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婦改改67：捅破窗戶紙

1、成子回到家，成子媽笑盈盈說，跟你說個好事兒！成子心不在焉道，我能有啥好事兒！

成子媽讓他先洗手吃飯。成子說，在姐家吃了。成子媽數落他，別在那吃晚飯，人家工錢照給，還給你獎金，你再吃就說不清了。

要真說不清就好了！成子嘟囔，成子媽聽見了，說，你跟一個離婚女人說不清，這個好事就沒了！

成子知道啥事了，磨蹭著不進屋。成子爸大聲喊他，他不得不進屋。

白天，媒人來給提親了。鎮上一個快三十的閨女，在筷子廠打工，說不挑房子和家境，只圖他人好。

成子不等母親說完，就說，我不找！以后再也不找。成子媽氣哭了，說，你不找？我們這么大歲數了，連孫子都抱不上！

成子煩透了，就回屋把門一關，把窗簾拉嚴。成子爸敲著門說，說正經事兒，你見一見姑娘，明天中午回來。

成子說，要見你們見！以后你們再答應這事，你們自己尷尬！

成子爸火了：別惦記你老板了！那不是胡扯嗎？她是個離婚的，帶著個孩子，我們還沒看好！

誰要說改改不好，就像揭了成子的面皮，他一下把門打開，瞪著父親說，你罵我行，不準說我姐！再說這些，晚上我不回來住了！

成子把門關上，先是聽到父母又哭又叫，后來就沒了動靜。他心里有些不忍，可是不狠下心來，以后別人再給他提親，怎么辦！

成子一宿沒睡著，改改的臉越發在他面前出現，他覺得改改是那樣美，歲月并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就算生下了建華，在他眼里也比小姑娘美。

2、快天亮的時候，成子下定決心，今天找改改問一問，到底有沒有看好他！他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他不想再忍了。

他早早起來洗漱，換上那件白襯衫，又怕乍眼，外面套了件舊西服。臨走折了達子香，那花全開了。

成子媽聽到門響，攆出來了。成子不情愿地站住，她先說，你拿個破花誰當個事兒！成子心頭的怒火起來了，母親沒有文化，說這么難聽的話，破壞了他心里的美好。

成子媽繼續嘮叨，你那是白日做夢！人家那么有錢，搭理你個打工的！成子仍然不理母親，他喜歡改改，跟錢沒一點關系。為什么都以為他是貪圖改改的錢，包括他最親的人。

成子爸過來要搶他手里的達子香。成子躲開父親說，敢搶達子香花，我就跟你們斷絕關系！

老兩口互相瞅一瞅，絕望地嘆氣。成子趁機就走了，他在路上越走越快，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漸漸讓心情平復下來。他在見改改之前，必須讓表情平和。

他今天來得太早了，到雞場的時候，大門還沒有開。他還是輕輕敲門，父親來給他開門還打著哈欠，說，沒吃早飯吧？一會讓你嬸子煮餃子。

成子說，確實沒吃。他決定了，不管吃啥，跟著吃一口。

天暖和了，罐頭瓶子挪外邊了。成子把里面的花扔了，拿來的花插在里面。然后，他拿起掃帚掃院子。

母親看見了，說，這院子你昨天剛掃了，進屋歇會兒吧，要是困就再瞇一會兒。成子說不困，他不想進雞棚干活。因為他現在穿著白襯衫，怕弄皺了。等跟改改說完，他再換上工作服干活。

他的小心思如此卑微，又如此執著與美好。別人眼里的小事，在他心里卻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自己哪怕沒有財力，也要盡量展現身上的美好。

