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湊合過吧,互相是個照應。”那天,65歲的老陳憋紅了臉,總算把這句憋了半年的話說出了口。我今年62歲,單身久了,早就習慣獨來獨往,可看著眼前這個退休技術員老實巴交的樣子,我心里那潭死水泛起了漣漪。我不像別的小老太太那樣扭扭捏捏,既然都有意思,那就干脆利落,但我當場就給他立了規矩:“住一起行,但咱們得先小人后君子,三件事你得刻在心里,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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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談錢傷感情,可咱們這把年紀不談錢,那是要命。我和老陳是在廣場舞隊認識的,他是那個只會遞水看報紙的老實人,知根知底。但這“丑話”必須說在前頭。我不圖他的錢,他也別惦記我的房,咱們各自守著自己的退休金和老窩,這是底氣。平日里買菜做飯、水電煤氣,咱們就搞AA制,一筆筆記在賬上,清清楚楚。誰還沒個病痛?小病自己掏,大病找兒女,咱們只負責端茶倒水,絕不把養老錢搭進去。這就叫親兄弟明算賬,省得以后為了仨瓜倆棗撕破臉,連朋友都沒得做。老陳是個明白人,立馬掏出個小本子,說這辦法好,過日子就得心里有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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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談攏了,這日子還得過舒坦。我也聽說了不少黃昏戀鬧崩的,多半是想改造對方。都活了六十多年,那是“老狗學不了新把戲”,誰也改不了誰。我愛干凈,東西歸置得利利索索,老陳那是大大咧咧,愛隨手扔東西。我早就想好了,咱們搭伙是為了找個說話的人,不是為了找個氣受。我立下規矩:抽煙去陽臺,看電視戴耳機,別礙著我眼,也別吵著我睡覺。咱們互相尊重,誰也別擺譜。這一年來,他倒是自覺,我也樂得清閑,這才是過日子的舒心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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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一點,也是最容易惹麻煩的,就是兒女的事。老陳兒子在外地,我也有閨女,咱們這半路夫妻,最怕就是在孩子的事兒上拎不清。我跟他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孩子來了,咱們熱情招待,那是對晚輩的愛護;孩子的事兒,咱們少插嘴,那是對人家的尊重。別總覺得進了家門就是親爹親媽,指手畫腳的最招人煩。咱們各自疼各自的孩子,別偏心,也別挑理,把咱們兩個老人的日子過好,不給兒女添堵,那就是最大的福氣。老陳直夸我活得通透,咱們就這么相安無事地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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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搭伙過了一年,這日子過得比蜜還甜。早起逛逛菜市,傍晚溜溜彎兒,天冷了有人掖被角,下雨了有人撐傘。人這一輩子,到了晚年圖個啥?不就是圖個知冷知熱,身邊有個伴兒嗎?咱們這“黃昏戀”,沒那些花里胡哨,只有實實在在的尊重和底線。把丑話說在明處,把日子過在實處,這才是老有所依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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