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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前房產過戶給丈母娘,想要親家母陪嫁房加兒子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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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本故事分為上下闋,進主頁可查看)

      “親家母,孩子們的事總算定下來了,我們這邊呢,也準備了一點心意。不過,按照咱們這邊的老規矩,陪嫁的那套海景房,是不是得加上我兒子的名字呀?畢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他的就是暖暖的,暖暖的也是他的嘛。”

      婆婆端著酒杯,笑容滿面,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主桌的幾位至親都聽得清清楚楚。

      坐在她對面的母親,臉上那原本得體的微笑瞬間僵住,握著筷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眼神躲閃了一下,竟沒有立刻接話。

      而我,穿著潔白婚紗的新娘安暖,站在布置得如夢似幻的婚禮草坪中央,手里還拿著準備敬酒的小小酒杯,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拂過我的面紗,遠處是蔚藍無際的大海,和我那套此刻正被提及的、價值八百八十萬的“月畔灣”海景房所在的懸崖方向。

      原來在這里等著呢。

      心里那個從母親半年前開口求我過戶房產時就隱隱存在的疑惑,此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所有婚禮帶來的虛幻幸福感。

      我的丈夫,今天的新郎陸子軒,就站在我身邊,他側臉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低聲道:“暖暖,媽她就是隨口一提,你別往心里去,回頭我說她。”

      隨口一提?

      在婚禮當天,眾目睽睽之下,這叫隨口一提?

      我看著婆婆那張保養得宜、寫滿精明算計的臉,又瞥了一眼我母親那罕見的、近乎心虛的沉默,忽然覺得這場我期待已久的婚禮,這碧海藍天,這鮮花美酒,都透著一股荒誕的冷意。

      我叫安暖,二十八歲,是一名獨立室內設計師。

      那套“月畔灣”的海景房,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個重大轉折點,也是我憑自己能力掙來的最大一筆財富。三年前,我接手了一個頂級富豪的度假別墅全案設計,耗時近一年,幾乎嘔心瀝血,最終效果遠超業主預期,不僅拿到了豐厚的設計費,那位富豪還通過私人關系,幫我以遠低于市價的價格,購入了“月畔灣”這個頂級樓盤一套視野絕佳的崖邊公寓。當時市值大約是六百五十萬,我傾盡所有積蓄,又向銀行貸了一部分款,才將它拿下。這幾年房產升值,如今市場估價穩穩超過八百八十萬。

      這是我的堡壘,我的底氣,是我在這個城市扎下根的象征,里面每一件家具、每一處設計,都凝聚著我的心血和對未來的想象。

      我和陸子軒是經人介紹認識的。他在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做項目經理,收入穩定,長相斯文,性格看起來溫和有禮。交往一年多,感情算是水到渠成。他家境普通,父母是退休職工,在老家有一套自住房。我們商量結婚時,陸家提出可以提供六十萬作為婚房的首付,剩下的貸款需要我們兩人共同承擔。我對此沒有異議,畢竟組建家庭是兩個人的事。

      矛盾初現,是在半年前,我們開始具體籌劃婚禮和購房事宜的時候。

      我母親,退休前是一名中學會計,父親早年病逝,她獨自將我撫養長大,一直很節儉,甚至有些過分謹慎。她對我的那套海景房,從一開始就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關注。經常旁敲側擊地問我房子的市場價,問我貸款還剩多少,問我有沒有打算賣掉換更大的。

      直到那天周末,她特意煲了湯來我的公寓,喝著湯,她忽然放下碗,眼圈就紅了。

      “暖暖,媽有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必須跟你說。”

      我嚇了一跳,連忙問怎么了。

      她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淚,嘆了口氣:“媽知道你孝順,有本事,這房子是你自己掙的,媽為你驕傲。可是……媽這心里,總是不踏實啊。”

      “有什么不踏實的?”

      “你看,你要結婚了。這房子是你婚前財產,法律上跟子軒沒關系。媽不是防著他,但人心隔肚皮,萬一……媽是說萬一,以后你們感情有什么變化,這房子不就成你的婚前財產,他一點份都沒有?到時候,他們家會不會覺得我們安家算計他們?這婚事還能順當嗎?”

      我皺起眉:“媽,您想多了。我和子軒感情很好,而且這房子是我自己買的,跟婚姻有什么關系?法律保護個人婚前財產,這很正常。”

      “話是這么說!”母親語氣急切起來,“可道理是道理,人情是人情!你讓陸家怎么想?他們會覺得你防著他們,沒把他們當一家人!這婚還沒結,心里就先存了芥蒂,以后日子還怎么過?”

      她抓住我的手,聲音帶著哀求:“暖暖,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的婚姻能穩固。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把這房子過戶到媽名下。對外就說,是媽給你準備的嫁妝,暫時由媽替你保管。這樣,房子名義上成了‘陪嫁’,是咱們安家出的,面子上好看,陸家也說不出什么。等你們結婚后,感情穩定了,過個一兩年,媽再找個由頭,把房子還給你,或者直接過戶到你和小陸兩個人的名下!媽這都是為你們考慮,暫時放在我這兒,最穩妥,誰也挑不出理!”

      我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母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過戶給她?八百八十萬的資產?

      “媽,這……這沒必要吧?我們自己處理好就行,不用這么麻煩。”

      “怎么沒必要!”母親急了,“你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媽的苦心呢!媽是怕你年輕,在婚姻里吃虧!放在我這兒,我還能貪了你的不成?我就是你媽,這房子最后不還是你的?我只是暫時替你保管,做個緩沖,讓你婆家沒話可說,讓你們小兩口能毫無隔閡地開始新生活!”

      她說的情真意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訴說著她獨自帶我長大的不易,訴說著她對女兒婚姻幸福的擔憂。

      我的心軟了。

      是啊,她是我媽,獨自撫養我長大,省吃儉用供我讀書,她能貪圖我什么呢?或許,她真的是用她那種略顯陳舊和過度保護的方式,在為我籌謀。也許,在人情世故上,她考慮的確實比我周全?畢竟,婆家那邊會怎么想,我確實沒有深入去琢磨過。

      那段時間,陸子軒也偶爾會提起房子,語氣總是帶著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暖暖,你那‘月畔灣’視野真是太棒了,要是我們以后也能住那樣的房子就好了。” 或者,“我爸媽上次來,遠遠看到‘月畔灣’,都說你有眼光,有本事。”

      當時我只覺得是稱贊,現在回想,或許也是一種鋪墊?

