作的，我就是不去看你，我順便把話跟你說清楚，你以后就是死了我也不會看你的，你記住了。”
林母被打得渾渾噩噩的，蘇錦繡直接將人拎起來推到超市外面去。
林母根本不是蘇錦繡的對手，被她從超市剛推出來，立刻便一坐在了地上……
“隨便你怎么樣，我不怕你，你別以為你是林辰的媽我就必須對你好，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千倍萬倍的報復回去。”
“你，我兒子要是不要你，你就是個離過兩次婚的女人，我看看你怎么嫁的出去，我看看誰敢要你！”
“離兩次婚又怎樣，我照樣嫁的出去，我哪怕不嫁，我也比跟你兒子過日子強。”
“林辰拿了錢給你開超市，你翅膀硬了，你現在想一腳把他踢開，要是沒有這個超市，你能這么硬氣嗎？”
“能，沒有這個超市我一樣硬氣，你現在給我滾，滾出去！離我這里遠遠的。”
“嗚嗚嗚……”林母失聲痛哭，“你這么對我，我要告訴林辰，我讓他跟你離婚，你快去。”
“你要讓林辰跟我離婚嗎？”蘇錦繡小聲的問了句，隨后笑了出聲，“那我求求你了，你快去，快點去，立刻馬上就去！”
她撿起超市門口別人遺落的礦泉水瓶子，直接砸林母的身上，轉頭便離開了。
林辰接到電話后，整個人都是懵的，“什么？”
“媽，你說錦繡打你？”
“我被她打死了，我本來過去好好的跟她說話，我說她最近也太不像話了，既然你那么喜歡她，舍不得她，那我總要主動跟她和解，一家人不能就這么處著，成何體統，既然要有個低頭的，那我去當個低頭的人總好啊。”
“可她不領情，我跟她道歉，她不但不把我當回事，她還打我，她嫌我跟你爸都是你的負擔，巴不得我們早點死了，我說什么好話都沒用。”
林母哭了起來，“我跟你爸養你一場，真沒享過福，存點錢自己舍不得花，全拿給你結婚用了，現在娶個這樣的兒媳婦，早知道上次你就別帶我和你爸去醫院，我們早點死了算了，不給你添麻煩，人歲數大了就是討人嫌的……”
林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真是沒辦法的事……怪就怪我們沒錢，幫不了你，我們討人嫌，就連兒媳婦也嫌棄我們農村來的，她打我，她說她無所謂，你就是個屁，她就是不給你生二胎，死活要跟你離！”
林辰沉默了，不敢相信這是蘇錦繡說出來的話。
“我本來可以忍，但我聽到你對她這么好，她還不把你當回事，我沒有忍住。”
這樣的兒媳婦，誰要誰倒霉。
林母現在是巴不得蘇錦繡跟林辰把婚離了，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她既然不生兒子，生個丫頭片子就想封住，那就別占著這么好的日子過。
既要靠著她兒子過好日子，還這么多要求，她是絕對不會允許的。蘇錦繡出現之前，鄉下也不是沒有介紹的，只是村里那些彩禮要得太高，她指望著城里人不缺錢，能少要點。
要不然……她兒子這么優秀的人，又是醫生，一個月一兩萬，還輪得到蘇錦繡一個離過婚的？
林辰給蘇錦繡打電話，蘇錦繡沒接。
一直打，一直沒接，終于熬到了下班，林辰本來要值錢，跟同事換了個時間，馬不停蹄的往蘇錦繡那邊趕。
打了林母的事蘇錦繡誰也沒告訴，自己悶著，這次她甚至連王苗苗都沒說。
蘇錦繡早就有了離婚的想法，但娘家勸她，勸她不要離，為了孩子考慮，加上林辰對她確實很好，她能忍著都會自己忍著。
但林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她的底線，她忍不了，也不想再忍。
蘇錦繡甚至都忘了曾經的自己是什么樣。
黃小明以前對她也不錯，她都沒有為了黃小明而忍過黃小明的父母，這次也一樣。
“錦繡，怎么不接電話。”
蘇錦繡抱著蘇怡在超市里發呆，林辰趕過去，“你說話，怎么不接？”
“不想接，不想說話。”蘇錦繡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將蘇怡放進了嬰兒車里，“真快啊，再過一些日子蘇怡就一歲了，我們都在一起過日子快一年了，覺得很長，又覺得很短。”
“你跟我媽……”
“她怎么說的？我確實是打了她。”
聞言，林辰的眉頭當即蹙得很緊，“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媽，但你能不能為了我忍一忍？我都跟你說了，她是農村人，她不懂。”
“她不懂你懂啊，這么久了，我還是被事弄得心煩，一次又一次。”
蘇錦繡不想看他了，不想去看他那張最開始能夠迷住她的臉，還有他一身白大褂，給人問診時專業帥氣的模樣。
“她再怎么樣也是我媽！”
蘇錦繡什么都沒說，只是站起來，看了一眼女兒可愛的小臉。
