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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地僧臨終之際,對虛竹說當年授你功力的逍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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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創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發展均為虛構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事件。

      掃地僧臨終之際,對虛竹說:當年授你功力的逍遙子,并非唯有你一個傳人,他真正的衣缽,傳給了身在吐蕃的另一個人

      藏經閣內,油燈的微光如豆,將掃地僧枯槁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呼吸已輕若游絲,渾濁的眼珠卻死死盯著面前的虛竹。

      “癡兒,你過來。”

      虛竹雙膝跪地,前行幾步,淚水潸然:“師叔祖……”

      “老衲……大限已至,塵世諸般,皆為泡影?!?/strong>

      掃地僧的聲音艱澀如砂紙摩擦。

      “唯有一事,關乎天下武學的正朔,老衲不得不說?!?/strong>

      他頓了頓,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氣力。

      “當年傳你畢生功力的逍遙子,并非……并非只有你一個傳人。”

      虛竹心頭一震。

      “他真正的衣缽,傳給了……遠在吐蕃的……另一個人。”



      第一章 藏經閣的余燼

      虛竹的腦中轟然一響,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聲音。

      燈火,佛像,滿閣的經卷,都在掃地僧那句輕飄飄的話語中化為齏粉。

      他怔怔地望著掃地僧,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師叔祖,圓寂了。

      那雙看透了世間無數英雄豪杰、恩怨情仇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可他留在人間的最后一句話,卻如同一根無形的針,深深扎進了虛竹的心里。

      吐蕃。

      另一個人。

      真正的衣缽。

      這十二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口千斤重的銅鐘,在他識海中反復撞擊,震得他頭暈目眩。

      自己這一身驚世駭俗的內力,逍遙派掌門人的身份,靈鷲宮主人的地位,難道……都只是一個幌子?

      一個為“真正的傳人”遮風擋雨的……贗品?

      夜風從閣窗的縫隙中灌入,吹得那盞油燈明滅不定,掃地僧的影子在墻壁上狂亂地舞動,狀如妖魔。

      虛竹猛地打了個寒噤,從失神中驚醒。

      他伸出手,顫抖地探向掃地僧的鼻息。

      一片冰冷。

      再探脈門。

      死寂。

      這位守護了少林寺百年的定海神神,這位一眼勘破鳩摩智與蕭遠山、慕容博武學障的絕世高人,就這么走了。

      走得如此突兀,留下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武林的驚天秘密。

      虛竹緩緩收回手,恭恭敬敬地為掃地僧合上雙眼,而后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每一次額頭與冰冷青磚的碰撞,都讓他紛亂的思緒沉淀一分。

      他不能慌。

      師叔祖臨終前將此事告知于他,必有深意。

      他站起身,目光在簡陋的禪房內緩緩掃過。

      除了一張蒲團,一盞油燈,一柄掃帚,再無他物。

      掃地僧的一生,清苦至此。

      虛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柄掃帚上。

      那是一柄再尋常不過的竹制掃帚,因為長年累月的使用,竹梢已經磨損得極為光滑,泛著一層溫潤的幽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掃帚柄。

      入手處,一片冰涼。

      可就在他指尖觸及掃帚柄中段一處微微凸起的竹節時,心中陡然一動。

      這處竹節的觸感,與別處截然不同。

      細膩,光滑,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虛竹凝神運氣,將一絲北冥真氣緩緩注入其中。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那處竹節竟應手而開,露出一個寸許長短的空心暗格。

      暗格之中,藏著一卷用油布緊緊包裹的物事。

      虛竹心跳驟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油布,層層打開。

      里面并非什么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刃。

      而是一角殘破的絹布。

      絹布早已泛黃,質地卻非同凡響,水火不侵,正是逍遙派用于記錄至高武學的“天山玉蠶絹”。

      絹布之上,沒有文字,只用朱砂描繪著一個繁復而詭異的圖騰。

      圖騰的主體,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鯤鵬,神駿非凡,正是逍遙派的標志。

      但詭異的是,在這鯤鵬的心口位置,卻盤踞著一條吐信的毒蝎。

      鯤鵬與毒蝎,一者遨游九天,一者蟄伏陰暗,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種生靈,此刻卻被詭異地融為一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與矛盾。

      虛竹從未見過這樣的圖騰。

      逍遙派的圖騰,只有鯤鵬。

      這只蝎子,從何而來?

      他將絹布翻轉過來,在背面的一角,發現了三個用蠅頭小楷寫就的血字。

      字跡已經發黑,卻依舊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謹防……鳩摩玄?!?/p>

      第二章 靈鷲宮的密令

      “鳩摩玄?”

      虛竹將這個陌生的名字在唇齒間咀嚼了一遍,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三個字,與那個名滿天下的大輪明王鳩摩智,僅一字之差。

      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

      掃地僧為何要留下這個名字?

      他和吐蕃那個“真正的傳人”,又有什么關系?

