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11月,石達開奉詔回京,被軍民推為“義王”,合朝提領“提領政務”!
據李秀成等人后來回憶,石達開佐朝政,“眾人歡悅”,太平天國似有重振之象。
遺憾的是,石達開得人心,引起天王的猜忌、排擠。
最后,石達開懼禍,出走了。
因此,后人常常感嘆:如果石達開不出走,一直繼續領導太平天國,太平天國會不會更好?太平天國有沒有機會成功呢?
石達開之政1:懷柔之策,暫停內訌
由于天京事變的影響,太平軍眾將人心惶惶,皆不自安。
因此,石達開的第一步,就是要安撫人心。
1、堅決殺秦日綱、陳承瑢。
秦日綱、陳承瑢,皆是“楊韋事變”中的積極分子。
他們配合韋昌輝,在天京城內妄肆屠殺,影響惡劣!
不過,二人都比較狡猾,在韋昌輝被殺前,見事不妙,都早早留了后手。
比如:石達開逃出天京時,秦日綱奉韋昌輝之命前去追殺,但見石達開集結的力量比較強大,遂兵鋒一轉,跑出去打清軍了···
同時,他們又都是天王洪秀全的心腹之人。
所以,在韋昌輝被殺后,秦日綱、陳承瑢一度仍得天王任用,有天王求情。
但是,石達開卻堅決要求:處決此二人!
最后,在石達開的堅決請求下,秦日綱、陳承瑢被誅殺。
這在后來被認為是一個有爭議的行為。不少朋友為秦日綱、陳承瑢感到惋惜,認為這是石達開報私仇。
但是,無論如何,即便石達開確有私心,就當時情況而言,秦日綱、陳承瑢確實是韋昌輝大屠殺的主要助手,同為“元惡”,同樣為眾人所恨!
所以,誅殺秦陳二人,是誅殺韋昌輝的繼續,是太平天國對屠殺的官方表態:追究屠殺責任人,并停止屠殺政策!
2、安定人心。
在堅決鏟除“元惡”的同時,石達開又堅持不擴大的方針,及時安撫眾將。
當時,太平天國眾將,多少與楊秀清、韋昌輝有過關系,很容易被認為是“東黨”、“北黨”。
清軍也抓緊時間,趁機離間分化太平軍前線諸將。
石達開堅持“不擴大”,對韋昌輝、秦日綱、陳承瑢的家屬,都不做牽連。
楊秀清的族弟楊輔清、韋昌輝的弟弟韋俊、陳承瑢的侄子陳玉成,皆不但沒有被問罪,而且還繼續得到任用。
如此,動蕩的人心得以安定下來。
石達開之政2:巧妙調整軍事戰略,戰局有所好轉
天京事變期間,清軍在多條戰線上反撲,使太平天國的局勢更為嚴峻。
此時,天京城下的江南、江北大營得以重建,天京再次陷入危機;湘軍則在奪取武昌后,撲向九江,長江防線岌岌可危;而在安徽,皖南、皖北也同時陷入嚴峻形勢之中。
這時,要改善局面,難度非常大。
首先,太平軍是全面受到壓制,各處都處于危機之中。
自楊秀清被殺,到石達開回京輔政,中間有3個多月時間。整個期間,太平天國高層忙于內訌,無法對前線做出統一部署,甚至連“戰區”級的指揮都沒有。
因此,各地太平軍都陷于各自為戰的狀態,兵力分散,被敵人所壓制。而且,各地的關鍵地區,敵人都站穩了腳跟,太平軍要打破這種分散狀態的難度非常大!
而同樣重要的是:制水權,已經被敵人所掌握。
太平軍與清軍,主要是在長江流域作戰,因此,水軍之利是尤為關鍵的。
西征期間,太平軍的水軍基本被殲滅,此前,石達開以謀略挫敗湘軍,不但重創了湘軍水師,而且,將湘軍剩余水師分于鄱陽湖與長江,限制了其活動,一度緩解了這一不利。
但是,天京事變期間,湘軍水師重建,又打通了與內湖水師的聯系,湘軍重新確立了牢不可破的水上之利!
因此,石達開要扭轉戰局,難度是極大的。
不過,石達開到底是石達開,他很快就找到了破局之法:從皖北開始做文章!
首先,皖北清軍實力稍弱,利于打開局面,振奮人心;
同時,巢湖地區乃重要糧倉,太平軍在此發展,可以解決天京等處供給問題,為長期堅持創造條件;
而且,皖北地區的捻軍逐漸活躍起來,太平軍與捻軍的聯合,可以極大程度上擴大戰斗力!
同樣重要的是:一旦在皖北得手,向西則能直接威脅湘軍的重要后方湖北,向東則能威脅江北大營重要后方徐州···這些都是敵人必救之地。
于是,石達開的安排下,李秀成、陳玉成等人聯合行動,集中于皖北,展開了戰略反攻。
李秀成、陳玉成等人取得桐城大捷等勝利后,在皖北確立了優勢,并以皖北為戰略后方,開始向湖北實施戰略機動。
清軍被迫從九江、小池口、武漢抽調兵力堵截,不但使九江等地太平軍壓力頓減,也使清軍在武漢等處再次兵力空虛!
同樣嚴重的是:太平軍機動于內線,而敵人被牽著鼻子四處堵截,戰線進一步拉長、攤子第一步拉大,兵餉俱窮!
