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父母親送我出遠門，今年送別的只有老母親，我不禁淚流滿面

文/一縷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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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臘月二十，我攜妻兒歸心似箭，只想盡早趕回老家，多陪老母親一段時間，以慰相思之情。

父親八月初確診惡疾，我趕回老家，和弟弟在醫院陪護父親一月有余，終因病魔無情，父親于九月初永遠離開了我們，讓人肝腸寸斷。

辦完父親后事，想到老母親一個人在老家孤單冷清，弟弟妹妹住在老家城區，只能偶爾回去看看，我想帶母親去我工作的城市一起生活一段時間，既能照應她，又能彌補這么多年聚少離多的相思之情。

母親說她不去弟弟妹妹那里，也不去我那里，哪里都不去，就住在老家鄉下。她說她習慣了鄉下的生活，白天有鄰居婆婆陪著聊聊天，去菜園種種菜，吃晚飯后早早關門，看看電視，累了睡覺，日子容易打發。如果去了城里，我們工作都忙，不可能一天到晚陪著她，她不會說普通話，不懂和別人交流，不會坐電梯，每天守在家里，像坐牢一樣。

另外，母親患高血壓多年，腰肩背到處疼痛，常年不斷藥，她說年齡大了不能出遠門，不方便，還是守在老家好。

還有一點，母親說的也有道理，她說父親雖不在了，但老家房子更要有人居住，家里才有人氣，如果她去我們那里住幾個月再回來，家里只會感到更冷清，她也要重新花時間適應。

既如此，我只好和妻兒返回工作地，母親留在老家，好在弟弟和妹妹每隔一段時間會回去看看，我也不會過于擔心。

繁忙的工作之余，我經常從老家監控里看母親的一舉一動。她每天早上六點多就起床開門了，有時扛鋤頭出去，回來提一籃子菜。有時和幾個婆婆坐在堂屋里聊家常。每天很早吃晚飯，六點鐘就關大門了，進臥室看電視、睡覺。

看到母親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還可以，我也很欣慰。

因為老母親不會用手機，無法電話溝通，而且她有點耳背，有時聽得清有時聽不清，我也不敢在監控里大聲喊她，怕嚇著她。每次從監控里看到大門開了，我心里就踏實，如果大門沒開，我多少有點緊張。

臘月二十中午，我們一家趕回老家，母親喜不自勝，連忙下廚做飯菜。其實她聽弟弟說了，知道我們這幾天回老家，提前去菜園摘了很多菜，也買了一些魚和肉，等我們回家。

我和妻子給老母親幫手，很快幾個家常菜上桌了。我們吃著老母親做的家常菜，香氣撲鼻，味道可口，幸福感油然而生。

收拾好碗筷，我和母親聊了很久，聊村里的變化，聊我們的情況，又聊起父親在世時的點點滴滴，一時淚眼婆娑。我問她在家有沒有感到孤單，一個人晚上有沒有害怕。母親說她習慣了，一個人過得挺好的，讓我們不要擔心她。

回老家這段時間，我們陪母親聊家常，陪她去菜園摘菜，陪她做飯，陪她飯后散步，珍惜我們相聚的短暫時光，感到十分溫馨。

我們那里的風俗是，那一年有老人去世，要提前吃年飯。臘月二十三，我和弟弟去城區菜市場買了很多菜、魚、肉、飲料和小吃。臘月二十四，弟弟一家和妹妹一家都趕回來了，我們一大家人打算臘月二十五吃年飯，提前做好準備工作，比如做魚丸、肉丸、油炸魚塊等等，都需要花時間。

臘月二十五吃年飯時，像往年一樣，分兩個桌子，大人坐一桌，小孩子坐一桌，小孩子一桌的食物以雞柳、雞翅、羊肉串、骨肉相連等他們愛吃的食物為主。

放了長鞭炮，一大家人圍坐在桌旁，說著祝福的話，吃吃喝喝，喜笑顏開，氣氛熱烈。

畢竟還是少了一個人，今年父親不在了，想起去年春節父親在世時一家人吃年飯的情景，歷歷在目，內心還是有些難受。

吃完年飯，弟弟和妹妹兩家人回城了，小家庭各有各的瑣事。

臘月二十六，我們一家開車帶母親去附近的景點游玩。母親十分開心，很久沒出去看一看。那是一個古園林，里面有亭臺樓閣等古建筑，有很多古代物件，墻上還有很多古代詩賦。

想想要是父親在世時能一起來，他該多開心。他是退休老師，對古建筑、古詩詞興趣濃厚，每次駐足很久，仔細觀看。可惜再沒有機會了。

我再次問母親，年后要不要隨我們去外地住一個月，我趕在清明節前送她回來，她還是不肯，說在家里方便，不想給我添麻煩，我只好作罷。

過了除夕，過了大年初一、大年初二，熱熱鬧鬧的新年到了尾聲，我們一家年初三出門去附近城市的岳父母家拜年，然后在年初四直接出發去工作地，也是為了避開春運高峰擁堵之苦，不再返回老家了，就此和母親告別。

像往年一樣，以前是父母親、今年是母親一個人，不斷往后備箱里塞臘魚臘肉、蔬菜、雞蛋、菜油等等，把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我們和母親揮手告別，我讓她要照顧好自己，少做點農活，多注意休息，不舒服就讓鄰居打電話給我或弟弟。她祝福我們一路平安，順順利利，家庭幸福。

汽車啟動了，出發了，在觀后鏡里，我看到滿頭白發、身形佝僂的老母親一直站在門口，不斷向我們揮手，腦海里浮現出去年年初出門時父母親一起揮手送別的情景，如今只剩下老母親孤零零的衰老身影，我不禁淚流滿面。

別了，母親！別了，家鄉！母親在，家就在。以后不管多忙，一定要常回家看看，少留點遺憾。無論身在何處，心中滿懷對母親和家鄉的牽掛，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