      無數個疑問盤旋在虛竹的腦海中,讓他一夜未眠。

      天明時分,少林寺的鐘聲響起,悠遠綿長。

      虛竹處理完掃地僧的后事,以“為師叔祖守靈”為由,在藏經閣內枯坐了三日。

      三日里,他將那塊神秘的絹布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千遍,卻再也找不到任何新的線索。

      那個詭異的“鯤鵬盤蝎”圖騰,和“鳩摩玄”這個名字,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知道,少林寺已經不再安全。

      掃地僧的圓寂,或許早已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

      他必須回到自己的地盤,動用靈鷲宮的力量,才能解開這個謎團。

      第四日清晨,虛竹悄然離開了少林,一路向西,往天山縹緲峰而去。

      重返靈鷲宮,恍如隔世。

      九天九部的婢女們見主人歸來,盡皆歡欣鼓舞。

      梅蘭竹菊四劍侍更是喜極而泣,圍著他噓寒問暖。

      虛竹看著她們關切的臉龐,心中卻是一片沉重。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溫言安撫了眾人,隨即宣布閉關。

      密室之內,唯有他一人。

      他將那塊絹布平鋪在石桌上,目光再次凝固在那詭異的圖騰之上。

      他隱隱有一種預感,解開這個秘密的關鍵,就在這圖騰之中。

      他閉上雙眼,腦中開始飛速回憶逍遙派的所有武學典籍。

      從北冥神功到小無相功,從天山六陽掌到天山折梅手,甚至連李秋水收藏的那些旁門左道的功夫,他都一一在心中流淌而過。

      沒有。

      沒有任何一種武功,與“蝎子”有關。

      逍遙派的武學,講究的是“逍遙”二字,飄逸出塵,御風而行,與蝎子這種陰毒狠戾的生物,根本是兩個極端。

      難道是逍遙子晚年另創的功夫?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逍遙派的武功?

      虛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想不通,那就用最直接的辦法。

      他喚來蘭劍。

      “傳我密令?!?/p>

      虛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帶一絲感情。

      “命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動用所有力量,給我查兩件事。”

      蘭劍神色一凜,躬身道:“請主人吩咐。”

      “第一,查一個叫‘鳩摩玄’的人。我要知道他的出身,來歷,師承,以及他現在身在何處,在做什么。”

      “第二,”虛竹指著石桌上的圖騰,一字一句地說道,“查這個圖騰。天下任何門派,任何幫會,只要用蝎子作為標志的,或者武功路數與蝎子有關的,都給我一一記錄在案,不得有絲毫遺漏。”

      蘭劍看了一眼那詭異的圖騰,心頭一震,卻不敢多問。

      “遵命?!?/p>

      她領命而去,龐大的靈鷲宮情報網絡,如同一只蘇醒的巨獸,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虛竹一邊繼續參詳圖騰,一邊等待著消息。

      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這讓他越發感到不安。

      靈鷲宮的情報能力冠絕西域,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勢力更是盤根錯節,遍布三山五岳。

      可半個月過去,竟然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找不到。

      那個“鳩摩玄”,和那個“蝎子圖騰”,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在世上不留半點痕跡。

      這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的來頭,大到超出了靈鷲宮的能力范圍。

      就在虛竹心焦如焚之際,一個意外的消息,卻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

      西夏。

      送來消息的,是他的妻子,銀川公主李清露。

      一張素箋,寥寥數語,卻讓虛竹如遭雷擊。

      “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于半月前暴斃于大雪山頂。死狀凄慘,全身精血被吸食殆盡,狀如干尸。”

      “新任國師,名號不詳,人稱‘星空之圣’。此人攜吐蕃贊普之令,整合吐蕃境內所有密宗高手,勢力之盛,前所未有?!?/p>

      “另,據密探回報,新國師所使用的旗幟,圖騰怪異,乃鯤鵬與毒蝎相合之狀?!?/p>

      第三章 瑯嬛福地的棋局

      “轟!”

      密室的石門被一股無形的巨力震得粉碎。

      虛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鯤鵬盤蝎圖騰。

      吐蕃新國師。

      鳩摩智之死。

      這幾件事聯系在一起,一幅巨大而恐怖的畫卷,正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掃地僧留下的警告,言猶在耳。

      謹防鳩摩玄。

      這個吐蕃新國師,這個所謂的“星空之圣”,十有八九,就是鳩摩玄!

      而他吸干鳩摩智精血的手法,分明就是……北冥神功!



      不,或許比北冥神功更加霸道,更加邪異!

      一個同樣會北冥神功,甚至可能身負逍遙派“真正衣缽”的人,在吐蕃這個敏感的地方,取代了鳩摩智,成為了新的國師。

      他想做什么?

      虛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而織網的人,正是那位素未謀面的逍遙子。

      不,或許從他跌落懸崖,破解珍瓏棋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這盤棋局上的一枚棋子了。

      棋子……

      虛竹的腦中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無量山,瑯嬛福地。

      那里是逍遙派最初的根基所在,也是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反目成仇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逍遙子留下的,關于“珍瓏棋局”最原始的注解。

      或許,在那里,能找到關于這盤驚天大棋的線索。

      事不宜遲。

      虛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給梅蘭竹菊留下書信,言明自己要遠行一段時間,而后便悄然離開了靈鷲宮。

      他展開身法,如一道青煙,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數日之后,無量山。

      故地重游,景物依舊,人事已非。

      虛竹輕車熟路地找到了瑯嬛福地的入口,潛入其中。

      那尊巨大的玉像依舊靜靜地佇立著,仿佛在等待著誰的歸來。

      虛竹無心欣賞,他徑直走入內室,開始翻找逍遙子留下的手札。

      大部分手札記載的都是一些武學心得和奇聞異事,并無太多出奇之處。

      直到他從一個暗格中,翻出了一本用黑沉沉的烏木作為封面的棋經。

      棋經的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天地為局》。

      虛竹翻開第一頁。

      上面沒有棋譜,只有一句話。

      “不知全局者,不可落一子?!?/p>

      他繼續向后翻。

      整本棋經,記載的并非任何具體的棋局變化,而是一種匪夷所思的布局思想。

      在逍遙子看來,圍棋的至高境界,并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對“勢”的掌控。

      他將天下比作棋盤,將各方勢力比作黑白棋子。

      宋、遼、夏、金、吐蕃、大理……皆是棋子。

      而真正的棋手,則隱于幕后,通過操縱關鍵的“棋子”,引導“大勢”的走向,最終達到自己的目的。

      虛竹看得心驚肉跳,后背陣陣發涼。

      在這本棋經中,他看到了兩個反復出現的詞。

      “天元”。

      與“外勢”。

      按照逍遙子的理論,“天元”乃棋盤之中心,是兵家必爭之地,是矛盾的焦點。

      占據天元,便能引得天下高手盡皆來攻,將所有的目光和壓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而“外勢”,則是在遠離中心的邊角之地悄然發展,積蓄力量。