當時,胡林翼就表示:萬一餉竭兵花,江、皖、豫三省之賊,乘虛而入,大局不堪設想!
確實,當時的太平軍,既可以繼續這樣內線機動,消耗、疲憊敵人,也可以趁某些戰區敵人力量削弱的機會(如在九江附近,只有李續賓5000人),解九江等地之圍,殲滅敵人!
事實上,胡林翼在最困難時,確實函囑李續賓必要時放棄圍攻九江,率師堵截陳玉成!
可以說,在石達開出走之前,太平軍已經極大程度上改善了上游戰局,而且,逐漸奪回了主動權。
當時,太平軍既可以繼續以這種方法不斷消耗清軍,又已經具備了直接進軍,解九江之圍的能力!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石達開出走的事情發生了···
令人遺憾!
那么,石達開如果當時沒有出走,太平軍是不是可以持續扭轉戰局,以至取得最終勝利呢?
局部勝利無法掩蓋的衰落
石達開如果不出走,解九江之圍,并在安徽、江西繼續與清軍打得有來有回,在軍事上進一步穩定形勢,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太平天國的結局,石達開是改變不了的。
1、軍事上雖有亮點,但總體上的劣勢依然沒有好轉。
石達開以皖北為突破口,企圖以一點的突破帶動全局的改變,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效果。
當時的太平軍,確實有一定的能力解九江之圍,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局面。
但是,就全局而言,局勢的不利仍然在增加。
在長江以南,石達開企圖“謹守江西”,但效果不佳,湘軍逐漸奪取了江西大部分地區。
要知道,僅僅一年前,左宗棠還感嘆“(江西)人心已大變”,江西幾乎要被太平軍全取了!
實際上,正是曾國藩率先下定拿下九江的企圖的。
如果不是曾國藩“丁憂”,江西清軍斗志稍退,那么,不但江西太平軍的局勢會更加危險,而且江西清軍很可能成為攻九江的主要力量,那么,石達開連攻湖北以解九江之圍的機會都沒有!
同時,在天京城外,石達開幾次組織的解圍作戰也都以失敗告終,天京的局勢仍然在不斷惡化。
也就是說,在石達開主持時期,除了皖北戰場,其余各處戰場的局勢皆在持續惡化!
何況,太平軍在皖北雖然取得了若干勝利,掌握了局部主動,但仍然沒有給皖北清軍的有生力量以重大打擊,皖北及附近仍有不俗的清軍!
所以,太平軍即便在皖北取得優勢,但因后方有虞,要大舉深入西進或東進,仍不可能!
以下象棋為比方,石達開在皖北的勝利,就好像是安排了一個“中炮”,但只要對方的棋手不出現大的失誤,單純的“中炮”起不到扭轉局勢的作用!
皖北戰場雖然重要,但是,如果是要鞏固局勢,那皖北的發展是可能起到重大作用的,但要徹底扭轉不利局面,重新將軍事形勢恢復到天京事變前,那是遠遠不夠的!
2、太平軍的“軍閥化”已經逐漸顯示出來。
而太平軍將領的“軍閥化”,在石達開主持時期逐漸顯示出來。
陳玉成、李秀成、楊輔清、石鎮吉等將領,在逐漸挑起擔子的同時,其軍閥傾向也逐漸顯現出來。
楊秀清時期,前方作戰將領的職責主要就是領軍作戰,至于招兵、訓練、補給,甚至軍隊編成皆由楊秀清的東王府統一負責。
就在天京事變前,楊秀清一聲令下,石達開去指揮韋昌輝的部下,韋昌輝在江西指揮石達開的部下,誰也不敢有二話!
而在石達開時期,石達開主要就是給諸將分配大致的作戰任務,其余各類事項皆由陳玉成等人自己搞定。
由此,兵為將有,財務獨立···太平軍諸將的軍閥化的趨勢已經逐步顯現。
石達開出走后,陳玉成、李秀成對洪秀全任命蒙得恩為正掌率不滿,除了認為蒙得恩沒有什么本事,就是明確表示自己“兵部甚眾”!因此,“各有散意”、“各結為團”!
如此的散沙化、軍閥化,在楊秀清時期是不可想象的!
3、對太平天國各種深層問題,皆無解決方法。
太平天國,有著大量的深層問題,制約著他的成功。
尤其是其教義的奇葩,如不改正,注定是沒有前景的。
何況,天京事變時期,“天父殺天兄,江山打不通”,其神話體系已經破裂!
這一情況下,只有重新提出新的,符合人民愿望和時代要求的主張,才是太平天國領頭人最當務之急的任務!
遺憾的是,石達開在這些方面,卻沒有什么作為。
實際上,石達開本人,“不甚附會”拜上帝會的那些東西,但也僅僅只是限于他個人而已!
不能擺脫落后的束縛,提出更符合人民愿望和時代要求的主張,石達開,就不可能能夠領導太平天國成功的!
石達開,很有義氣,深得人心。
因此,在楊韋事變后,石達開能夠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
而石達開又文韜武略,很有才干,所以,他的一些作為能夠給局面帶來一些積極的影響。
但是,就這些,要承擔起反封建反侵略的歷史重任,使太平天國走向成功,那是遠遠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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