      在母親的眼淚和“一切都是為你好”的反復勸說下,在我自己對“家庭和睦”的幼稚期盼下,我動搖了。甚至開始說服自己,這或許真是避免未來矛盾的一個辦法。母親答應得好好的,只是暫時保管,等我們婚姻穩定了就還給我。

      于是,我走了一套復雜的流程,支付了不菲的稅費,將“月畔灣”那套凝聚我心血的房子,過戶到了母親名下。母親拿到新房本那天,高興得像個孩子,再三保證:“暖暖,你放心,媽替你守得好好的,誰也動不了。等時候到了,它就是你們小兩口最堅實的后盾。”

      為了不讓陸家覺得我“一無所有”,也為了我們結婚后的生活,我動用設計費收入,在我們倆看中的新樓盤“悅湖居”付了首付,買了一套面積適中的婚房,房產證上寫了我與陸子軒兩人的名字,貸款也約定共同承擔。陸家出了之前承諾的六十萬,我出了八十萬,并負責后續大部分的月供,因為我的收入確實比陸子軒高一些。

      陸家對我出資更多并無異議,婆婆當時拉著我的手說:“暖暖就是能干,子軒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笑容無比慈祥。

      我以為,所有的障礙都已掃清,我犧牲了婚前財產的明確歸屬,換來了皆大歡喜,換來了婚姻的平穩起步。

      直到此刻,婚禮現場,婆婆笑吟吟地當眾索要那套早已不在我名下的“海景房”加名。

      而我母親的沉默,像一盆冰水,將我徹底澆醒。

      那不是尷尬,那不是意外,那更像是……一種默認,一種事先知曉的、無法反駁的窘迫。

      海風似乎變得更冷了。

      司儀還在熱情洋溢地串場,賓客們的笑聲、聊天聲嗡嗡地傳來,陽光依舊燦爛,可我仿佛站在一個透明的罩子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失真。

      我緩緩放下酒杯,玻璃杯腳與桌面接觸,發出“咔”一聲輕響。

      陸子軒又碰了碰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懇求:“暖暖,給我點面子,今天這么多人,別鬧得不愉快。房子的事,我們回頭關起門來慢慢商量,好不好?”

      我轉過頭,看著他。這個即將與我共度一生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有急切,有安撫,唯獨沒有對妻子此刻處境的真正理解,更沒有對他母親這種突兀、貪婪且不合時宜的要求的半點質疑和反對。

      商量?

      有什么可商量的呢?

      房子,已經不在我手上了啊。

      而我親愛的母親,此刻終于像是回過神來,她擠出一個無比勉強的笑容,聲音干澀地試圖打圓場:“這個……親家母,今天孩子們大喜的日子,這些瑣事,咱們以后慢慢再議,慢慢再議哈……來,我先敬您一杯,感謝您培養出子軒這么優秀的孩子。”

      她端起了酒杯,避開了我的目光。

      婆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再緊逼,順著臺階舉起了杯:“也是,瞧我,高興糊涂了,今天不說這些。來,親家母,喝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可我知道,不是的。

      那是一個信號,一個揭開所有溫情面紗,露出其下冰冷算計的信號。

      婚禮的流程還在繼續,敬酒,拍照,接受祝福。我像個提線木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說著感謝的話語,心里卻一片冰冷,反復回蕩著婆婆的話,母親的反應,還有陸子軒那句“別鬧得不愉快”。

      原來,“別鬧得不愉快”,是在警告我不要反抗。

      原來,我自以為的犧牲和退讓,換來的不是理解和珍惜,而是更進一步的索取,且是在我最重要的人生時刻,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提出。

      那套房子,我的房子,現在法律意義上屬于我母親的房子,在這場婚禮的博弈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母親當初的眼淚和承諾,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演給我看,甚至……是和別人一起演給我看?

      我不敢深想,那股寒意卻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熱鬧是他們的。

      而我,站在我的婚禮上,站在我愛的人和我最親的人中間,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夕陽開始西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原本碧藍的“月畔灣”懸崖方向,此刻籠罩在溫暖卻虛假的暮色光暈里。

      像一場華麗而諷刺的夢。

      婚禮的熱鬧終于散去,留下滿地彩屑、凋零花瓣和杯盤狼藉。

      回到“悅湖居”的婚房,滿眼的大紅喜字和嶄新家具,卻絲毫驅不散我心底的寒意。陸子軒似乎喝得有點多,扯開領帶倒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總算結束了,累死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沒有開燈,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子軒,”我開口,聲音有些干澀,“今天你媽媽在婚禮上說的,關于‘月畔灣’房子加名的事,你怎么想?”

      陸子軒在沙發上動了動,似乎想坐起來,又懶得動,含糊道:“哎呀,暖暖,我媽就那么一說,她就是老一輩思想,覺得結了婚什么都得是共有的。你別當真,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受法律保護的,她也就是過過嘴癮。”

      “過過嘴癮?”我走到他面前,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他,“在那種場合,當著所有親友的面提出來,這叫過嘴癮?她為什么不提‘悅湖居’加名?‘悅湖居’才是我們倆的婚房,也有你的名字。”

      陸子軒愣了一下,坐直了些,語氣有些不自然:“‘悅湖居’不是已經加了我名字嘛。‘月畔灣’……那不是更好嗎?視野好,價值高,我媽可能就是覺得,那樣顯得咱們家底更厚實,更有面子。”

      “面子?”我幾乎要笑出來,心口的冰涼卻在擴大,“用我的婚前財產,去給你們家撐面子?而且,她怎么知道‘月畔灣’一定就是我的陪嫁?我從來沒明確說過。”

      陸子軒避開了我的視線,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這還用說嗎?你媽就你一個女兒,你那套房子又那么值錢,將來不都是你的,不都算是你的嫁妝嗎?大家心里都這么認為的。”

      “大家?包括你和你媽?”我追問。

      “暖暖!”陸子軒似乎有些惱了,提高了聲音,“你今天怎么回事?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我們剛結婚,能不能想點開心的?我媽可能就是隨口一提,沒你想的那么復雜!再說,加個名字怎么了?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我的不就是你的?何必分那么清楚!”