      當天元的棋子吸引了所有火力,陷入重圍,精疲力竭之際,“外勢”便如天外飛仙,雷霆一擊,從而一舉奠定勝局。

      看到這里,虛竹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虛竹,身兼三百年功力,身負逍遙派掌門之名,坐鎮中原武林,不正是那個光芒萬丈,吸引了無數仇家和覬覦者的“天元”嗎?

      而那個遠在吐蕃,悄然積蓄力量,甚至可能身負“真正衣缽”的鳩摩玄,不正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等待時機發動致命一擊的“外勢”嗎?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從頭到尾,自己都只是一枚棄子。

      一枚用來吸引敵人,消耗敵人,為真正的傳人鋪路的……棄子!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他胸中爆發。

      他猛地將那本棋經合上,真氣激蕩之下,堅硬的烏木封面竟被他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為什么?

      逍遙子,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既然選擇了我,為何又要布下如此殘酷的棋局?

      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他忽然感覺到指尖傳來一絲異樣。

      被他捏碎的烏木封面下,似乎另有乾坤。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剝開碎裂的烏木。

      只見封面的夾層里,赫然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地圖!

      地圖的材質,與他從掃地僧那里得到的絹布一模一樣。

      而這張地圖所描繪的,并非大宋疆域,也不是周邊諸國。

      那赫然是一幅囊括了極西之地,遠至波斯、天竺的……天下輿圖!

      在這張廣袤的輿圖上,絕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的。

      唯有一個地方,被一個朱紅色的血點,重重地標記了出來。

      那血點所在的位置,正是……吐蕃,邏些城!

      第四章 西夏皇宮的魅影

      從瑯嬛福地出來,虛竹立于無量山巔,望向西方,久久不語。

      山風獵獵,吹動著他的僧袍,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迷霧。

      棄子。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毒刺,反復折磨著他。

      但他終究不是尋常人。

      三百年功力的沉淀,佛法經義的浸潤,讓他很快從憤怒與屈辱中掙脫出來。

      他不是一個甘愿任人擺布的棋子。

      無論逍遙子布下的是何等驚天棋局,他都要親自去棋盤的另一端看一看。

      他要當面問一問那個鳩摩玄,逍遙子的“真正衣缽”,到底是什么。

      他要搞清楚,這盤棋的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敵人。

      吐蕃,他非去不可。

      但吐蕃是龍潭虎穴,鳩摩玄更是深不可測。

      自己雖然武功蓋世,但對吐蕃的政局、教派、地理,卻一無所知。

      貿然前往,無異于自投羅網。

      他需要一個向導,一個能夠為他提供最精準情報的助力。

      思來想去,最合適的人選,只有一個。

      他的妻子,西夏的銀川公主,李清露。

      西夏與吐蕃接壤,兩國之間往來密切,時而為盟,時而為敵,沒有人比西夏王室更了解吐蕃的內情。

      打定主意,虛竹不再猶豫,轉身朝著西夏的方向飛掠而去。

      興慶府,西夏皇宮。

      當虛竹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李清露的寢宮時,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并沒有絲毫的驚慌。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揮手屏退了所有侍女。

      宮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你來了?!?/p>

      李清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來了?!?/p>

      虛竹看著眼前這張魂牽夢繞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的臉色很不好?!?/p>

      李清露為他斟上一杯清茶,遞到他手中。

      “是靈鷲宮出事了,還是……中原武林又起了什么風波?”

      虛竹接過茶杯,指尖的溫暖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他搖了搖頭。

      “都不是?!?/p>

      他抬起頭,迎上李清露關切的目光,沉聲道:“我要去一趟吐蕃。”

      李清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冰雪聰明,立刻就從虛竹凝重的表情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里,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為何要去吐蕃?”她輕聲問道,“那里現在很亂?!?/p>

      虛竹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將逍遙派的秘密全盤托出,這不僅關系到他自己,更可能將李清露卷入一場無法想象的漩渦。

      “我去……找一個人?!?/p>

      他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一個……和我淵源極深的人?!?/p>

      李清露沒有追問那個“淵源極深的人”是誰。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虛竹,柔聲道:“我聽說了吐蕃國師的事情。那個‘星空之圣’,手段狠辣,短短一個月,就將吐蕃國內反對他的幾個最大的密宗派系連根拔起,如今的邏些城,已經是他的一言堂?!?/p>

      “你說的,可是他?”