“林辰，我永遠達不到你的要求，你媽永遠瞧不上我，她瞧不上我二婚，瞧不上我從前的職業……”
林辰愣了一下，“我媽……”
“你媽說，我是護士，我上班就是陪醫生睡覺，她詆毀我，謾罵我，你說該打不該打。”
林辰頓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他深吸了一口氣，“可是錦繡，她畢竟是我媽，我不要求你必須對她好，但你不能惹她生氣，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尊敬她一下，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
“從你媽為了節約把快過期的藥全部吃下去，我就把她當作一個有病的人，我覺得她不正常，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蘇錦繡指著門口，“她那樣無知愚昧的老太太，還重男輕女，我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還真被我遇到了。”
“錦繡！她畢竟是我媽，你這次必須得跟她道歉，到時候……”
“不可能，我寧愿跟你離婚。”
離婚兩個字，震得林辰愣在原地，瞬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他張了張口，滿臉不可思議，“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跟你離婚，我們離吧，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這個超市，蘇怡歸我，到此結束。”
蘇錦繡說完，抱著懷里的女兒，林辰突然瘋了一樣，揪著她額衣領，面色通紅，“你為什么……”
“松手，我要跟你離婚，我跟你過不下去，除非你媽死了。”
“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蘇錦繡眼中含著淚水，縱使不舍，縱使覺得為了一個愚昧無知的老人搞得自己的蘇怡今后只能跟著她，不值得……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這些糟心事，我早就受夠了，我這次想了很久，我們好聚好散，我們的錢都用來開超市了，沒什么存款，超市我要，你那套房子你自己留著。”
蘇錦繡將林辰的手拿下來，林辰眼睛也濕潤了，“你上次……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么？”
“還是你遇到了什么人？”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跟你過下去，我找誰我也不至于把日子過成這樣，在外頭租房子住，過得像個鬼。”
“是不是王苗苗，她勸你離婚，她一直看我不順眼，也一直看我媽不順眼，她是不是跟你說她給你介紹好的？”
“是你媽覺得我配不上你，要給你介紹好的，我總不能耽誤你奔向比我更好的人。”
林辰看到蘇錦繡眼中的堅決，突然一下慌了。
“錦繡，我不讓你跟我媽道歉了，算了，這個事情是她不對，以后你別這樣就行了。”
“又想拖著我，你想拖到什么時候？”
蘇錦繡將他的手拿開，“我心意已決，我們隨時都可以去辦手續，你搬去跟你爸媽住，這套房子我繼續租……”
林辰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錦繡，我從沒逼過你生二胎，我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你又想當好老公，又想當孝子，很累吧？”
蘇錦繡的眼淚奪眶而出，“你不累我都累了，到此為止……”
“我問你！”
林辰突然激動起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做生意認識了什么人？是不是比我有錢？”
“你當我是什么人？”
“還是黃小明，他找你復婚了，你帶一個他帶一個，你們在組成家庭，你們舊情復燃，你這，你敢這么對我！”
林辰失去了理智，紅著眼睛吼她，“你是不是背著我跟他好上了？”
男人不管平時再好，再通情達理，一旦撕破臉了，都難看，骯臟……
“是的，我跟黃小明好上了，你不知道吧，他總是來求我，求我跟他復婚，他一定管好他女兒，他不會讓我太操心經濟上的問題，他還……啊！”
林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蘇錦繡被扇懵了，回頭看他，眼淚開了閘的水閥一般。