      看,來了。

      和母親當初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楚傷感情”,“都是一家人”。

      可當利益的天平需要傾斜時,這些話就成了單向索取的利器。

      “如果我告訴你,‘月畔灣’現在不在我名下呢?”我盯著他,緩緩說道。

      陸子軒正要往嘴里送水杯的手猛地頓住,水灑出來一些。他抬起頭,臉上的酒意似乎瞬間褪去不少,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急切?

      “不在你名下?什么意思?你賣了?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跟我說?”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

      “沒賣。半年前,過戶給我媽了。”我平靜地回答,觀察著他的反應。

      陸子軒張著嘴,半晌沒合上,表情從錯愕變成驚疑,然后是濃濃的不滿和失望:“過戶給你媽了?!為什么?!安暖,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那房子值八百多萬啊!你……你怎么能這么草率!”

      他的反應,不是關心我為什么這么做,不是詢問我是否遇到了困難,而是直指房子本身,直指我“擅自”處置了這筆巨額資產。

      “我媽說,婚前財產太敏感,怕影響我們感情,暫時過戶到她名下,作為我的嫁妝‘保管’,等我們穩定了再還給我,或者直接過戶給我們倆。”我把母親當初的理由復述了一遍。

      陸子軒的臉色變幻不定,他放下杯子,站了起來,在客廳里踱了兩步:“你媽……她真是這么說的?暫時保管?然后給我們?”

      “她是這么承諾我的。”

      “那你媽今天在婚禮上怎么不說話?”陸子軒猛地轉身,“你婆婆提加名的時候,她只要順水推舟說一句‘房子本來就是給兩個孩子準備的’,或者說‘等他們穩定了自然會給’,不就行了嗎?她為什么支支吾吾,說什么以后再議?”

      這也是我心里的刺。

      我沉默著。

      陸子軒走到我面前,語氣帶上了埋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暖暖,不是我說你,你平時挺精明一個人,怎么這事上就這么糊涂?八百多萬的房子,說過戶就過戶,還是婚前!現在好了,房子在你媽手里,我媽今天當眾提了要求,你媽又不接茬。這讓我媽怎么想?她會覺得你們家根本沒誠意,在耍著我們玩!這以后兩家還怎么處?”

      看,他最關心的,依舊是他母親的感受,是“兩家怎么處”,是“誠意”問題。至于我為何被至親算計,我的感受如何,似乎并不重要。

      “所以,你覺得是我和我媽做錯了?我們不該‘保管’這房子,應該直接作為陪嫁帶過來,然后馬上加上你的名字,才算有誠意,是嗎?”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自己都能察覺的顫抖。

      陸子軒被我問得一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但現在這事弄得大家都很尷尬!你媽到底怎么想的?她不會是不想給了吧?”

      最后一句,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但眼神里的懷疑卻沒有散去。

      我看著他,這個一小時前還在神父面前發誓要愛護我、尊重我一生的男人,突然感到無比陌生。

      “我不知道。”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我需要時間去弄清楚。”

      “弄清楚?怎么弄清楚?那現在怎么辦?我媽那邊肯定還會問的!”陸子軒有些著急,“暖暖,要不……你明天去找你媽好好談談,問清楚她到底什么打算。如果她真是為我們好,只是暫時保管,那能不能……能不能盡快辦個手續?哪怕先公證一下,約定好將來過戶給我們倆也行?這樣我也好跟我媽交代。”

      他倒是迅速提出了解決方案,核心依舊是:把房子拿回來,加上他的名字,給他母親一個“交代”。

      我的“堡壘”,我辛苦掙來的“底氣”,在婚姻的第一天,就成了需要被談判、被索要、用來平息另一方不滿的“標的物”。

      而我,像個夾在中間的小丑。

      “我累了,明天再說吧。”我轉身走向臥室,不想再繼續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暖暖!”陸子軒在身后叫住我,語氣軟了下來,“對不起,我可能有點急了。我只是……只是希望我們倆好,希望兩家和和睦睦的。你別生氣,房子的事,我們慢慢來。”

      又是“慢慢來”。和婚禮上我母親說的一模一樣。

      這一夜,婚床柔軟,我卻徹夜難眠。身邊傳來陸子軒熟睡的呼吸聲,而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過去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母親一次次對房子市價的關心,一次次對我“未來保障”的擔憂;陸子軒和婆婆不經意間對“月畔灣”流露出的羨慕;母親勸說過戶時那“情真意切”的眼淚;過戶時她堅持要走最快的流程,甚至主動提出承擔一部分稅費;婚禮前,她幾次欲言又止,問我和婆婆相處如何,問陸家對“嫁妝”有沒有什么期待……

      一樁樁,一件件,原本獨立的碎片,此刻被一條名為“算計”的線串了起來,拼湊出一個讓我不寒而栗的可能。

      不,不會的。那是我媽。她可能只是不懂法,可能只是太擔心我,方法用錯了。她也許真的只是想替我保管,只是被婆婆當眾一問,懵了,沒反應過來。

      我拼命為母親找著理由,卻無法說服自己心底越來越強的冰冷預感。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起床。陸子軒已經起來了,坐在餐桌邊,臉色也有些憔悴,看到我,擠出一個笑容:“早,我煮了粥。”

      氣氛有些微妙而尷尬。我們沉默地吃完早餐。

      “我……我今天回我媽那兒一趟。”我放下筷子。

      陸子軒眼睛一亮:“去找你媽談房子的事?”

      “嗯。”我沒有多說。

      “好,好好說,問問你媽的具體想法。”他頓了頓,補充道,“暖暖,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有什么困難一起面對。我相信你媽也是通情達理的人。”

      通情達理?我心中苦笑。

      回到母親居住的老小區,熟悉的環境卻讓我感到緊張。敲開門,母親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堆起笑容:“暖暖?怎么突然回來了?子軒呢?快進來。”

      家里還是老樣子,干凈卻略顯陳舊。我在沙發上坐下,直接開門見山:“媽,昨天婚禮上,我婆婆說的話,您聽到了吧?”