      虛竹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李清露的情報竟然如此靈通。

      “不錯?!?/p>

      李清露放下茶杯,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卻讓虛竹感到了一絲安心。

      “夫君要做的事情,無論多危險,清露都支持你?!?/p>

      她抬起美麗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

      虛竹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需要吐蕃最詳細的地圖,包括山川、河流、軍事要塞?!?/p>

      “我需要知道吐蕃王室內部,如今是誰在掌權,贊普是傀儡,還是有實權?!?/p>

      “我還需要知道,那個‘星空之圣’,他的來歷,他的親信,他的……弱點?!?/p>

      李清露聽著虛竹的要求,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這些,全都是西夏最高級別的軍事情報。



      若是泄露出去,足以動搖國本。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給我三天時間。”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三天后。

      李清露將一個沉甸甸的檀木盒子,交到了虛竹手中。

      “你要的東西,都在里面?!?/p>

      她深深地看了虛竹一眼,輕聲叮囑道:“萬事小心。吐蕃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p>

      虛竹打開盒子。

      里面是厚厚的一疊資料,和一卷繪制得極為精細的羊皮地圖。

      他翻開第一份資料。

      上面赫然是關于“星空之圣”的情報。

      “姓名:鳩摩玄(疑似)。”

      “年齡:二十五歲上下?!?/p>

      “來歷:不詳。一月前,孤身一人進入吐蕃贊普的王帳,三日后,取代鳩摩智,成為新任國師?!?/p>

      “武功:不詳。但曾于大雪山之巔,以一人之力,擊敗吐蕃密宗三大法王聯手,疑為道家無上神功?!?/p>

      “勢力:掌控吐蕃‘黑教’,此教派信奉原始巫術,行事詭秘,在吐蕃根基極深,連王室都忌憚三分?!?/p>

      虛竹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教!

      他繼續往下看。

      “最新情報:鳩摩玄已昭告天下,將于十日后,在邏些城大昭寺前,舉辦一場規??涨暗霓q經大會。他廣邀天下高僧大德,欲要辯論的,并非佛法,而是……天下武學正統?!?/p>

      虛竹合上資料,眼中寒光一閃。

      辯經大會?

      辯論天下武學正統?

      這分明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這是在向整個中原武林宣戰!

      也是在向自己這個逍遙派的“天元”,下戰書!

      好。

      好一個鳩摩玄。

      好一個“外勢”。

      既然你要戰,那便戰!

      虛竹收好盒子,對著李清露深深一揖。

      “清露,大恩不言謝。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清露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美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她走到窗前,看著天邊那輪孤月,喃喃自語。

      “夫君,你可知……那鳩摩玄辯經的題目,只有一個。”

      “‘論,竊據神器者,當如何正法’?!?/p>

      第五章 辯經臺上的殺機

      邏些城,大昭寺。

      這座矗立于世界屋脊的圣城,今日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盛會。

      無數的信徒從四面八方涌來,他們匍匐在地,朝著大昭寺的方向虔誠地叩拜。

      因為今日,他們吐蕃的守護神,那位被譽為“星空之圣”的新任國師,將在這里,為天下武學,定下正朔。

      大昭寺前的廣場上,早已搭建起一座九層高的巨大辯經臺。

      辯經臺下,人山人海。

      來自吐蕃各部的王公貴族,密宗各大派系的活佛高僧,盡皆在列。

      甚至連大宋、西夏、大理派來的使節,也赫然坐在貴賓席上,神色復雜地注視著這一切。

      虛竹混在人群之中,他頭戴一頂寬大的斗笠,身穿一件最普通的僧袍,氣息內斂,宛如一塊路邊的頑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那座高聳的辯經臺上。

      正午時分,隨著一聲悠揚的法螺號響。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辯經臺的最高處。

      那是一個極其年輕的男子,他身穿一襲黑色的長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繁復的星辰軌跡,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高原的夜空,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說一句話,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廣場。

      喧鬧的人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他,就是鳩摩玄。

      虛竹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沉。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宗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飄逸,靈動,正是逍遙派的真氣。

      但與自己體內容納百川、雄渾厚重的北冥真氣不同,鳩摩玄的真氣,更加純粹,更加凝練,也……更加冰冷。

      那是一種仿佛來自九天之外,不帶絲毫人間煙火的冰冷。

      宛如星辰,高高在上,俯瞰著蕓蕓眾生。

      這個人,很強。

      強到虛竹甚至沒有把握能夠勝過他。

      就在這時,辯經臺上的鳩摩玄,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邀諸位前來,只為一事?!?/p>

      “我派祖師逍遙子,一生所學,冠絕古今。然其晚年,所托非人,以至道統蒙塵,神器旁落。”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緩緩掃過臺下的人群。

      “今,我奉師命,清理門戶,重定正朔?!?/p>

      “聽聞,中原武林,有一位得了祖師傳承的‘高人’,身兼北冥、小無相、天山六陽掌諸般絕學,被奉為逍遙派新任掌門?!?/p>

      鳩摩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一個連‘逍遙’二字真意都未曾領悟的佛門弟子,一個只會將他人功力據為己有的竊賊,也配執掌我派牛耳?”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尤其是來自中原的武林人士,更是個個面露怒容。

      虛竹的名聲,早已隨著雁門關一役傳遍天下,他仁厚謙和的品性,更是有口皆碑。

      如今,竟被這吐蕃國師,當眾污蔑為“竊賊”!

      虛竹藏在斗笠下的拳頭,緩緩握緊。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逼他現身。

      鳩摩玄似乎并不在意臺下的騷動,他抬起手,輕輕一壓。

      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整個廣場瞬間又恢復了死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人海,精準地鎖定了虛竹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對。

      剎那間,虛竹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攫住,要被拖入那片深邃的星空之中。

      他急忙收斂心神,運轉“小無相功”,這才堪堪抵擋住對方精神層面的壓制。

      僅僅一個眼神的交鋒,就已兇險至此!

      鳩摩玄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那抹譏諷之色更濃了。

      “看來,那位竊據神器的‘高人’,今日也來到了這里?!?/p>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滾滾天雷,響徹云霄。

      “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

      “我,逍遙派真正的傳人,鳩摩玄,在此,恭候閣下現身,上臺與我一辯!”

      “辯一辯,何為逍遙!”

      “辯一辯,何為正統!”

      “辯一辯,你這個竊取了祖師功力的……偽物!”

