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磊看世界
美國最高法判特朗普全面關稅違法,這是不是意味著由特朗普政府發動的全球關稅戰和貿易戰告一段落,或走向終局呢?
對很多信息的關注,需要找到一些切口。在美國這種國家,基于最高法院、國會和白宮的模式,實際上表面上去看,是存在一定的權力制衡機制的,但這并不是美國真正的國家運作體系。
我舉個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比如跟美國這種模式的國家有很多個,但最后很多依然是非常亂套的,各個方面都發展不起來。原因是啥呢?這里面,如果從發展經濟的角度去看,美國的最高法和國會,作為裁決和程序體系,并不只基于裁決和程序,更重要的是對美國發展的理解。
什么意思呢,就是在發展經濟這個事情上,白宮的執行權和解釋權都非常大,這就使得美國恰恰是一個基于發展目標下的權力制衡體系,如果這種制衡影響了發展,制衡會自動失效。這就避免了整個權力體系,純粹為了權力斗爭而不顧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
我這個理解,有助于進一步的分析和討論關于此次美國最高法的判例。
在美國歷史上,沒有把總統關進監獄的判例,就算上次特朗普占領國會事件,實際上也是不了了之。如果再去看韓國等,你會發現,總統很容易被關進監獄。那這又是為什么呢?
道理很簡單,美國的權力制衡體系是動態的,是有一個終極目標的,而類似韓國的這種模式,看似有很強的制衡機制,但沒有終極目標,一旦進入到權力斗爭體系,任何部門都會不顧國家目標。當然,韓國還算是好的,很多發展中國家就更明顯了,越搞越窮,越窮斗爭越激烈(供權力分配的越少)。
因此,基于這個邏輯,再去看美國最高法的裁決,實際上是非常謹慎的。其中的考慮有兩個點,第一個點是,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只是依據有問題,不能基于經濟緊急權力法案;第二個點是,美國政府不能擁有這些關稅資金的處置權。其中并沒有說美國總統不能征收關稅。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全面的關稅措施,得罪了很多盟友,所以要糾偏。另外,如果你白宮做的事情,所賺的錢,你沒有處置權,那么你如果還有動力去賺(征關稅),那說明你的目的是單純的,你把賺的關稅都退給國內零售商等。這相當于你在幫大家賺錢了。
從這個角度去講,最高法的裁決,一方面是為了安撫盟友,另一方面是明確關稅獲得的處置權,也就是提前告訴白宮,不管你收多少關稅,你都不能自己處置1美元(最高法原話)。
特朗普為啥罵最高法投贊成票的法官是“走狗”(原話),就是因為其認為這些法官很傻,沒有為美國利益考慮,沒有忠于美國“憲法”,只為了安撫盟友,被盟友的游說給影響了。
但其實白宮早就做好了被叛違法的準備,這個結果并不完全意外,因為最高法一直壓著沒有公布,實際上早就有結果了,只是在看整個關稅的效果如何,如果達到了預期的結果,沒有得罪那么多盟友,對國內零售商和消費者的影響較小的話,很大的概率是會更延期發布結果的。
也可以這么說,美國最高法在此次判決中,恰恰考慮到了總統對發展經濟的“自主權”,只要白宮能找到其他依據,依然可以征收關稅。于是,特朗普立馬就啟動了基于1974年《貿易法》的150天最高15%的新關稅征收,這不需要國會批準。同時還要啟動各種301等條款體系。
其實基于經濟緊急法案的關稅權力,本身就是在搶時間,拿這個做籌碼先把各種想要的貿易協議都簽了,把該要的各種國際關系條件都要了,目的也就達到了。所以現在白宮實際上更關心,此前用關稅威脅來簽訂的那些貿易協議,是否能被其他國家認可和執行。
這個時候,該到安撫盟友的時候了,不然歐洲等各個國家,對美國的各類貿易和企業等,都開始準備有新的動作了,美國作為一個完全依靠全球市場的國家,如果美國企業失去全球市場,基本上就等于沒市場了,美國國內消費需求盡管很大,但構不成企業的良性循環,也構不成企業的擴張、估值和資本技術等方面的積累和迭代需求。
接下來需要關注的是,已經征收的關稅將如何退給美國國內的企業和消費者,以及此前跟美國簽訂貿易協議的國家,是否愿意繼續執行,另外接下來的美國關稅政策會是什么。
關于關稅退還的問題,確實是一個打官司的問題,會持續好幾年,怎么退是很麻煩的事情,這個不是要討論的重點。而其他國家跟美國簽署的貿易協議很大的概率會繼續執行,這個并不是說美國最高法的裁決就能影響的,因為白宮還擁有各種貿易權力,什么更無恥的封鎖、禁運等。
需要重點關注接下來的關稅政策。
對于美國整體的經濟來說,如何解決貿易赤字的問題,是一個非常直接的問題,美國政府,也就是白宮為什么可以動用關稅措施,最根本的依據就是,不這么干,如何解決貿易逆差問題。因此說,關稅到底能不能解決美國的貿易逆差,這才是關稅問題最核心的決定因素。最高法在這個時間點公布裁決信息,其中的背景是,剛剛公布的貿易逆差是創新高的,去年四季度的經濟增速也低于預期。這就給關稅的作用打上了問號。