      母親倒水的手抖了一下,水濺出來幾滴。她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有些慢:“聽……聽到了。那個親家母,也是心急口快,怎么在那種場合說這個。”

      “她為什么那么說?”我盯著她,“她是不是知道‘月畔灣’已經過戶到您名下了?是不是覺得,既然是您拿著的‘嫁妝’,就可以直接要求加她兒子的名字了?”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把水杯放在我面前,自己坐下,嘆了口氣:“暖暖,你別多想。子軒他媽……可能就是覺得咱們家條件好,隨口那么一提。我沒接話,是覺得當時場合不對,不想鬧得不愉快。”

      “只是場合不對嗎?”我追問,“媽,您當初讓我把房子過戶給您,真的是像您說的,為了我們婚姻穩定,暫時保管,以后還給我或者給我們倆嗎?”

      母親的眼神開始躲閃:“當……當然是了!我是你親媽,還能騙你不成?那房子是你的心血,媽就是替你守著。”

      “那好,”我步步緊逼,“既然只是替我守著,那我們現在就去辦手續,做個公證,明確這房子是您代我持有,所有權和使用權依然歸我,并且約定在我們結婚滿一年后,無條件轉回我個人名下。這樣可以徹底杜絕別人的心思,也能證明您當初的承諾是真的。您看什么時候方便?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律師事務所咨詢。”

      我提出這個方案時,緊緊盯著母親的眼睛。

      果然,她的臉上掠過明顯的慌亂和抗拒。

      “公……公證?沒必要搞這么復雜吧?”母親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責備,“暖暖,你怎么連媽都不信了?我說了替你保管就是替你保管!公證什么?那不讓外人看笑話嗎?顯得我們母女之間都不信任!”

      “不是我不信任您,媽。”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是現在的情況需要明確。陸家已經開口要加名了,如果房子一直模糊地放在您這里,后續的麻煩會沒完沒了。做個公證,白紙黑字,對所有人都好,也省得您為難。”

      “我不為難!”母親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我說了不用就不用!那房子現在在我名下,我就是持有人!怎么處理,什么時候處理,我有我的考慮!你現在剛結婚,心思應該放在經營家庭上,而不是天天惦記這套房子!它跑不了!”

      它跑不了,但可能再也不屬于我了。

      母親這番話,幾乎已經撕掉了之前所有的溫情偽裝。她不再提“暫時保管”,不再提“以后給你們”,而是強調“在我名下”、“我有我的考慮”。

      “您的考慮是什么?”我站起來,聲音發顫,“媽,您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我用命換來的房子!您是我親媽啊!”

      最后一句,帶上了壓抑一夜的悲憤和委屈。

      母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一種固執甚至有些猙獰的表情取代:“是!我是你親媽!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我容易嗎?你現在有本事了,掙大錢了,買那么好的房子,心里還有我這個媽嗎?你結婚,買婚房,寫你和陸子軒的名字,貸款一起還,你怎么不想想給我換套好點的房子?讓我在這老破小里住到死?”

      我終于聽到了。

      這才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不是為我好,不是為我的婚姻,而是不平衡,是索取,是以養育之恩為籌碼的道德綁架。

      “所以,您要那套房子,是為了給您自己?”我不敢相信地確認。

      “怎么了?不應該嗎?”母親像是豁出去了,胸口起伏著,“我把你養這么大,你孝敬我一套房子怎么了?那房子值八百多萬,我住進去,或者賣掉換錢養老,不應該嗎?你婚房也買了,工作又能掙錢,少那一套房子怎么了?就當是報答我的養育之恩!”

      養育之恩。

      多么沉重,又多么容易被利用的四個字。

      我用它說服了自己過戶,而她,現在用它來正當化她的侵占。

      “您當初不是這么說的……”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當初是當初!”母親別過臉,“我現在改主意了不行嗎?我是你媽,你的東西,我拿過來用用,天經地義!再說了,你現在嫁到陸家了,是陸家的人,好東西更該留在娘家,留在媽手里,免得以后便宜了外人!”

      原來,在她心里,陸子軒是“外人”,而我的財產,必須牢牢控制在“娘家”手里,控制在她手里。

      多么諷刺的邏輯。一方面用“怕婆家算計”的理由騙走我的房子,另一方面又用“防著婆家”的理由拒絕歸還。

      而我,像個傻瓜,被至親以愛之名,掏空了最硬的底氣,推進了一場可能從一開始就充滿算計的婚姻。

      “那套房子,我不會放棄的,媽。”我聽到自己冷靜得可怕的聲音,“我會弄清楚所有事情。包括您突然改主意,是真的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甚至,和什么人達成了默契。”

      母親猛地轉頭,眼神銳利:“你什么意思?安暖,你懷疑我?我可是你媽!”

      “我也希望,您做的事,對得起‘媽媽’這個稱呼。”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失望,讓母親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沒再多說一句,轉身離開了這個我長大的家。

      門在身后關上,也仿佛關上了我對親情最后一絲溫暖的幻想。

      走在嘈雜的街道上,陽光刺眼,我卻渾身發冷。手機震動起來,是陸子軒。

      “暖暖,跟你媽談得怎么樣?她怎么說?”他的聲音里帶著期待。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忽然很想笑。

      “沒談攏。”我簡短回答。

      “沒談攏?什么意思?她不同意?”陸子軒的聲音急切起來,“她怎么能這樣?那是我媽昨天才提的要求,她今天就不認賬了?這不是耍我們嗎?安暖,這事你必須解決,不能讓你媽這么……”

      “陸子軒,”我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房子現在在我媽名下,從法律上說,是她的財產。她給不給,什么時候給,給誰,是她的自由。你媽的要求,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法律和道理的基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陸子軒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氣:“安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合著你們家母女倆聯手玩了我們是吧?騙我把婚結了,現在房子不想拿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要是不把房子的事情解決好,這日子也別想過安生!”

      終于,徹底撕破臉了。

      “怎么個沒完法?”我問。

      “你……你!”陸子軒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冷靜,氣得語塞,“總之你看著辦!我媽那邊我快壓不住了!你別逼我!”

      他說完,狠狠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壓不住?或許,從來就沒想壓過吧。

      所有溫柔的假象都在兩天內崩塌殆盡。母親的自私算計,丈夫的理所當然和隱隱脅迫,婆婆的貪婪索取。

      他們似乎都忘了,那套房子,是我安暖,一筆一筆畫圖,一夜一夜熬出來的。他們更忘了,我安暖,從來就不是只會忍氣吞聲、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以前不爭,是因為重視感情。

      如今感情露出這般不堪的面目,那還有什么可顧忌的?