      話音落下,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四下搜尋起來。

      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敵意的視線,如同利劍一般,在人群中來回掃射。

      數名隱藏在人群中的吐蕃武士,已經悄然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鋒在日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已然張開。

      虛竹知道,他已經無路可退。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了那顆標志性的光頭。

      他排開眾人,一步一步,朝著辯經臺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從最初的古井不波,到后來的江河匯海,再到最后,那股融合了逍遙、少林、靈鷲宮三家之長的磅礴氣勢,沖天而起,竟隱隱與辯經臺上的鳩摩玄,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整個廣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停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即將對決的絕世強者身上。

      鳩摩玄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虛竹,俊美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從九層高臺之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眾人的心跳之上。

      最終,他在虛竹面前三尺之地,站定。

      “你,終于來了?!?/p>

      他看著虛竹,眼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如同棋手看待棋子般的審視。

      “我等你很久了,師……兄?!?/p>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極輕,也極盡嘲諷。

      虛竹面沉如水,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閣下,究竟是誰?”

      鳩摩玄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封萬年的雪山,悄然融化了一角,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邪魅。

      他沒有回答虛竹的問題。

      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向虛竹,也指向了臺下所有中原武林人士。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邏些城。

      “我宣布,從今日起,天下,再無逍遙派。”

      “因為,這三個字,你們……不配。”

      “而你,”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虛竹身上,薄唇輕啟,吐出的第一句話,卻并非殺伐之言,而是一個讓虛竹五雷轟頂的名字——

      “丁春秋?!?/strong>

      鳩摩玄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道九天玄雷,在虛竹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看著虛竹瞬間煞白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師祖逍遙子,一生算無遺策,唯獨在收徒一事上,看錯了兩個人?!?/strong>

      “一個,是欺師滅祖,創立星宿派的毒物,丁春秋?!?/strong>

      “另一個……”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虛竹的靈魂深處。

      “便是你這個,與他一脈相承的……偽君子?!?/strong>

      第六章 另一個“無崖子”

      偽君子。

      這三個字,像三柄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虛竹的心上。

      他可以忍受別人說他蠢,說他笨,說他迂腐。

      但他無法忍受,自己堅守了一生的“誠”與“善”,被人污蔑為“偽”。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鳩摩玄將他與丁春秋那個欺師滅祖的敗類相提并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虛竹心底升騰而起。

      他周身的空氣,因為真氣的激蕩,開始發出“噼啪”的爆響。

      “你……”

      虛竹剛要開口反駁,鳩摩玄卻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p>

      鳩摩玄的眼神,依舊是那般居高臨下。

      “你想說,你與丁春秋不同。他陰險毒辣,而你心懷慈悲?!?/p>

      “你想說,你從未有害人之心,一身功力皆是機緣巧合,并非主動竊取。”

      “對嗎?”

      虛竹的胸口劇烈起伏,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鳩摩玄說的,句句都是他的心聲。

      鳩摩玄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婦人之仁,即為偽善?!?/p>

      “丁春秋之惡,是形之于外的‘真惡’。他要殺人,便明刀明槍,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雖是毒物,卻也算是一方梟雄。”

      “而你之‘偽’,是藏于骨血的‘偽善’。”

      “你身負血海深仇,卻認賊作父,不思報復,是為不孝。”

      “你繼承逍遙衣缽,卻心向佛門,不愿承擔掌門之責,是為不忠?!?/p>

      “你坐擁靈鷲宮,手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生殺大權,卻只知一味懷柔,不懂恩威并施,致使下面人心浮動,是為不智。”

      鳩摩玄每說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他的氣勢,如同實質的刀鋒,一刀刀地割在虛竹的道心之上。

      “你空有一身震古爍今的內力,卻無半點與之匹配的雄心與手段。你就像一個三歲孩童,手持傳國玉璽,卻只知用它來砸核桃吃。”

      “你告訴我,你這樣的行為,與那竊取了‘北冥神功’皮毛,便自創‘化功大法’為禍武林的丁春秋,有何區別?”

      “你們,都是在揮霍,在玷污,在褻瀆逍遙派真正的傳承!”

      鳩摩玄的聲音,振聾發聵。

      虛竹被他一連串的質問,沖擊得連連后退,臉色蒼白如紙。

      他從未想過,有人會從這個角度,來剖析他的人生。

      他一直以為的“善”,在對方口中,竟成了最大的“惡”。

      看著虛竹失魂落魄的模樣,鳩摩玄眼中的冰冷,終于消融了一絲。

      他緩緩收回了那咄咄逼逼人的氣勢。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何會知道這么多?!?/p>

      他轉過身,背對著虛竹,望向辯經臺后方,那座雄偉的大昭寺金頂。

      “因為,教我武功,傳我衣缽的師父,也叫……無崖子?!?/p>

      虛竹的瞳孔,再一次收縮到了極致。

      兩個……無崖子?

      這怎么可能!

      “很驚訝,是嗎?”

      鳩摩玄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師祖逍遙子,晚年時,已窺破天機。他預見到,中原武林,乃至整個天下,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這場浩劫的源頭,并非宋遼之爭,也非夏金之戰。而是一個隱藏在歷史長河中,操縱著王朝更迭的古老組織——無相天魔?!?/p>

      “無相天魔?”虛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不錯?!兵F摩玄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他們如同跗骨之蛆,滲透在各國朝堂與武林之中。當年雁門關的慘案,蕭遠山與慕容博的悲劇,背后都有他們的影子?!?/p>

      “師祖深知,以一人之力,無法對抗這個龐然大物。他需要培養出兩個,不,是兩‘種’繼承人?!?/p>

      “于是,他找到了兩個天資絕世的孤兒,將他們分別撫養?!?/p>

      “一個,放在中原。傳他北冥神功,教他廣納百川,成為一個力量的‘容器’。并為他取名‘無崖子’,讓他開宗立派,吸引天下人的目光,成為明面上的靶子。這個,是你的師父?!?/p>

      “另一個,則帶往西域昆侖。傳他小無相功,教他洞察人心,成為一把智慧的‘利劍’。并為他取名‘無崖子’,讓他隱于幕后,積蓄真正的力量。這個,是我的師父?!?/p>

      虛竹徹底呆住了。

      他終于明白了。

      原來,所謂的“天元”與“外勢”,并非棄子與主力的關系。

      而是……盾與劍的關系!