改改出來了。她穿著一身休閑的運動服，頭發就那么披散著，臉上也沒有化妝，眼皮微微有些浮腫。成子脫口而出：姐，你昨天沒睡好嗎？

改改一怔，你咋知道的？成子說，我看出來的。改改這才注意成子的臉，發現那眼皮也有些腫，眼珠上有紅血絲，她說，你咋也沒睡好？凈做夢娶媳婦兒了！

改改本來是句玩笑，成子心里一動，說，姐，我夢見把你娶回家了！

3、改改臉紅了。她三十多歲了，還沒有哪個男人這么跟她說，何況是一個帥氣小伙說的。她故作鎮定：別跟姐沒大沒小的。

這一句，似乎拒成子于千里之外了。他一早晨的勇氣立時沒了，就像一只氣球本來鼓脹鼓脹向高處飛，忽然間就漏氣了。也許只是一個小眼兒，但氣兒卻漸漸地往外漏了。

成子低著頭，說，昨天有人給我提親了，家里讓中午回去相看。

改改吃驚不小，但很快就笑著說，這是好事，你就快找到媳婦兒了，怪不得你沒睡好！給假！

成子心中那個氣球徹底沒癟了，成了一張難看的皮兒，就那么可憐地躺在地上，正如他現在的自己。他多么希望改改說，你不能回去相親，你要等我。可是，改改高興地讓他回家相親，比打他罵他還難受。

成子不甘心，就像一個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抬起頭，熱烈地瞅著改改說，姐！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我要個準話！

改改受不了那熱烈的目光。成子眼里有火紅的太陽，她就是塊薄冰，就要被曬化了。

她半天不出聲。成子說，你不出聲，就是喜歡我，那我……改改打斷他的話，聲音沙啞著：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成子不想聽，就說，不！我不想當你弟弟，今天你跟我說清楚，沒了希望，我這就離開雞場。

改改著急了，一把抓住成子的手，說，你不能離開，我現在正需要你！再說你離開了，連個工作都沒有！

這時，父親進來了。他看見閨女抓著成子的手，連忙退了出去。

改改知道父親誤會了她，也顧不了這么多了，松開了成子的手，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不好意思。

成子冷靜下來，說，姐，我現在走是坑你，我再干一個月，你現在招人吧。

成子穿上了工作服進了雞棚。母親把餃子端到了桌上，說，成子呢？不吃飯就干活？

父親去叫成子吃飯。一會兒，他回來了。身后沒有人。父親問改改，你們說了啥，他也不出聲，不吃餓死他！改改沒出聲，說句不餓就回屋了。

4、成子早晨沒吃飯，中午吃的也很少，晚上沒吃飯就回家了。

回到家，母親就哭喪著臉說，中午姑娘來了，你咋不回來？成子說，我告訴過你們，我不同意！以后也不結婚！

成子爸嘆著氣說，這是魔怔了？你不結婚，咱家斷子絕孫了！

成子告訴父母，過一個月他就不在雞場干了。成子媽急得掉淚，說，你不在那干活，誰還給你介紹對象！

在母親的絮叨叨里，成子聽出來了，這個快三十歲的姑娘之所以同意跟成子見面，是聽說他在建華雞場干，知道他工資和獎金都高。而且成子在那干了兩年，也算有了穩定工作。

成子也知道自己離開雞場，很難找到待遇這么高的工作。也就沒有人給他介紹對象了，他又陷入人生的低谷。

即使如此，他也不干了。天天面對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內心是焦灼的。就如在紅炭上烤一塊肉，那肉滋滋響著，油水都滴了下來，形體一天天焦黑。他就是那塊肉。

成子又失眠了。大腦里一次次回放：他說喜歡改改的時候，他看到她臉紅了。當他說離開雞場的時候，他也看到她的慌亂。尤其改改抓到他手的一瞬間，她的手是那樣的柔軟，卻有一點涼，他真想用兩只手捂住那手，給她一些熱量。他覺得她太需要一個男人疼愛了！

可是，他不敢。他之所以不敢，就是因為改改是企業家，自己是個打工的。他和她之間隔著一條資產的鴻溝，自己一窮二白，改改有錢。但是，只要改改不嫌棄他，他就敢過這條鴻溝，哪怕是爬過去。

一想到再過一個月，他就要離開她了，他的心就像被刀割過一樣痛。但是，那又能怎么樣？人生當斷則斷，這個他還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