      我拿起手機,沒有回撥給陸子軒,也沒有再聯系母親。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有撥通、卻一直存著的號碼。

      那是我設計“月畔灣”房主——那位頂級富豪的私人助理,李小姐的電話。當年項目結束后,我們保持著禮節性的聯系,她曾說過,有任何專業或法律上的咨詢,可以找她,他們集團有最好的法務和資產管理團隊。

      當時只當是客氣話,如今,或許是我破局的唯一希望。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傳來李小姐干練優雅的聲音:“您好,哪位?”

      “李小姐,您好,我是安暖。幾年前為您老板設計‘月畔灣’別墅的設計師。很抱歉冒昧打擾,我……遇到了一些關于家庭資產方面的法律問題,非常棘手,不知道是否方便,向您咨詢一下,或者請您推薦一位可靠的律師?”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情緒的波動。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李小姐的聲音依舊平和:“安設計師,我記得您。您別急,慢慢說。是關于您名下那套‘月畔灣’公寓的事情嗎?”

      她竟然記得這么清楚?我心中一動。

      “是的。情況有些復雜,涉及到婚前財產過戶和家庭糾紛。”我簡略說道。

      “明白了。”李小姐似乎并不意外,“這樣,電話里說不清楚。如果您方便,明天上午十點,可以來我們集團的商務中心一趟,我請我們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陳律師跟您談。他在處理這類家庭資產與情感糾紛方面,經驗非常豐富。”

      集團首席法律顧問?為我這點“家務事”?我有些受寵若驚,也感到一絲不尋常。

      “這……會不會太麻煩您和陳律師了?費用方面……”

      “安小姐不必擔心這些。”李小姐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您是我們老板非常欣賞的設計師,您遇到的困難,我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是應該的。明天見面詳談,好嗎?”

      “好的,非常感謝!”我懷著感激和疑惑,掛斷了電話。

      事情,似乎出現了一絲意想不到的轉機。

      但我并未放松警惕。母親和陸家的態度已然明確,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

      回到婚房,陸子軒不在家。我樂得清靜,開始整理所有相關文件:房產過戶前后的所有合同、稅單、轉賬記錄;我和母親關于房子過戶的聊天記錄(慶幸我沒有刪除習慣);婚前婚后我和陸子軒關于財產問題的溝通記錄;甚至婚禮上,我讓伴娘偷偷錄下的一段視頻,正好錄到了婆婆提要求和我母親沉默的那一幕。

      證據,一點點收集起來。

      我知道,這場戰役,剛剛開始。而我的堡壘,我必須親手奪回來。

      晚上陸子軒回來了,臉色陰沉,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形同陌路。這個新婚的家,充滿了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第二天一早,我精心打扮,穿上了最能體現專業和氣場的套裝。看著鏡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的自己,我知道,那個為了感情一度模糊了邊界、收斂了鋒芒的安暖,該回來了。

      九點五十,我準時抵達那棟位于城市CBD核心、高聳入云的集團總部大樓。李小姐親自在一樓大廳迎接,她比幾年前更顯干練,笑容得體。

      “安小姐,歡迎。陳律師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我們搭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走廊安靜,地毯柔軟,空氣里彌漫著成功與權力的氣息。

      李小姐推開一間小型會議室的玻璃門,里面坐著一位穿著精良西裝、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士,正是陳律師。他看到我,起身微笑握手:“安小姐,您好,久仰。請坐。”

      寒暄落座后,我沒有過多贅述,清晰、有條理地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并出示了我準備好的部分關鍵證據復印件。

      陳律師聽得非常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等我說完,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安小姐,您的情況我基本了解了。從法律角度,這涉及幾個層面。首先,您母親通過情感勸說方式,使您將婚前重大個人資產無償贈與過戶給她,目前看,她否認了之前的‘保管’承諾,主張實際贈與。這在司法實踐中,如果能有證據證明她當初存在欺詐或誤導,您可以嘗試主張贈與無效或附條件贈與條件未成就而撤銷,但取證難度較大,尤其是針對親屬間的口頭承諾。”

      我的心沉了沉。

      “其次,”陳律師繼續,“關于您婆婆在婚禮上的要求,以及您丈夫后續的態度,這屬于家庭內部糾紛和道德范疇,法律上很難直接干預。但他們的言行,可以作為佐證您所處環境壓力的證據。”

      “所以,法律上我很難直接要回房子,是嗎?”我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陳律師看著我,目光深邃:“單純從您母親‘反悔’這一點看,走傳統訴訟路徑,周期長,成本高,且結果不確定,親情也將徹底破裂。但是……”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安小姐,我們換個思路。您剛才提到,這套‘月畔灣’房產的購入,與您為本集團董事長傅先生設計的別墅項目有直接關聯,是傅先生給予的特別機會和優惠,對嗎?”

      我點頭:“是的。我當時的設計費是正常支付,購房資格和優惠價格,是傅先生作為對我工作的額外認可和幫助。”

      “很好。”陳律師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么,這件事,或許就不僅僅是您的‘家務事’了。”

      我愣住了。

      李小姐在一旁輕聲補充:“安小姐,傅先生對欣賞的人才,向來愛護。尤其是,您設計的別墅,是他最鐘愛的度假居所,他常說那里有‘家’的靈魂。您的才華和心血,傅先生非常看重。”

      陳律師接過話頭,語氣沉穩而有力:“‘月畔灣’項目,是本集團重要的地產作品之一。傅先生當初給予您購房優待,是基于對您專業價值的認可,某種意義上,也是對您未來發展的投資和期許。這套房產,不僅關系到您的個人財產,也間接關系到傅先生當初那份‘認可’是否被尊重,那份‘期許’是否被辜負。”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如果,有人用不恰當的手段,試圖侵占或損害這份由傅先生善意促成的資產,您認為,傅先生會如何看待?”

      我心頭巨震,似乎抓到了什么,卻又不太敢相信。

      陳律師從文件夾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在您來之前,根據李小姐提供的信息和傅先生的初步指示,我們做了一些調查。有一個信息,或許您會感興趣。”

      我低頭看向那份文件,是一份簡單的背景查詢記錄。

      上面顯示,我的母親,在一個月前,也就是我婚禮前半個月,曾私下接觸過兩家本地的房產中介,咨詢過“月畔灣”同類戶型的近期成交價和最快出手周期。而在婚禮前一周,她銀行的賬戶里,收到了一筆來自外地的、五十萬元的匯款,匯款人姓名經過核實,與我婆婆的一位遠房表弟有關聯。

      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迅速凍結。

      母親不僅早就打算處置我的房子,而且……她和我婆婆那邊,可能早有接觸?甚至可能存在某種……交易?

