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無論在農耕、狩獵、運輸、交通等方面,還是在古今中外血雨腥風的戰場上都為人類立下了無數功勛。文化中,它也是能力、圣賢、人才、有作為的象征。千里馬是日行千里的駿馬,人們常用“千里馬”來比擬人中的俊杰。還有一句成語叫“天馬行空”,象征無拘無束、遼闊高遠的意境。即便隨著機械化時代的到來,馬逐漸淡出了人們的生活。但是日常生活中所用的馬上、馬路、馬達、馬力等詞匯依然彰顯著祖先遺傳下來的愛馬之情……
2026年是農歷馬年,那么我們在新年來臨之時就來講一講馬……的親戚斑馬。當我們去草原戈壁旅行,騎著駿馬奔馳之時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動物世界》里的非洲有那么多斑馬。那么為什么非洲人不把它們馴化成坐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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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的斑馬群|圖片來源: storage.googleapis.com
斑馬不能騎,主要原因是什么?
首先需要澄清一個常見誤解:許多人認為斑馬不適合騎乘是因為體型較小,但這并不完全準確。事實上,“斑馬”是馬屬斑馬亞屬和細紋斑馬亞屬下幾個物種的統稱。我們在動物園,紀錄片里最常看到的是平原斑馬,它的肩高約127–140厘米,確實相對矮小。然而,同為斑馬亞屬的還有山斑馬和細紋斑馬兩個物種,尤其是細紋斑馬肩高可達145–160厘米,體重能超過450千克,比我國“兩千年老字號國企”山丹馬場的特產山丹馬個子還大。可見斑馬無法被騎乘不全是因為體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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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斑馬是現存的三種斑馬中分布最廣的一種也是最常見的斑馬|圖片來源: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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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紋斑馬是目前體型最大的野生馬科動物|圖片來源:iNatura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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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馬品種—山丹馬|圖片來源:今日山丹
真正的障礙在于斑馬的性格與應激機制。人類馴化馬科動物的時間最長已經有6000年,但馴化本身是一個漫長而復雜的過程,其難易程度因物種而異。其中一項關鍵評價指標,就是動物在人為干預下的應激反應水平。
所謂應激反應,指的是動物在被捕捉、限制或操控時,因感到威脅而出現的生理與行為反應。輕則表現為警覺、逃避或攻擊,重則可能引發代謝紊亂、心肌損傷等健康問題,甚至導致死亡。試想,如果一種動物一被接近就激烈反抗,或難以適應圈養環境,那么馴化也就無從談起。
斑馬主要棲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稀樹草原,這里今天還盤踞著獅子、鬣狗、花豹、獵豹、非洲野犬和尼羅鱷等多種能夠擊殺斑馬的頂級捕食者。而且在稀樹草原環境中斑馬要面對更多的伏擊型捕食者(比如獅子藏在草叢里突襲,尼羅鱷從水中突襲,花豹從樹上突襲等)在這種捕食環境中,斑馬演化出了極度敏銳且強烈的防御反應,它們靠瞬間狂奔、拼命掙扎求生。因此一旦被人類捕捉或限制,便會立即進入高度應激狀態。正是這種深植于本能的“抗捕食”性格,使斑馬始終未能像馬那樣,走入人類的馴化歷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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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捕食斑馬|圖片來源: animalia-life.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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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羅鱷捕食斑馬|圖片來源: ar.inspiredpencil.com
相比之下,家馬祖先奔馳的歐亞草原在從更新世到全新世的變化中,諸如洞獅,劍齒虎之類的大型掠食者幾乎全部凋零,雖然還存在狼,棕熊等捕食者,但是和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全明星陣容”相比烈度低了不少,而家驢祖先非洲野驢生存的北非和東非的干旱荒漠地區雖然在幾千年前也有獅子,花豹,鬣狗等掠食者。但是因為干旱地區養不起太多天敵,再加上這些荒漠往往地廣“人”稀,所以它們和捕食者的 “偶遇概率”也比斑馬低太多。這樣導致它們應激反應水平比較低或者是在圈養條件下具備更好的行為可塑性,可以更容易地被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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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馬祖先—歐洲野馬復原圖|圖片來源:《冰河世紀史前動物全揭秘》