按我的理解是,最激烈的關稅戰基本結束了,但關稅戰本身沒有結束,接下來要關注的可能不是普遍性的關稅問題,而是貿易摩擦,美國政府可能會基于直接的企業競爭、安全和地緣政治等,進行非常直接的貿易對抗,而不是普遍性的關稅問題。
對于美國的盟友來說,跟美國的貿易本身不是關稅所帶來的影響。就拿歐盟來說,在烏克蘭問題上的分歧是顯著的。而更重要的是歐美貿易的最根本交互機制,歐盟和美國并不存在財政的共享,以前美國在歐洲的軍事開支是由美國出大頭的,現在美國也不出了,這一點交織也沒有了。關于貨幣結算方面,歐盟實際上處在劣勢,跟美國的貿易主要還得使用美元,而歐盟一旦獲得美元,就要花出去,這個時候歐盟的很大一部分對外進口和采購,就不得不使用美元,相當于歐元的國際屬性被嚴重壓縮了,也就是歐盟跟美國的貿易規模越大,歐盟對美元的推廣反而更直接。
這就使得在財政和貨幣的角度,美國和歐盟是兩個完全獨立的競爭對手,這跟美國跟其他國家的關系還不一樣。美國跟其他大部分國家的關系,其實牽扯不到貨幣主權的問題,最多只是匯率的問題,因為其他貨幣跟美元的差距過大,在結算和儲備貨幣這個方面,沒有多余訴求。因此說,歐盟恰恰很難跟美國建立更良性的貿易合作,除非共享財政或貨幣統一,否則無論基于什么理由,兩者都很難進行更持久的,雙方都滿意的貿易模式。
對于美國企業來說,對國際市場的依賴度,也就是對國際市場的需求,決定了其存亡問題,尤其是新興的科技領域,完全是基于用戶規模主導,這就使得諸多美國企業也不希望白宮跟全球各國的關系完全僵化。
世界已經進入到各方利益正面沖突的階段,大部分貿易協議都需要一方做出巨大讓步,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全球創造新增消費和有效供給的能力已經處在極限,美國要擴大對外消費,就要增加貿易逆差,其他國家要擴大對外消費,就要擴大對外負債。
從歷史去看,當關稅戰無效之后,接下來將會進入到更大的風險階段,而不是放棄關稅戰的階段,也就是進入到直接性的,以各種理由的貿易對抗階段,封鎖、禁運、沒收等都會成為一種可能。
那這個問題是不是無解呢,其實還是有一些辦法的,我們往往高估了發展中國家的可能性,而低估了主要經濟體的影響。從目前的全球局勢看,整個經濟問題,需要中美歐三方認真的談判和解決,試圖從其他市場的發展中,找到新的增長點和未來的可能性,從而自動化解各自貿易和發展問題,很大的概率是,效果會很差,會遠遠低于預期。
包括拉美、非洲和中東等地區,在發展領域的貢獻值,是沒有太大的彈性的,印度等市場解決不了當下的世界貿易結構問題,要發展到有普遍的消納能力才會出現貢獻值,這依然遙遠。我的推測是,未來的世界貿易和發展格局,依然取決于中美怎么談、中歐怎么談、美歐怎么談,并不取決于潛在的熱點市場,如果把寶押在其他市場,來取代中美歐三角關系的解決,很大的概率將陷入到中長期的內耗與低增長當中,新增的技術和高價值產出,以及高質量的貿易都很難實現。
這不是說其他潛力市場不重要,而是真正的,能夠帶動全球貿易發展的模式,是一種規則、技術和全球產業的外溢,而不能反過來,這就好比說,你讓全球各國去遵守一個非洲國家或拉美國家或中東國家制定的貿易規則,或者去尋找這些地區的國家去裁決一種貿易爭端,這個是不現實的。同時,只有中美歐貿易科技等的發展和外溢,才能將這些地區帶入到脫貧和生存無憂的階段,而如果搞反了,就變成了一種新的地緣訴求(而非經濟訴求),其成本巨大,互利性會受到挑戰,在某個節點上,會出現一起墜落的情況。
我舉兩個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比如阿根廷和南非,阿根廷當年跟英國開戰(我個人是支持阿根廷的),以為可以獲得基于拉美的發展,最后不僅沒有帶動拉美發展,自己也拉美化了,直到今天才開始反思。南非也是,以為有非洲那么大的基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邏輯來,結果很多白人不得不跑美國去了,南非跟美國關系鬧僵,最后的結果是,南非不僅沒有帶領非洲成為新的經濟體系,反而把自己也給非洲化了,但比阿根廷更差的是,南非還沒開始反思。
同樣的道理,跟中國鬧得非常厲害的周邊國家,最后也都是不僅沒有獲得新的發展,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發展困境。天天鬧的菲律賓發展停滯,明白過來不瞎鬧了的越南蒸蒸日上。
以上僅供閑聊!
文/肖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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