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這事發生在大年初一淡水河邊，就十幾秒，但看得出來——她真的放松了。
之前跨年夜在臺北，她一個人站在窗邊看101煙花，眼睛濕漉漉的，一動不動，像怕驚走什么。才一個月，整個人就變了樣：搶著拿仙女棒，蹦著喊“再來一次”，連馬筱梅拍她肩膀她都不躲。
她媽走了一年，這事兒誰都沒提太多，可大人都知道，孩子心里有塊地方一直沒捂熱。去年四月監護權轉到汪小菲名下，她開始住北京，周末飛臺北，兩頭跑。馬筱梅和她爸媽真沒閑著，接送補習、陪打針、半夜聊作業，不是演的，是天天在干。
那天放煙花，小玥兒自己挑地方，自己點火，自己甩胳膊——沒等喊“預備”，就先掄開了。愛心沒劃出來，歪歪扭扭像條小蛇。馬筱梅笑彎腰，她也跟著笑，牙齒都露出來了。這不是什么網紅模板，就是小孩突然不怕丟臉了。
她爸那幾天也挺拼的，白天直播賣貨，晚上蹲著陪她拼樂高，眼皮全是紅血絲。馬筱梅爸媽更絕，小霖霖一嚇就哭，他們不講道理，就一人一邊摟著，啥也不說，光陪著。有些事，真不用多嘴。
網上有人說“后媽帶得好”，其實哪兒是帶得好，是她慢慢敢信人了。她還是會偷偷跟姥姥說想媽媽，也會在汪小菲收拾行李時突然問：“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哀傷沒走，只是不再堵著嗓子眼。
淡水河邊劃出的不是愛心，是條縫——光從那兒漏進來一點，她就伸出手去抓。
她衛衣袖子上沾著灰，馬筱梅伸手拍，她沒躲，還把袖子往上拉了拉，好讓她拍得更干凈。
那灰蹭不掉，也沒打算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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