      他的師父無崖子,和他自己,是那面吸引所有攻擊的盾。

      而鳩摩玄和他的師父,則是那柄隱藏在盾后,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劍!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分出勝負。

      而是為了……合作!

      “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演一場戲。”

      鳩摩玄轉過身,重新看向虛竹。

      “一場……演給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無相天魔’看的戲。”

      “我要讓他們相信,逍遙派的兩個傳人,已經勢同水火,即將內斗。”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松警惕,露出破綻。”

      “而我當眾對你的羞辱與詰難,”鳩摩玄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意味,“既是演戲,也是考驗。”

      “考驗你,在面對極致的羞辱和道心拷問時,是否還能守住本心?!?/p>

      “考驗你,這面‘盾’,是否足夠堅固?!?/p>

      他伸出手,遞到虛竹面前。

      “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師兄?!?/p>

      “你是愿意繼續當一個砸核桃的孩童,還是愿意與我聯手,執起這盤逍遙子師祖留下的……天地大棋?”

      第七章 無相天魔的棋子

      虛竹看著鳩摩玄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仿佛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卻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

      憤怒,屈辱,迷?!M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終于明白了掃地僧臨終前,那句“天下武學正朔”的真正含義。

      逍遙派的傳承,從來就不是單純的武功。

      而是一種……責任。

      一種對抗“無相天魔”,守護天下蒼生的責任。

      他沒有去握鳩摩玄的手。

      而是對著他,莊重地行了一個佛禮。

      “阿彌陀佛?!?/p>

      “貧僧,明白了?!?/p>

      鳩摩玄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他收回手,點了點頭。

      “很好?!?/p>

      “戲,已經演完。接下來,該請那些看戲的‘客人’,入場了?!?/p>

      他說著,猛然抬頭,望向廣場東南角的一座酒樓。

      “藏頭露尾的鼠輩,看了這么久,也該現身了吧!”

      聲音如龍吟虎嘯,滾滾而出。

      那座三層高的酒樓,竟在這聲浪的沖擊下,轟然倒塌!

      “轟??!”

      煙塵彌漫中,數道黑影沖天而起,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想走?”

      鳩摩玄冷哼一聲,身形未動,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氣勁,后發先至,精準地擊中了一名黑衣人的后心。

      那名黑衣人在空中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摔落在地,瞬間氣絕。

      他的死狀,與鳩摩智一模一樣。

      全身精血,在瞬間被吸食殆盡!

      這,才是“北冥神功”最原始,最霸道的形態!

      虛竹看得心頭一凜。

      他雖然也會北冥神功,但佛法慈悲,他從未用此功傷人性命,只是用來化去他人內力。

      而鳩摩玄的北冥神功,顯然已經走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一條……殺伐之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其余的黑衣人已經逃出了百丈之外。

      虛竹不再猶豫。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電,瞬間追上了其中一人。

      天山六陽掌!

      虛竹一掌拍出,掌力陽剛熾熱,卻又暗含生死符的陰寒之氣。

      那黑衣人反手一劍,劍法詭異,竟帶著幾分“斗轉星移”的影子。

      但虛竹的掌力,何其雄渾。

      只一招,便震碎了對方的長劍,掌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

      虛竹沒有下殺手,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將他提了回來。

      與此同時,鳩摩玄也如閑庭信步般,將另外幾名逃竄的黑衣人一一擊斃。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廣場上數十萬軍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虛竹將活口扔在鳩摩玄腳下。

      “留個活的,或許能問出些什么?!?/p>

      鳩摩玄看了一眼那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搖了搖頭。

      “不必了。”

      “無相天魔的死士,嘴里是問不出任何東西的。”

      他說著,伸出手指,在那黑衣人的眉心輕輕一點。

      那黑衣人渾身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隨即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虛竹眉頭一皺:“你這是……”

      “搜魂。”

      鳩摩玄淡淡地說道,“一種精神秘法,可以直接讀取他的記憶?!?/p>

      他閉上雙眼,靜立了片刻,隨即睜開。

      “原來如此。”

      “他們是‘天魔眾’中的‘影部’,負責刺探情報。這一次,是奉了‘影部’首領‘無面人’的命令,前來探查我們二人是否真的會兩敗俱傷?!?/p>

      “無面人?”

      “不錯。無相天魔的組織極為嚴密,分為‘天’、‘地’、‘玄’、‘黃’四部,每部之下,又設‘風’、‘林’、‘火’、‘山’、‘陰’、‘影’六組。這個‘無面人’,便是‘地部’麾下‘影組’的首領,常年活動于西夏與吐蕃邊境?!?/p>

      鳩摩玄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虛竹卻聽得心驚不已。

      僅僅一個“影組”的首領,便有如此實力。

      那整個“無相天魔”,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西夏?!?/p>

      鳩摩玄看著虛竹,緩緩說道。

      “西夏皇帝李乾順,近來身體抱恙。‘無面人’打算趁此機會,扶持一位親近他們的皇子上位,從而徹底控制西夏?!?/p>

      虛竹的心,猛地揪緊了。

      西夏!

