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與崇禎這兩個皇帝,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段當政。前者是 1626 年至 1643 年,共十八年;后者是 1627 年至 1644 年,同樣是十八年。在這期間,清朝(后金)走向興盛,明朝走向滅亡。坊間為崇帝惋惜者不計其數,認為他是亡于“氣數”,而非“昏庸”。
但實際上,可能就是二者能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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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皇太極,兩者的起跑線是差不多。崇禎地大民多兵弱錢多,皇太極地狹民少兵強錢少,兩人開局可以劃等號的。
崇禎初年的小冰河期,大家一直提,其實并不只是明朝在遭受旱災,或者說是氣候異常。陜西因為旱災引起民變的結果并不是崇禎一家遭受了。皇太極的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惡劣氣候的影響下,后金的糧食同樣欠收。天啟七年(天聰元年,1627年),也就是皇太極接班后的第二年(當年崇禎帝也接班了),史載:“時(后金)國中大饑,其一金斗糧價銀八兩。民中有食人肉者。”看見沒,崇禎在應付陜西旱災時,皇太極那邊開始出現“食人肉”了。遼東那個地方地大物博,有山有水有平原,如果不是山上的樹皮、河流里的魚都吃沒了,怎么會出現“食人肉”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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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這邊,1627年(天啟七年),旱災初發于陜西澄城縣及周邊地區,當年因“土地貧瘠加高額賦稅”,農民王二率眾起義,殺死知縣張斗耀,成為明末民變的開端。1628年(崇禎元年):旱情擴展至陜西全境。陜北延安府“全年無雨,草木枯黃”,饑民以蓬草、樹皮充饑,甚至出現“食石墜腹而死”的慘狀。同年,府谷縣王嘉胤因全家餓死率眾起義,李自成、張獻忠等均加入其隊伍。米價從崇禎初年每石0.5兩白銀飆升至20兩,相當于普通農戶十年收入,饑荒達到頂峰。據《流寇志》等記載,陜西“父子夫婦相剖啖,十亡八九”,延安府“幼童獨行出城即失蹤,后見以人骨為薪煮食人肉”。
兩者慘狀差不多。只是后金略好一點是,沒有出現大規模民變的記錄。但是雙方都已經淪入吃不上飯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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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開始了史無前例的巨大的通貨膨脹。史載:“彼時國中銀兩雖多,然無處貿易,是以銀兩賤而諸物昂貴。良馬一,值銀三百兩。壯牛一,值銀一百兩。蟒緞一值銀一百五十兩。毛青布一,其值銀九兩。”后金是漁獵+騎射民族,靠近科爾沁蒙古,居然一匹馬的價格竟然高達三百兩白銀!而后世康熙年間,關內一匹馬的市價還不到十兩。同期缺馬的明朝,一匹馬的價格也不過幾十兩。你能想象靠著產馬的蒙古,卻要花300兩銀子去買馬,什么感覺?
皇太極他爹努爾哈赤施行了三大弊政,即“滿漢合屯同居令、遷移令和剃發令”。后金是境內的勞動力大量逃亡,土地、耕牛等生產資料被閑置、殺死。“盜賊蜂起,偷竊牛馬,人相慘殺,致國中大亂。”而崇禎和他兄弟天啟則搞出了皇室、勛貴、官僚兼并土地→農民失地逃亡→罷免工商稅→加征三餉→民變加劇→軍事開支膨脹→財政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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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上面,明朝袁崇煥在積極屯田、擴大戰略防御。派人在遼西走廊東北側的錦州、大凌河、小凌河筑城屯田;皇太極則發兵攻打,失敗了,“明三面守城兵來援,火炮矢石齊發,我軍攻而不克”。
政治上,崇禎是黨爭,閹黨東林黨,一鍋粥。兩黨朝堂吵架,對立嚴重,互相往死里掐。后金則是滿漢矛盾,宗室貴族矛盾,也是一鍋粥。漢人官員與女真官員勢如水火,互相敵視。
如果不是崇禎,換個其它亡國之君來當皇帝,別人估計要笑醒。大權在握,大義名份在手,一紙文書就可以讓大將權臣自裁,南北統一,軍隊百萬。這叫“局面太差”?這該叫“帝國鼎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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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不堪的局面,雙方是如何落子的呢?崇禎選擇相信了袁崇煥“五年平遼”,皇太極則是出兵明朝,繞道進關,搞出了“兵臨城下”,將國內矛盾轉移到外部。而崇禎是加劇了國內矛盾,不僅殺掉了袁崇煥,而且將主要精力放到平定國內動亂上面,耗費了大量兵力與資源。
崇禎的治國能力和他的勤勉程度完全不在一條線上,他的努力從占用精力來看,不比朱元璋,雍正這些遜色。自從李自成闖進洛陽,殺福王之后。他就一直以金鑾殿苦行僧的身份,刻苦治國。朱由檢是那種既沒有才干,又讓群臣感到壓力恐懼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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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則展示了另外一面。皇太極通過打擊異己(如幽禁阿敏、削莽古爾泰爵位),于1632年廢除三大貝勒“分月掌理”舊制,確立“南面獨坐”的君主權威。設都察院監察百官、理藩院管理蒙古等事務,形成完備的封建官僚體系。明確等級尊卑,強化社會秩序。宣布“滿漢人民均屬一體”,停止努爾哈赤時期對漢人的屠殺,將漢人奴隸編為“民戶”,分屯別居,由漢官管理,解放約40%漢民。招降洪承疇、祖大壽、孔有德等明朝將領,吸納范文程等漢官參與決策,擴大統治基礎。強調“田疇廬舍,民生攸賴”,立法保護耕牛、農田,禁止濫殺牲畜;定期督導耕種,違者懲處。
崇禎是從毀滅國家生產力來治國,而皇太極一直從鼓勵耕戰來治國。一個殺雞取卵,一個盡心培育。所得的結果肯定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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