同時,斑馬的脾氣也非常暴躁——它們有一個外號被稱為“老虎馬”,這個外號的由來除了它們和老虎一樣都有條紋,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斑馬脾氣暴躁,喜歡咬人,而且一旦咬人,基本不會主動松口。即便是動物園的斑馬,也脾氣也常火爆,經常會有傷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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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斑馬咬人”便能彈出不少新聞|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我們不難想象,當非洲先民也曾把目光放在斑馬身上,但對于刀耕火種的原始生產力來說,甚至就連捕捉斑馬都很不容易。即便捕捉到,斑馬容易應激和暴躁的脾氣也讓它很難馴化。更別提騎著它們出來溜達了。
人們馴化斑馬的“嘗試”
當然,馴化斑馬這一件事情,曾經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19-20世紀時,歐洲殖民者在殖民非洲后便做起了馴化斑馬的打算。1900年前后,英國博物學家萊昂內爾·沃爾特·羅斯柴爾德曾經打造過斑馬馬車,甚至曾駕駛斑馬馬車從白金漢宮路過,從而讓他名噪一時。甚至還有動物園用訓練過的斑馬,運輸牛奶進行擺拍,博人眼球,從而刺激牛奶的消費。直到今天,世界各地也有膽大的“斑馬騎行者”。但是最終它們都沒有成為人類馴養的家畜。并且隨著火車、汽車等技術的進步,連馬,驢等畜力都漸漸淡出了人們視野,此時馴化斑馬的動力便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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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內爾·沃爾特·羅斯柴爾德的斑馬馬車|圖片來源:http://messybeas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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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拍攝的騎乘斑馬的照片|圖片來源:http://messybeast.com/
除此之外,生活非洲南部的原住民還想過馴服當地有分布的一個平原斑馬亞種,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斑驢。斑驢的肩高125-135厘米,體重最大可達320千克。和刻板印象里的斑馬不一樣的是,斑驢只有前半身有條紋,后半身卻和馬一樣是黃褐色的。據傳霍屯督人曾經利用斑驢的警覺性,將一些斑驢馴圈養成類似看家狗的夜間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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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爾賽宮動物園中的斑驢畫像|圖片來源: Wikipedia
可惜的是,隨著歐洲殖民者涌入非洲,這讓斑驢的命運急轉直下。雖然1830年前后英格蘭興起以斑驢為拉車動物的風尚。但是比起作為畜力,歐洲人卻更喜歡斑驢漂亮的毛皮。大量的需求促使斑驢毛皮價格飆升,利益驅使更多人前往非洲獵殺斑驢,使其數量急劇下降。高強度的獵殺讓斑驢在1878年左右野外滅絕。1883年荷蘭阿姆斯特丹動物園的一頭雌性斑驢孤獨離世代表著該動物的徹底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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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動物園中的斑驢照片|圖片來源:wikipedia
斑驢滅絕是非常可惜的事情,畢竟我們再也無法目睹它的美麗。但是它的斑馬“同胞”們還依然生活在地球上。但是它們的生存狀況也并非高枕無憂——雖然平原斑馬數量尚多,但是細紋斑馬在世界上目前僅存2000匹左右,已經是瀕危物種。而馬屬的其它成員中,我國的保護動物——普氏野馬野生種群僅900多匹,家驢的野生祖先非洲野驢野外種群更是不足600頭。
值此馬年佳節,我們銘記馬與驢為人類文明立下的功勞,同樣不應忘記它們那些野性的親戚——斑馬、野馬、野驢,是地球生靈圖譜中不可或缺的瑰麗一筆。它們的存續,關乎生物多樣性的豐盈,也關乎我們共同遺產的完整。保護這些依然奔馳在野外的身影,就是守護我們星球生機勃勃的未來。
參考資料
1.Steklis, N. G., Mateo Pe?aherrera-Aguirre, Horst Dieter Steklis, & Herrera, I. (2024). Why Were Zebras Not Domesticated? A Review of Domesticability Traits and Tests of Their Role in Ungulate Domestications with Macroevolutionary Models. Animals, 14(16), 2355–2355. https://doi.org/10.3390/ani14162355
2.https://cloud.kepuchina.cn/h5/detail?id=7354535348634279936
3.?《博物》2026年1月刊
4.圖書:《冰河世紀史前動物全揭秘》
來源:蝌蚪五線譜
原標題:馬年說馬|非洲斑馬那么多,為什么人們不騎它們
編輯: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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