      清露!

      第八章 北冥與小無相

      夜,邏些城,布達拉宮。

      這里是吐蕃的權力中心,也是鳩摩玄如今的居所。

      宮殿之內,燈火通明。

      虛竹與鳩摩玄相對而坐,面前擺著一張棋盤。

      棋盤上,黑白二子,縱橫交錯,殺得正酣。

      “你的棋,太過仁厚?!?/p>

      鳩摩玄落下白子,封死了黑棋的一大片去路。

      “處處為人留一線,看似慈悲,實則給了對手機會。對弈如此,天下大事,亦是如此?!?/p>

      虛竹捻著一枚黑子,久久不落。

      他沉聲道:“清露……公主她,會不會有危險?”

      鳩摩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李清露是西夏的長公主,又是你的妻子,身份敏感?!疅o面人’暫時不會動她?!?/p>

      “但他會利用她?!?/p>

      “利用她做什么?”虛竹追問道。

      “利用她,來牽制你。”鳩摩玄的目光,落在了棋盤之上,“你是‘天元’,是明面上的逍遙派掌門。只要你方寸一亂,我們這盤棋,就輸了一半。”

      虛竹手中的棋子,被他捏得更緊了。

      “我必須回西夏。”

      “不?!兵F摩玄搖了搖頭,“你不能回去。”

      “你現在回去,只會打草驚蛇,正中‘無面人’的下懷?!?/p>

      “那該如何是好?”虛竹焦急道。

      “等。”

      “等?”

      “不錯。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鳩摩玄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師祖逍遙子留下的傳承,并非只有武功和棋局?!?/p>

      “他留下的,是一套完整的破局之法?!?/p>

      “你我二人,分別繼承了逍遙派最核心的兩種功法。你的‘北冥神功’,與我師父的‘小無相功’?!?/p>

      虛竹一愣:“這與破局有何關系?”

      “關系大了。”

      鳩摩玄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漫天星斗。

      “‘北冥神功’,其精髓在于‘容’與‘納’。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它能讓你擁有無窮無盡的內力,成為一個堅不可摧的‘體’。”

      “而‘小無相功’,其精髓在于‘變’與‘化’。無形無相,包羅萬象。它能讓你模擬天下任何武學,洞悉其破綻,成為一柄無堅不摧的‘用’?!?/p>

      “體為根基,用為手段?!?/p>

      “北冥為陰,小無相為陽。”

      “這兩種功法,本就是一體兩面,相輔相成。只有當這兩種功法真正融合為一,才能發揮出逍遙派武學的真正威力。”

      “屆時,你我心意相通,真氣互補。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知對方的狀態,甚至……可以做到力量的轉移與共享?!?/p>

      虛竹聽得目瞪口呆。

      力量的轉移與共享?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學的認知范疇。

      “這……這如何做到?”

      “陰陽合濟,神交物外。”

      鳩摩玄轉過身,神色肅然。

      “我們需要閉關七日,以你我的身體為鼎爐,以北冥真氣和小無相真氣為薪柴,重煉逍遙神功。”

      “這個過程,兇險無比。稍有不慎,便是真氣逆流,經脈盡斷的下場?!?/p>

      “你,可敢一試?”

      虛竹看著鳩摩玄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沒有絲毫猶豫。

      “有何不敢?!?/p>

      為了清露,為了天下蒼生,別說只是兇險,便是刀山火海,他亦無懼。

      “好!”

      鳩摩玄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許。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開始?!?/p>

      兩人來到一間密室。

      密室中央,畫著一幅巨大的太極圖。

      虛竹與鳩摩玄,分別盤膝坐在太極圖的陰陽魚眼之上。

      四掌相對。

      當兩人的手掌接觸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同時涌上兩人的心頭。

      虛竹只覺得一股精純至極,卻又冰冷無比的真氣,從對方掌心傳來,涌入自己的經脈。

      這股真氣,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所過之處,他體內原本有些駁雜的北冥真氣,竟被一一梳理,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而鳩摩玄,也感受到了虛竹體內那股如淵如海,浩瀚無邊的內力。

      那股力量,溫暖而包容,正緩緩中和著他小無相功中那股與生俱來的孤高與冰冷。

      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在兩人的體內,按照一幅玄奧的路線圖,開始緩緩流轉,交融。

      一個大周天。

      又一個大周天。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第九章 星盤上的死局

      七日后。

      密室的石門,緩緩打開。

      虛竹與鳩摩玄,并肩走出。

      兩人的樣貌,并無太大變化。

      但他們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虛竹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原本的仁厚之中,多了一絲洞察世事的銳利。

      而鳩摩玄的眉宇間,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也消融了不少,添了幾分溫潤的煙火氣。

      他們的真氣,已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此刻的他們,仿佛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感覺如何?”鳩摩玄問道。

      虛竹閉上眼,細細感受。

      他能清晰地“看”到,鳩摩玄體內的真氣流轉。

      甚至能“聽”到,鳩摩玄的心跳聲。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

      “我能感覺到你?!碧撝窬従徴f道,“就像……感覺我自己的手臂一樣?!?/p>

      鳩摩玄點了點頭。

      “我也一樣?!?/p>

      “現在,時機到了?!?/p>

      他帶著虛竹,來到布達拉宮最高處的一座觀星臺。

      觀星臺的中央,擺放著一具巨大的青銅星盤。

      星盤之上,雕刻著周天星宿,精密無比。

      “這是我師父,昆侖的‘無崖子’,窮盡畢生心血,根據師祖逍遙子的手稿,復原出的‘洞玄星盤’。”

      鳩摩玄撫摸著冰冷的星盤,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

      “師祖逍遙子,不僅是武學宗師,更是一位究極天人的星象大師?!?/p>

      “他推算出,‘無相天魔’的力量源泉,與天上的星辰運轉,有著密切的聯系?!?/p>

      “每隔六十年,當‘熒惑守心’的天象出現時,便是‘無相天魔’力量最強盛的時刻。”

      “而下一次‘熒惑守心’,就在……三個月后。”

      虛竹心頭一緊。

      “屆時,會發生什么?”

