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罵了老公40年窩囊，退休后他卻要離婚，女兒的話讓我脊背發(fā)涼

我罵了老公40年窩囊，退休后他卻要離婚，女兒的話讓我脊背發(fā)涼

老周提出離婚那天，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六十歲的人了，退休手續(xù)剛辦完，孫子剛會走路，這輩子最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他跟我說：離吧，我不想再忍了。

“忍”？我罵了他四十年，從來沒想過他是在“忍”。

一

年輕時候嫁給他，圖的是老實(shí)本分。可日子過著過著，老實(shí)本分就成了窩囊。

車間里評先進(jìn)，明明他干得最多，名額給了會來事的。我氣得罵他：你就不知道去找領(lǐng)導(dǎo)說道說道？他悶頭吃飯，不吭聲。

后來下崗潮，別人都鬧、都爭，他乖乖拿了買斷錢走人。我罵了他整整一個月：跟著你，算我瞎了眼。

他出去開出租，被乘客罵不敢還嘴，被搶道不敢按喇叭。回家我接著罵：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這些話，我罵了四十年。

罵他不會來事，罵他掙不來錢，罵他沒本事讓孩子上重點(diǎn)。罵得順嘴了，當(dāng)著他面罵，當(dāng)著孩子面罵，當(dāng)著親戚朋友面罵。他從來不還嘴，頂多說一句：行了，少說兩句。

我以為這就是日子。罵人的沒覺得在欺負(fù)人，挨罵的也沒說受不了。

二

他提離婚那天，我第一反應(yīng)是：外面有人了？

他沒有。只是很平靜地說：孩子成家了，你退休金夠花，我也該為自己活幾年了。

為自己活？這話把我惹火了。我給你當(dāng)牛做馬四十年，你現(xiàn)在跟我說為自己活？

我罵了他整整一下午，把四十年的舊賬翻了個遍。他一聲不吭收拾東西，搬到小臥室去住。

我以為他就是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一個月過去，他真把離婚協(xié)議準(zhǔn)備好了。

三

女兒是回來勸架的。我以為她肯定會站我這邊——從小到大，她最清楚這個家是誰在撐著。

可她坐下來，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媽，你知道我為什么結(jié)婚三年不敢要孩子嗎？”

我愣住了。

“我怕。我怕我變成你。”

她說，她記得小時候每次我爸晚回來幾分鐘，我就站在門口罵“死哪兒去了”；記得每次家里有事，我永遠(yuǎn)是一邊干一邊罵“什么事都指不上你們”；記得我爸給我夾菜，我都能罵一句“光會干這沒用的”。

“有一次我爸偷偷問我，閨女，你說爸是不是真那么沒用？那時候我才十歲，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兒說這些話的時候沒哭，可我的后背開始發(fā)涼。

“媽，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家你罵了四十年，可最后所有人的話都越來越少。爸不愛說話，我也不愛往家打電話。你知道為啥？因?yàn)橐婚_口就是錯，一開口就是挨罵。”

我想反駁，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四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認(rèn)認(rèn)真真回想這四十年。

我想起有一年我生病住院，他請了一個月假伺候我。同病房的人都夸你男人真好。我說好什么好，沒本事的人才天天圍著老婆轉(zhuǎn)。

我想起女兒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fèi)湊不夠，他瞞著我去開了半年夜班。我知道以后罵他：不要命了？他沒解釋，只是說夠了就行。

我還想起這些年他其實(shí)漲過幾次工資，接過不少私活兒，可從來沒跟我抱怨過累。我也從來沒問過他累不累。

我只問他：為什么別人行你不行。

五

女兒臨走前說了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媽，你一直覺得是你在撐著這個家。可你有沒有想過，是這個家在撐著你的壞脾氣？”

我守著空蕩蕩的客廳坐了一宿。

四十年來我第一次意識到：那個被我罵了半輩子窩囊的男人，其實(shí)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撐著這個家。他不爭，不是因?yàn)闆]本事；他不吵，不是因?yàn)榕挛遥凰讨皇且驗(yàn)橄胱尯⒆佑袀€完整的家。

現(xiàn)在孩子長大了，他不想再忍了。

離婚協(xié)議我還沒簽。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簽。

我只知道，如果他真的走了，這個家就只剩我和我罵了四十年的那些話。

而那句話，我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