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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題
夫立身致道,非獨恃內修之功,尤貴乎外場之馭。場域之設,隱然定乎窮達。
承題
蓋聞物理有清濁之氛,交游藏損益之機,時序分明晦之用。三才蘊奧,百姓日用而不知;君子察微,乃能假物以成己。
起講
嘗觀古之成事者,必先善其所處。昔仲尼擇蘭芷之室,淮陰忍胯下之衢,皆審勢而為之。今試論場域三要,以闡幽顯微之義。
提比(物理場)
首論形勝之要。室雖華廈,久閉則氣滯;衢非通邑,常臨則神清。智者不囿方寸,游必就乎明堂。觀夫辟雍鐘鼓,能起肅穆之思;市井喧囂,易生躁競之念。故孟母斷機而三徙,非徒避惡鄰,實欲沐禮樂之澤也。今之廣廈明軒、琳宮梵宇,皆可滌塵襟而開茅塞。昔謝安石圍棋賭墅,氣定淝水;王右軍曲水流觴,韻成蘭亭。豈非境移心隨,場易運轉之明證乎?
中比(人際場)
次辨樞機之微。財帛過顯,啟讒妒之門;謙光自晦,得韜養之妙。管仲三歸雖富,終啟晏嬰之譏;疏廣散金卻貧,反全君臣之義。至若心慈無度,實啟禍端;義薄有節,乃成慧業。郭解任俠,賓客盈門而罹大辟;留侯辟谷,杜門謝客以保天年。故君子之交,淡如水而明如鏡,親賢遠佞,守中持正,可謂得交際之樞要矣。
后比(時間場)
終論馳騁之道。寸陰尺璧,圣哲所惜;玩歲愒日,愚者之常。陶士行朝夕運甓,非勞形也,乃惜陰耳;祖豫中夜聞雞,非性躁也,志恢復焉。今人或耽戲娛,或安窠臼,或懼險阻,或尚空談,皆暴殄天物者也。善馭時者,必以三分為砥刃之石,三分為涉險之舟,四分為深耕之耒。觀蘇子瞻黃州夜讀,瘴鄉成《赤壁》之賦;王陽明龍場悟道,絕境開心學之宗。皆在顛沛中善假流光,遂成不朽之業。
束比(綜論)
統而論之:地靈則人杰,非虛語也;友直則行端,乃實理焉;時積則功著,誠要道也。三場相濟,如鼎足立地;一隅有虧,若輻脫失轅。范文正劃粥斷齏,豈囿寒窯?終成先憂之志。張江陵焚牘拒謁,非絕人情,實為濟世之謀。皆能轉場域為階梯,化桎梏為翼翅者也。
大結
嗟乎!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場域之化,潤物無聲。當今之世,萬象紛紜,能辨清濁之氛、明損益之機、惜寸晷之光者,庶幾可御風云之變,成經緯之業。然則外場雖重,終須內明,譬若舟帆雖借風力,舵楫還在人心。故曰:善假于物而不役于物,明乎場而不困乎場,斯為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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