      “屆時,‘無相天魔’的魔主,將會借助星辰之力,完成一次蛻變。一旦他成功,天下間,將再也無人能制。”

      鳩摩玄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他們的老巢,阻止他。”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絹布地圖。

      正是虛竹從瑯嬛福地中得到的那張天下輿圖。

      “師兄,請助我一臂之力?!?/p>

      虛竹點頭,將自己體內的北冥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鳩摩玄的體內。

      鳩摩玄深吸一口氣,將融合了兩種神功的真氣,緩緩注入青銅星盤之中。

      嗡——

      整座星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盤上的星辰,仿佛活了過來一般,開始自行運轉。

      而那張天下輿圖,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懸浮在了星盤之上。

      星盤上射出的光芒,投射在地圖上,形成一個個光點。

      那些光點,密密麻麻,遍布整個西域,乃至中原。

      “這些,都是‘無相天魔’的據點。”鳩摩玄沉聲道。

      虛竹看著那無數的光點,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們的老巢,在哪里?”

      鳩摩玄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星盤的中央。

      只見所有的星辰,都在圍繞著一顆暗紅色的妖星運轉。

      那顆妖星,正是熒惑,火星。

      隨著時間的推移,熒惑的軌跡,越來越靠近天蝎座的心宿二。

      兩顆星,即將重疊。

      就在這時,星盤上的所有光點,突然匯成一條條光線,最終,指向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既不在西夏,也不在吐蕃。

      而是在……大宋,汴京。

      皇宮。

      “怎么會……在皇宮?”虛竹失聲道。

      鳩摩玄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不對?!?/p>

      他死死地盯著那即將重合的兩顆星。

      “這不是生路。”

      “這是一個……死局?!?/p>

      “師祖的星盤推演,最終指向的,竟然是一個死局!”

      “除非……”

      鳩摩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除非,有第三方力量入局,打破這個死局!”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虛竹。

      “師兄,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第一步,先剪除‘無面人’這個爪牙!”

      第十章 雙子星的初啼

      西夏,黑水城。

      這里是絲綢之路上的重鎮,也是西夏最堅固的軍事堡壘之一。

      更是“無面人”的老巢所在。

      一間昏暗的密室之內,一個身穿黑袍,臉上帶著一張純白面具的人,正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國師大人在邏些城大勝,當場揭穿了中原偽帝虛竹的真面目,那虛竹羞憤交加,已然道心破碎,不足為慮。”

      “很好。”

      面具下,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傳我命令,啟動‘扶龍計劃’。三日之內,我要讓西夏的皇位上,坐上我們的人?!?/p>

      “是!”

      黑衣人領命,正要退下。

      突然,密室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兩道身影,一僧一道,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虛竹與鳩摩玄。

      “無面人”瞳孔一縮,霍然起身。

      “是你們!”

      他顯然沒有料到,本該反目成仇的兩人,竟然會一同出現在這里。

      “看來,邏些城的那場戲,演得不錯?!?/p>

      鳩摩玄淡淡一笑,緩步走入密室。

      虛竹則守在門口,斷絕了對方所有的退路。

      “無面人”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就算你們騙過了我,又能如何?”

      “這里是黑水城,是我經營了十年的地盤。只要我一聲令下,城中數萬大軍,便會將你們剁成肉泥!”

      “是嗎?”

      鳩摩玄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你或許可以,試一試?!?/p>

      “無面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拍向身邊的警鐘。

      然而,預想中刺耳的鐘聲,并沒有響起。

      他的手掌,被一只憑空出現的手,穩穩地抓住了。

      是虛竹。

      明明隔著數丈的距離,虛竹卻仿佛瞬移一般,來到了他的身邊。

      “好快的身法!”

      “無面人”心中大駭,反手一爪,抓向虛竹的咽喉。

      這一爪,陰毒狠辣,指尖帶著幽藍色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虛竹不閃不避,任由對方抓來。

      “叮!”

      一聲脆響。

      “無面人”只覺得自己的手指,仿佛抓在了一塊百煉精鋼之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而虛竹的咽喉處,連一絲白印都沒有留下。

      “怎么可能!”

      “無面人”大驚失色,抽身便退。

      然而,鳩摩玄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他的后心。

      “游戲,結束了?!?/p>

      鳩摩玄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無面人”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白色面具,“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充滿了驚恐的臉。

      他的生機,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飛速地抽離。

      “你……你們……”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的兩人。

      “魔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具干尸,委頓在地。

      虛竹與鳩摩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輕松。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聯手。

      天衣無縫。

      鳩摩玄走到“無面人”的尸體旁,蹲下身,從他懷中,搜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

      鐵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臉。

      “這是‘地部’的令牌。”

      “有了它,我們或許可以混進汴京。”

      鳩摩玄站起身,將令牌拋給虛竹。

      “師兄,接下來的路,會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兇險?!?/p>

      虛竹接過令牌,緊緊握在手中。

      “我不怕?!?/p>

      他的目光,穿透了密室的墻壁,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里,是他的故國,也是他心愛之人所在的地方。

      更是那場驚天陰謀的中心。

      吐蕃的夜空下,兩道身影并肩而立,他們的目光,一同望向了那片風云變幻、龍蛇并起的中原大地。

      棋局,方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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