      那五十萬是什么?定金?承諾的好處費?

      所以,婚禮上婆婆的突然發難,母親的沉默,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排演好的戲碼?目的是逼我在眾目睽睽下承認房子是“陪嫁”,進而順理成章地要求加名,最終實現財產轉移?

      而我母親,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單純的被利用,還是……主動配合?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至親至愛聯合背叛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手腳冰涼。

      “安小姐,”陳律師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職業性的冷靜,“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一些。不過,這也意味著,突破口更多了。”

      李小姐也輕聲說:“安小姐,傅先生知道后,很關心您的情況。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我抬起頭,眼眶發熱,強忍著情緒。

      “傅先生說,”李小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才華和善良,是寶貴的品質,但不該成為被欺辱的理由。屬于你的東西,就該堂堂正正拿回來。如果需要,整個‘傅氏集團’,都可以是你的后盾。”

      傅氏集團……后盾?

      我猛地想起,當初簽購房合同時,開發商好像就是“傅氏地產”……而那套房子的特殊優惠條款,備注欄里似乎有一行小字:“此優惠基于業主與傅氏集團董事長的特別約定。”

      我當時并未深想,只以為是流程條款。

      陳律師合上文件夾,語氣變得鄭重而有力:“安小姐,現在,您有兩個選擇。第一,按照常規途徑,以個人名義起訴您母親,主張贈與無效,同時應對您丈夫家庭可能帶來的壓力。這條路,漫長且痛苦。”

      “第二,”他目光如炬,“接受傅先生的幫助。以‘傅氏集團特別合作伙伴’及‘傅氏地產特殊權益業主’的身份,由集團法務部出面,向相關方發出正式律師函,澄清該房產涉及的集團權益和特別約定,并啟動對異常資金往來及可能存在的欺詐合謀的調查。同時,傅先生愿意以集團名義,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和輿論支持。”

      他身體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選擇第二條路,我保證,一天之內,局面會徹底逆轉。所有試圖算計您的人,都將付出代價。而您,不僅能拿回房子,還能讓所有人看清,您安暖,究竟是誰,背后站著怎樣的力量。”

      一天之內……逆轉?

      我看著陳律師篤定的眼神,聽著李小姐轉達的那句充滿力量的話語,再看向桌上那份揭示冰冷真相的調查記錄。

      昨夜輾轉反側的無助和冰冷,被一股洶涌而來的、混合著憤怒、決心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暖流取代。

      原來,我并非一無所有,絕境無援。

      原來,我過去的努力和才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為我積累了意想不到的、真正強大的“后盾”。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所有的猶豫、彷徨、軟弱在這一刻被徹底摒棄。

      眼神重新變得清澈銳利,如同我每一次面對困難設計項目時那樣。

      “陳律師,李小姐,”我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我選擇第二條路。麻煩你們,也請替我謝謝傅先生。”

      陳律師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笑容,李小姐也欣慰地點點頭。

      “很好。”陳律師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拿出另一份文件,“那么,我們現在需要您的正式授權,并簽署幾份文件。首先,是關于委托傅氏集團法務部處理此事的授權書;其次,是允許我們以集團名義,就‘月畔灣’房產相關權益問題,向您母親、您丈夫陸子軒先生及其母親發送律師函的確認函;最后,是關于配合調查那筆五十萬異常匯款及相關人員聯系的同意書。”

      他遞過筆:“一旦簽署,程序即刻啟動。律師函會在今天下午下班前,以集團專用通道,同時送達三方手中。內容會明確指出來自傅氏集團的關注、該房產的特殊背景、對任何試圖侵害集團合作伙伴權益行為零容忍的態度,并要求他們在24小時內給出合理解釋與解決方案。同時,針對異常資金的調查也會同步展開。”

      我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在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安暖。

      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被親情和婚姻綁架、孤立無援的安暖。

      放下筆,陳律師收好文件,伸出手:“合作愉快,安小姐。接下來,請您回去稍作等待。風暴,即將開始。而您,只需要在風暴中心,保持冷靜,看著就好。”

      我與他握手,感受到一種堅實的力量。

      離開傅氏集團大樓,陽光依舊燦爛。我回頭望了一眼那高聳入云的建筑,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

      回到“悅湖居”,陸子軒竟然在家,坐在沙發上,臉色比昨天更陰沉。看到我進來,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喲,大忙人回來了?去找你媽還是去找姘頭商量怎么對付我們陸家了?”

      我懶得理他,徑直走到餐廳,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的無視激怒了他。陸子軒猛地站起來:“安暖!我跟你說話呢!房子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決?我告訴你,我媽已經打電話來罵我了!說你們安家沒一個好東西,騙婚!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

      “不然怎樣?”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

      陸子軒被我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不然這日子就別過了!離婚!”

      終于,把“離婚”說出口了。

      是為了那套海景房嗎?還是覺得,拿不到房子,我這顆棋子就沒用了?

      “可以。”我淡淡地回答,“離婚協議,你起草吧。婚房‘悅湖居’的首付出資和還貸記錄我都有,按照法律分割就是。至于其他,我們沒什么可談的了。”

      陸子軒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反而有些慌了神,但嘴上依舊強硬:“離婚?你想得美!你以為離了婚你就清凈了?我告訴你安暖,不把‘月畔灣’的事情說清楚,不給我媽一個滿意的交代,我跟你沒完!我要讓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讓你身敗名裂!”

      無能狂怒,開始威脅了。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半。

      “很快,你就會知道,是誰該給誰一個交代。”我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在這時,陸子軒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他母親打來的。他沒好氣地接起:“媽,又怎么了?我正在跟她……”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婆婆氣急敗壞、甚至帶著驚恐的尖銳聲音,連我都隱約能聽到:“子軒!出事了!剛剛……剛剛有兩個人,穿著西裝,說是‘傅氏集團’法務部的律師,直接找到家里來了!送來了什么律師函!說什么……什么我們涉嫌合謀欺詐,侵害他們集團什么合作伙伴的資產權益?還提到‘月畔灣’那房子跟傅氏集團董事長有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暖那個小賤人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她怎么會跟傅氏集團扯上關系?!人家說要我們24小時內給解釋,不然就要啟動法律程序,還要追究什么賠償責任!還要通知所有親戚朋友和你的單位!你快問問她!快啊!嚇死我了!”