“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我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是個，我看錯你了！”林辰被蘇錦繡氣壞了。
天知道，他跟黃小明還是同學，一認識就知道蘇錦繡過去和黃小明的關系。
雖說沒辦婚禮，那也是領過證的，是正經的夫妻，除了沒孩子該干的事情都干過。
蘇錦繡以前問過他，介意不介意，要是介意的話就盡早分了，林辰回答她說不介意。
但是這種事情，但凡是個男人，怎么可能不介意。
林辰這一巴掌，頓時將蘇錦繡想和他離婚的愧疚感打得煙消云散。
原本她是有愧的，覺得有愧于林辰，明明說好的一輩子，明明說好的夫妻感情不被任何人打擾，相偎相依，走到了這一步，最終卻分道揚鑣……
“你不必去找他算賬了，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
蘇錦繡捂著臉，看林辰的臉色冷漠而疏離，“結這么久，蘇怡也漸漸的長大了，我是什么人，我以為你是清楚的，但是我今天才發現，你一點也不了解我。”
林辰方才還在氣頭上，瞬間被她的話拉了回來，“錦繡……”
“你一直讓我裝聾作啞，跟我說，你爸媽不容易，讓我不要理他們，不要管他們說什么話，只要我們感情好就行，我一直以為我們感情挺好的。”
蘇錦繡捂著發燙的臉頰，將手放下來，沒有哭也沒有鬧，“林辰，我是有離婚的打算，我有這個打算之后第一反應是覺得我拋棄了我們這個家，我不該這樣，我還覺得對你不公平。”
“可我剛才突然清楚了，我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不值得我付出那么多。”
林辰心里一緊，走過去摸著她的臉，“對不起錦繡，我被給你氣到了，你說你去找黃小明，我氣死了，對不起，還疼不疼錦繡？”
“不疼。”
蘇錦繡抬手擦干了眼淚，“這段婚姻我盡力了，下一次你記得，你找個聾啞人結婚吧。”
“什么？”
“你找個聾啞人結婚，這樣她就不會介意你爸媽說什么，她也不會跟你爸媽頂嘴，或許也會顧及著自己的生理缺陷，為你們林家當牛做馬。”
林辰：……
“錦繡，你這是什么意思？”林辰輕輕的搭在她肩膀上，“我們好好說話，別這么陰陽怪氣行不行？”
“行啊，我受夠了，我不忍了，我沒辦法不在乎你爸媽說什么，也沒辦法不跟他們頂嘴，他們永遠在打擾我的生活，超市我要，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我可以不要，蘇怡的撫養權給我，你每個月支付生活費，我們就這樣說定了吧。”
蘇錦繡猶猶豫豫，最終是在這一刻決定了放棄和林辰的這段婚姻。
她不想委屈自己了，人只有這一輩子，再繼續下去，她就老了……成了個老太婆了，可能到時候變得比林母還不可理喻。
蘇錦繡明顯感覺自己沒有以前那么豁達，變得斤斤計較，再這樣下去，人生即將走入什么樣的分岔路口，她不得而知。
“你聽我說，錦繡，我媽打電話給你，主要是問王子陽和李蘭兮的事，你明知道這兩人結婚是她介紹的，她還拿了介紹費，事情怎么處理的，你應該第一時間跟我媽匯報，要是你早點跟我媽說了，她也不至于那么生氣。”蘇錦繡看了林辰一眼，將他的手拿開，“結束吧，我不想解釋，我也不想聽你亂扯。”
“錦繡！”
林辰突然軟下來，眼里含著眼淚，“錦繡你別不要我，蘇怡還小，就當為了孩子，我們忍過這幾年。”
“幾年怕是不夠，你爸媽身體那么好，少說還能活個二三十年，一點問題也沒有，到時候我也老了，我拿什么來忍？”
“錦繡，我沒辦法。”
“你沒辦法，我有辦法，你爸媽你自己養吧，自己爸媽自己孝敬，別指望我替你出力，生完蘇怡之后，我過得已經夠辛苦了。”
林辰不放棄，一直在說軟話，說過去的甜蜜時光，向她許下承諾，說過段時間事情平息下來后想辦法讓他父母回鄉下去。
蘇錦繡坐在超市，喂蘇怡喝奶，看看賬單，聽到這些話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大概是聽得太多了，林辰婚后給她許下過許多承諾，也滿足過她對婚姻和愛情的幻想，但是有得必有失……
他做的事情沒有他說的話多。
他畫十個餅就只給她一個，他畫的餅多得她都吃不下了。
一直到超市要關門的點了，林辰還在勸她，蘇錦繡起身，他也跟著起身。
“老婆，蘇怡我來抱，蘇怡，林蘇怡，女兒是我們愛的結晶，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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