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初二,30525元的營業額—— 一個創紀錄的值得慶賀的數字!年輕的外賣店主在鏡頭前興奮地展示著他的戰果:這是他創業以來最高的營業額。雖然凌晨三點才切完白天要用的100斤土豆絲,但他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年后要買一輛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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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這位年輕人一筆一筆地算下去,那原本看似豐厚的收入,卻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以各種名目迅速抽離……年輕人的夢想也開始搖搖欲墜。
"首先要減掉食材成本和包材成本,原料成本 30525元X30%=9158元,這里就走掉了9158元,還剩21367元 ;
第二項人工成本,春節人手增加到8個人,1000元一天,兩天就是2000元。還剩19367元;
第三是房租100一天,水電氣300一天,共800元,還剩18567元,線下成本全部減完還剩18000,仍然有接近2萬元!
接下來該減去線上成本了:
第一是平臺抽點17%X30525元=5190元,還剩13777元。
第二項百億補貼啊,一般都是純商家補,平臺偶爾補一補而已。百億補貼——神券紅包8元/單,減配送費4元/單,共460單,合5520元。它可能叫膨脹紅包,也可能叫爆紅包,平均補8元一單。就是顧客幾乎不用出配送費下訂單,外賣店平均1單補12元,一共460單,總共補了5520元。幾乎占了全部營業額的18%。外賣店就只剩下7857元了。
因為是自配送,兩天訂單幾乎全自配送,外賣店給了近9元一單的配送費,大概給了3500元。 此刻還剩4357元。
最后還有4%的廣告費交給平臺的,交了排名靠前,不交顧客根本就看不見。 作為職業外賣商家,他們一共交了1221元。此刻外賣店就只剩3136元,這是純利潤。”
過了幾秒小哥面色黯然地又補充道:“差點忘記了,春節的人工是平時的3倍,平時2000元/2天,春節就是6000元/2天。所以剛剛應該再減4000元。所以我們這兩天的純利潤應該是負的864元!”
最后的畫面是兩張極度疲憊極度失望、兩眼黯淡無光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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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注意:這不僅僅是一個個例,這是當下無數外賣店主生存困境的縮影。他們用透支健康換來的營業額,在平臺精心設計的“算法賬本”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這位店主的賬單,是一份控訴書。它控訴著一個將運營成本肆意轉嫁、將補貼壓力強加于最脆弱環節的邪惡的商業模式。平臺抽成、商家補貼、推廣費,這些線上成本如同三座大山,壓垮了本就微薄的利潤空間。當平臺“百億補貼”的紅利變成了商家必須承擔的“百億負擔”,當“自配送”成了騎手與商家雙重付費的怪圈,我們不禁要問:這個生態的規則,究竟是為了繁榮市場,還是為了純粹的收割?
更令人痛心的是,這位年輕人在算出虧損前的那份興奮。他以為自己在賺錢,以為自己抓住了機遇。這種錯覺,正是算法與營銷話術共同編織的迷夢。它讓無數像他一樣的創業者,在“增收不增利”的幻象中,瘋狂奔跑,直至耗盡最后一絲力氣。
然后下一茬“創業者”踩著他們的“尸體”繼續為平臺“打工”。
我們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在凌晨三點削土豆的身影,也看到了他算出赤字后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他們想用勤勞、努力、勇敢、不啃老,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價值。但一個健康的社會,不應該讓這樣的努力者總是接受“ -864元”的命運。
這不僅是資本的肆無忌憚,更是制度監管在面對新經濟形態時的滯后與不作為。當平臺的算法可以決定一個商家的生死,當“二選一”、強制補貼、高額抽成成為行業潛規則,而相關的勞動法規、反壟斷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卻難以有效落地時,這就是一種制度性的失職。
我們不能讓“幽靈外賣”成為劣幣驅逐良幣的溫床,更不能讓兢兢業業的正規經營者在不合理的規則下走向絕境。外賣行業的“新國標”已經為食品安全、騎手權益劃定了底線,那么,何時才能為平臺與商家的公平交易、為中小商戶的生存空間,立下真正的規矩?
那凌晨三點切土豆絲的年輕人,他切開的不僅是食材,更是這個光鮮亮麗的外賣帝國背后,那顆流血的心臟。他所代表的,是千千萬萬在算法夾縫中求生的小微經營者。
我們抨擊的,不是資本本身,而是不受約束、缺乏溫度的資本權力。我們呼吁的,不是施舍,而是公平。是平臺、商家、勞動者、消費者多方共贏的健康生態。
否則,當最后一個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也倒下時,這個龐大的外賣帝國,將只剩下冰冷的算法和空蕩蕩的廚房。那凌晨三點的土豆絲,或許就是這個生態為自己奏響的,最后的挽歌。
讓勞動有尊嚴,讓付出有回報,這本應是商業文明的底線。我們期待著,制度的陽光能早日照進算法的黑箱,照亮那凌晨三點的廚房,也照亮這些勤勞年輕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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