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和平的分裂，一國分裂成了兩國，如今關系卻非常親密

今年一月，布拉格與布拉迪斯拉發同時傳出一則耐人尋味的消息，這兩個歐洲鄰國同步釋放官方信號，捷克和斯洛伐克正式敲定，要重啟已經被擱置多年的政府聯席會議機制。

分裂往往引發沖突，俄烏打得難解難分，南斯拉夫四分五裂，這兩國卻平靜分離，三十多年交好無間，到底是怎樣的默契，能讓一個國家在分裂之后，日子過得比 “同居” 時還要滋潤？

很多人以為捷克斯洛伐克分家是“民意所向”，但1992年的調查很打臉：支持分開的捷克人只有11%，斯洛伐克人也才17%。

也就是說，大多數普通人并不想把一個國家拆成兩個，日子照過、邊界不折騰，對老百姓才更省心，真正把事情推向解體的，是兩邊的政治領導層談不攏路線。

捷克那邊主張盡快推進私有化和市場化改革，想用更激進的方式甩開計劃經濟的包袱，斯洛伐克這邊結構更偏重工業，設備老、效率低，擔心改革節奏太快會導致工廠倒閉、失業暴漲，社會承受不住。

經濟賬算不到一塊兒去，政治權力怎么分、財政怎么攤、改革怎么推，也就更難達成一致，于是談判桌上火藥味越來越濃。

捷克的克勞斯與斯洛伐克的梅恰爾多次硬碰硬，最后干脆形成一種邏輯：既然你要快改、我怕崩盤；你嫌我拖后腿、我嫌你不顧死活，那就別再耗了，分開各自做主。

學界后來總結得很直接：這更像是政治精英基于各自利益做出的“被動分裂”，捷克希望擺脫被視為“經濟負擔”的一方，輕裝上陣；斯洛伐克則希望把更多決定權握回自己手里。

普通民眾想不想分，實際上沒能成為最后的關鍵變量，1993年1月1日，聯邦議會通過《解體法》，國家正式一分為二。

隨后的切割方案也盡量做到“按規則辦”：軍隊和國家財產按人口比例大致以2:1分配；兩邊邊界保持開放，人員往來不立刻被卡死。

原來的公民基本自動轉成各自的新國籍；兩國迅速建立外交關系，并公開承諾不會訴諸武力。

從過程看，幾乎沒有發生大規模沖突和混亂，因此才被后人稱為“天鵝絨分離”，整個過程如天鵝絨般柔順平滑，后世稱之為“天鵝絨分離”。

捷克和斯洛伐克這對組合，從1918年拼在一起那天起就不太平衡，奧匈帝國一垮，兩邊覺得同屬西斯拉夫人，語言也接近，合成一個國家看起來順理成章。

但底子差太多：捷克很早就融入中歐城市工業體系，工廠、金融、教育都比較強；斯洛伐克長期在匈牙利統治下，經濟以農業為主，工業和城市化明顯落后。

起點不一樣，后面就容易誰都不服誰，國家剛成立時，權力和資源也確實更偏向捷克，政治上核心位置多由布拉格精英把持，首任總統也是捷克人。

經濟政策上，捷克代表常把“我們更發達”掛在嘴邊，認為國家投入理應優先照顧捷克的工業區。

斯洛伐克原本期待合并能帶來發展機會，卻發現自己發言權很弱，很多安排像是“被帶著走”，被邊緣化的情緒越來越強。

二戰又把裂縫撕得更開，納粹德國扶植斯洛伐克成立所謂“獨立國家”，雖然本質是傀儡，但斯洛伐克第一次嘗到“自己做決定”的滋味。

而捷克地區則直接被納粹控制成保護國/殖民地式管理，處境更慘，這段經歷讓兩邊的歷史記憶和心理賬本更加分叉。

戰后進入蘇聯陣營，聯邦內部為了縮小差距也做了很多再分配，1970到1985年間，斯洛伐克人均收入一度追到捷克的約90%，表面看差距縮小了。

但這部分增長很大程度靠重工業堆出來，能耗高、效率低，單位產值能耗被描述為達到捷克的1.8倍，隱患一直在，更敏感的是財政補貼。

到1975年前后，胡薩克政府把捷克較強地區的稅收更多拿去扶持斯洛伐克發展，斯洛伐克當然高興，覺得終于得到“應得的支持”；捷克人則越來越不滿，認為自己辛苦掙來的錢在無休止填坑，心理反彈加劇。

所以當1989年“天鵝絨革命”改變政治環境后，之前被壓著的經濟差距、權力分配、歷史記憶和補貼爭議一下全翻出來，沖突再也遮不住，所以1989年“天鵝絨革命”一來，積壓已久的矛盾徹底藏不住了。

很多人以為捷克和斯洛伐克分開后會越走越遠，可兩國始終保持親密聯結，2025 年同處申根區，邊境幾乎無通行限制，來往像在同一個大區里串門。

每年跨境流動人次超過1200萬，折算下來約占兩國總人口的18%，相當于不少人把“去隔壁”當成日常，人員流動帶來的是生活層面的高度綁定。

很多斯洛伐克人白天去捷克上班，夜間返程休息，跨境通勤常花三四小時，歐盟協調實現權益互認，民眾不管在哪工作生活，在哪邊發展都能接得上基本保障。

經濟聯系更緊。分開后反而把各自優勢用得更順：捷克更偏研發和高端制造，斯洛伐克在勞動力與配套生產上更有優勢，產業鏈就自然形成分工。

比如斯柯達相關環節，研發設計更多在捷克，組裝與部分生產環節放在斯洛伐克，這種分段協作把成本壓得更低、效率更高。

2025年歐盟汽車產業報告提到，兩國“聯手產出”的汽車占歐盟總產量5.8%，說明他們不是各干各的，而是把一條鏈做成了共同的飯碗。

每年1月1日還會辦“和平解體紀念活動”，把當年的不流血分離當作共同記憶來維護，到2025年，兩國甚至一起發布《捷斯合作2030愿景》，把合作寫進長期規劃。

這種親密也離不開外部環境的推力，進了歐盟后，兩國都清楚單靠自己很難在大議題上爭到空間，所以在“維謝格拉德集團”里經常同聲同氣。

2025年6月，他們協同發力把集團預算提高了10%，小國抱團的效果很明顯，總之，分開并沒有把對方變成敵人，反而讓合作變得更輕松、更自愿。

這大概就是成年人最體面的分手方式：好聚好散，各自精彩，然后驀然發現，原來我們更適合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