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巴黎郊區青年緊握一把撿來的警槍,黑白畫面里他們憤怒又迷茫的眼神,映射著1995年法國社會的深層裂痕。
法國導演馬修·卡索維茲完成了一部后來成為影壇經典的黑白電影——《恨》。
影片的開頭出現了一段旁白:“這是某人從五十樓墜下的故事,過程中他不斷安慰自己‘目前還行……’,墜落的重點從來就不是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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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看似平靜的自述,預告了三個巴黎郊區青年在接下來24小時內無法挽回的命運。
《恨》的故事發生在巴黎北部郊區一個擁擠的國民住宅區。
這里居住著大量來自中東和非洲的移民,也聚集了不少黑道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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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以一名16歲阿拉伯裔少年阿卜杜勒被警方刑求重傷命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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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槍成了三人與警察之間仇恨的實體象征,也成為了推動故事發展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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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會吸引更多的恨(La haine attire la haine!)。
”雨貝在電影中說出了這句后來成為經典的對白。
這把撿來的警槍,似乎注定了要射出它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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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并非純粹虛構,而是受到真實事件的直接啟發。
22歲的阿爾及利亞移民馬利克·烏賽金被警方毆打致死,盡管他只是示威活動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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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剛果的17歲少年馬科梅·姆博沃萊因涉嫌盜竊被捕,在警察局里被一名警察用手槍對準頭部威脅。
警察以為槍里是空包彈,結果一顆子彈擊發,姆博沃萊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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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件的報道讓當時25歲的卡索維茲深受觸動。
他開始撰寫劇本時,距離姆博沃萊死亡僅有幾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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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雖然來自不同的移民背景,卻面臨著相似的困境和邊緣化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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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設定映射了法國郊區移民社區的多樣性,也暗示了種族間雖有摩擦,但在面對警察暴力和社會排斥時,他們成為彼此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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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黑白畫面不僅是一種美學選擇,也強化了主題的嚴肅性和現實感。
手持攝影與跳動的節奏,讓觀眾近距離體驗到了這些年輕人動蕩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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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在戛納電影節舉行世界首映。
當劇組走上電影宮的臺階時,負責護衛的法國警察集體轉身,背對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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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無聲的抗議反而為影片贏得了更多關注。
電影宮內的反應卻截然不同——放映結束后,觀眾起立鼓掌,馬修·卡索維茲最終獲得了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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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上映后在法國本土賣出了超過200萬張票,成為當年法國國產片票房前十名。
時任法國總理阿蘭·朱佩專門組織了內閣觀影,雖然他對影片中對警察的負面描繪表示不滿,但仍稱這是一部“能讓我們認識某些社會上的現實”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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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上映后引發了廣泛的討論,但在某種程度上,電影似乎并未阻止歷史的重演。
當卡索維茲宣布要將《恨》改編為舞臺劇的一周后,17歲的阿爾及利亞裔青年奈爾·梅爾祖克被警方擊斃,再次引發法國的大規模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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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一切都好”(Jusqu’ici tout va bien)是電影中的一句反諷臺詞。
在2023年的舞臺劇改編中,這句話變成了:“直到現在,一切都沒變”(Jusqu’ici rien n’a changé)。
從美國的喬治·弗洛伊德事件,到越南移工阮國非之死在臺灣引發的討論,世界各地都在以不同方式重演著《恨》中所展現的社會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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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恨》上映30周年,影片推出了4K修復版。
在電影結尾,隨著一聲槍響,畫面定格在雨貝和警察對峙的瞬間,觀眾不知道誰開了槍,也不知道誰被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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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懸而未決的結局,就像電影所反映的社會問題——我們知道悲劇正在發生,卻不知道如何打破這個不斷重復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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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巴黎郊區的槍聲,如今仍在世界各地的街頭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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