      陸子軒的臉色,在聽到“傅氏集團”四個字時,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顫抖。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的手機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并且,打開了免提。

      母親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強硬和算計,而是充滿了慌亂、哭腔和一種天塌下來的絕望:“暖暖!暖暖!救救媽!剛才有律師來家里了!是傅氏集團!傅氏集團啊!他們說我騙了你的房子,還收了黑錢,要告我欺詐,要讓我坐牢!還要把那五十萬的事情抖出去!暖暖,我是你媽啊!你不能不管我!你快跟那些律師說,房子我不要了,我還給你!我都還給你!那五十萬我也退回去!求求他們別告我!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快救救媽啊!”

      她的哭嚎聲,通過免提,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客廳里。

      陸子軒聽著我母親的話,尤其是“五十萬”和“黑錢”幾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沙發上,癱軟下去,面無人色。

      我平靜地聽著電話里母親語無倫次的哭求和懺悔,又看了看對面失魂落魄、驚恐萬狀的陸子軒。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風暴,果然開始了。

      而且,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更猛烈。

      我對著手機,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只說了一句:“媽,律師函上應該寫得很清楚。24小時內,帶著房產證、所有相關文件,以及那五十萬的來源說明,到傅氏集團法務部。當著陳律師的面,該怎么說,該怎么做,您自己想清楚。這是您唯一的機會。”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陸子軒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我,之前的囂張、憤怒、算計,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困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昨天還是我丈夫、今天卻已形同陌路的男人。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對他,也像是對所有躲在暗處算計的人宣告:

      “忘了告訴你,也順便告訴你母親。”

      “那套‘月畔灣’,不僅價值八百八十萬。”

      “它更代表著,傅氏集團董事長,傅廷川先生,對我安暖個人能力與品格的最高認可。”

      “動我的房子,就是打傅先生的臉,動傅氏集團的蛋糕。”

      “你們,也配?”

      陸子軒的瞳孔驟然縮緊,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那句“你們,也配?”像一把冰錐,狠狠鑿進陸子軒的耳朵里,也鑿碎了客廳里最后一絲虛假的平靜。

      他癱在沙發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傅……傅廷川?傅氏集團董事長?那房子……那房子怎么會和他……”

      “怎么會和他有關,是嗎?”我打斷他,語氣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因為那套房子,本身就是傅先生對我專業能力的賞識和回饋。你以為,當初我憑什么能以低于市價那么多拿到‘月畔灣’最好的位置?憑運氣?還是憑你陸子軒?”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他臉上。

      陸子軒的眼神渙散,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傅廷川,那個名字在云城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物。別說他陸子軒,就是他所在的公司老板,在傅廷川面前恐怕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他,還有他母親,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傅廷川親自關照過的房產上?還用了那么齷齪算計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踢到鐵板,這是直接撞上了鋼鐵堡壘,還是帶電的那種!

      “不……不可能……暖暖,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怎么可能認識傅廷川那樣的人?你只是個小設計師……”他語無倫次,還在做最后的掙扎,試圖否定這可怕的事實。

      “小設計師?”我輕笑一聲,笑聲里沒有溫度,“是啊,在你們眼里,我只是個有點運氣、掙了點錢、可以隨意拿捏算計的小設計師。所以,你們敢要我婚前過戶房子,敢在婚禮上當眾逼宮,敢用離婚和身敗名裂來威脅我。可惜,你們眼瞎。”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玩耍的孩子,聲音平靜地敘述著殘酷的事實:“三年前,傅先生親自指定我設計他在海邊的度假別墅。那是他送給夫人的結婚紀念禮物,要求極高。我花了近一年時間,幾乎住在工地,推翻了十幾個方案,最終交付的作品,傅先生和夫人都非常滿意。傅先生當時說,我的設計賦予了那棟房子‘靈魂’。作為感謝,也是作為對我才華的投資,他通過私人關系,給了我‘月畔灣’的購房資格和最大優惠。合同附件里,有他的特別授權簽名。這些,需要我拿給你看嗎?”

      陸子軒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拼命搖頭,不知道是不信,還是不敢信。

      我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陳律師。

      “安小姐,律師函已確認全部送達。您母親和您丈夫母親的反應……比較劇烈,都在試圖聯系您。另外,關于那筆五十萬的初步反饋已經收到,匯款方承認是受您婆婆委托支付的‘定金’,目的是確保您母親在拿到房子后,同意在適當時候配合完成過戶給陸子軒的手續。我們保留了所有通話錄音和書面證據。”

      陳律師的聲音平穩專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前,壓力已經給到。按照傅先生的指示和我們的預案,下一步,需要您親自出面,在集團安排下,與相關方進行一次‘正式會談’,徹底了結此事,并為您拿回所有應得權益。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傅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您看可以嗎?”

      明天上午十點……集團總部頂層……正式會談……

      我知道,那將是一切終結,也是一切重新開始的地方。

      “我沒問題,陳律師。一切聽從你們的安排。”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好的。請您保持手機暢通,稍后我會將具體安排和注意事項發給您。另外,傅先生讓我轉告您,”陳律師頓了頓,語氣多了一絲溫和,“明天,您只需要站在那里,說出事實即可。其余的一切,集團會處理。您不會再受任何委屈。”

      “謝謝。”這一次,我的道謝帶上了真切的情感。

      掛了電話,我看向癱軟如泥的陸子軒。他顯然也聽到了部分內容,尤其是“定金”、“配合過戶”等字眼,讓他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子軒,”我第一次,用如此平靜而疏離的語氣叫他,“明天上午十點,傅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你,你母親,還有我媽,都必須到場。這是你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事情說清楚的機會。”

      陸子軒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祈求:“暖暖!暖暖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媽!都是我媽的主意!她逼我的!她說你家就你一個女兒,那房子遲早是你的,早點弄過來加我名字,以后離婚也能分一半……不,不是!我不是想要房子!我是被她逼的!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房子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直到此刻,他還在推卸責任,還在試圖用虛弱的承諾挽回。

      可惜,太遲了。

      “這些話,”我冷漠地看著他,“留到明天,當著傅氏集團律師團的面去說吧。看看他們信不信,看看法律信不信。”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空間,來平復心緒,來為明天的“戰役”做最后的準備。

      門外,隱約傳來陸子軒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還有他瘋狂打電話給他母親爭吵的聲音。這一切,都已與我無關。

      這一夜,我睡得出奇安穩。沒有噩夢,沒有糾結,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前的平靜。

      第二天,我穿上那套最能襯托氣場與專業的深灰色套裝,化了精致的淡妝,將長發利落地束起。鏡子里的女人,眼神清亮堅定,下頜線條收緊,再無半分昨日的彷徨與軟弱。

      九點半,我準時抵達傅氏集團總部。李小姐早已在一樓等候,她今天也是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看到我,微笑著點頭:“安小姐,狀態很好。請跟我來,傅先生也在。”

      傅先生……也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傅廷川要親自到場?

      李小姐似乎看出了我的緊張,溫聲安撫:“傅先生只是表明一個態度,他不會過多介入具體談話。但他在場,就是對您最大的支持。”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搭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今天的走廊似乎比昨天更加安靜肅穆。李小姐將我引到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前,上面沒有任何標識。

      推門而入,是一個極其寬敞、視野絕佳的會議室。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俯瞰著整個云城和遠處的海灣。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已經坐著陳律師和另外兩名身著正裝的助理模樣的年輕人。

      而會議桌的主位,坐著一位中年男士。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姿態隨意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五官深邃,眼神平靜無波,正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的景色。聽到我們進來,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僅僅是被他看著,就讓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

      這就是傅廷川。云城的傳奇。

      “傅先生,這位就是安暖設計師。”李小姐輕聲介紹。

      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傅先生,您好。非常感謝您這次的幫助。”

      傅廷川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卻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安設計師,不用客氣。坐。”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你的設計,給了我夫人一個完美的驚喜。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得。看到自己的善意被人如此踐踏算計,出手管一管,也是應該的。”

      他沒有說太多場面話,但字字句句,都表明了立場和原因——他認可我的價值,不容許這份認可被玷污。

      “謝謝您。”我在陳律師旁邊的位置坐下,心中大定。

      傅廷川沒有再說話,重新端起茶杯,示意陳律師可以開始。

      陳律師看了一眼手表:“他們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敲響,李小姐過去打開門。門外,我的母親,還有陸子軒和他母親,被兩名穿著集團制服的安保人員“請”了進來。

      三人的狀態,天差地別,卻同樣狼狽。

      我母親眼睛紅腫,頭發有些凌亂,手里緊緊抓著一個文件袋,看到我,嘴唇動了動,又看到主位上氣度不凡的傅廷川,嚇得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

      陸子軒臉色灰敗,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而我的婆婆,那個昨天還在婚禮上笑吟吟索要加名的精明女人,此刻臉上厚厚的粉底也蓋不住她的憔悴和驚恐。她穿著一件顏色俗艷的裙子,此刻顯得格外不合時宜。她進來后,眼睛就死死盯在傅廷川身上,然后又掃過陳律師和我,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們被指引到會議桌的另一側,與我們相對坐下。那排座位,像被告席。

      會議室的門再次關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空氣凝固,壓力無聲彌漫。

      陳律師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每個人心頭發緊:“人都到齊了。那么,關于安暖小姐名下,原屬于其婚前個人財產,后過戶至其母王美蘭女士名下,并涉及異常資金往來及可能存在欺詐意圖的‘月畔灣’海景房產權益糾紛案,本次澄清與調解會議,現在開始。”

      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并將一疊文件復印件推到對面三人面前。

      “首先,請王美蘭女士確認,這份《房產贈與合同》及過戶文件上的簽名,是否為你本人所簽?你是否清楚,該套房產市場價值超過八百八十萬元人民幣?”

      母親哆嗦著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連連點頭:“是……是我簽的……我知道值錢……”

      “那么,你當初是以‘暫時保管、為避免女兒婚姻矛盾’為由,勸說安暖小姐將房產無償贈與過戶給你,并承諾在適當時機歸還或過戶給安暖小姐及其配偶,是否屬實?”陳律師的問題如同手術刀。

      母親哭出聲來:“是……我是那么說的……可是我后來……我后來鬼迷心竅了……親家母她……她找到我,說……”

      “王美蘭!”我婆婆猛地尖叫一聲,試圖打斷,“你胡說什么!”

      “讓她說完。”傅廷川忽然開口,聲音并不嚴厲,甚至沒什么起伏,卻像有千鈞之力,瞬間壓得我婆婆噤若寒蟬,臉色慘白地縮了回去。

      母親被傅廷川的目光掃過,更是嚇得一抖,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是陸子軒的媽媽!她一個多月前就找我,說暖暖那房子太好了,放在暖暖一個人名下不安全,萬一以后離婚就便宜外人了。她說她可以出五十萬……不,是借給我五十萬,讓我先把房子從暖暖那里‘拿’過來,由我保管。等他們結了婚,就讓我在適當的時候,把房子過戶到子軒名下……那五十萬就不用還了,算是給我的辛苦費……還說以后暖暖的就是子軒的,子軒的也會孝敬我……我……我一時糊涂啊!暖暖!媽對不起你!媽真的知道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痛哭流涕,朝著我的方向想要撲過來,被旁邊的安保人員輕輕按住。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母親承認這骯臟的交易,我的心還是像被狠狠擰了一把,痛得窒息。為了五十萬,為了一個虛妄的承諾,她就能聯合外人,如此算計自己的親生女兒。

      陸子軒猛地抬起頭,驚怒交加地瞪著他母親:“媽!真是你?!你真的給了五十萬?你……你怎么能這樣!”

      “我怎么樣?我還不是為了你!”婆婆見事情徹底敗露,索性也豁出去了,指著陸子軒罵道,“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娶個媳婦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掙不來!我不替你謀劃,你指望什么?那房子八百多萬,加了你名字,以后萬一有什么,至少能分一半!我這是為你好!誰知道這小賤人……”她意識到失言,驚恐地瞥了一眼傅廷川,硬生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怨毒卻掩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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