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老一輩心里,師勝杰的相聲那可是頂呱呱的。
算下來,他離開咱們已經7年了,生前最愛喝兩口小酒,日子過得隨性又灑脫,可誰也沒想到,常年飲酒最終拖垮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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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走后,遺孀宋艷的選擇,沒有驚天動地,卻字字句句、點點滴滴,都讓人看了忍不住紅眼眶。
獨守哈爾濱老屋7年,那雙永遠“多余”的碗筷,等不回愛喝酒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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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臺上,不像有些相聲演員那樣咋咋呼呼、在那裝瘋賣傻。
可誰能想到,這股子“雅”的背后,藏著兩樣東西:一樣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另一樣,卻是后來要了他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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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勝杰和酒的緣分,那是娘胎里帶出來的,也是環境熏出來的。
1953年他生在天津相聲世家,父親師世元是相聲名家。
那時候相聲是“下九流”,被人看不起,父親壓根不想讓他干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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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運這東西,攔是攔不住的。舉家搬到哈爾濱后,住的地方叫北市場,那是什么地界?
那就是當年的“天橋”,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唱戲的、說書的,熱鬧非凡。
才7歲那年,有天晚上家里喝粥。小師勝杰吃飽了,坐在炕頭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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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那邊喝著小酒,聽著聽著不對勁了——這孩子嘴里念叨的,竟然是整本的《捉放曹》!
左手扮曹操,右手扮陳宮,該停頓的地方停頓,該抖包袱的地方抖包袱,連氣口都嚴絲合縫。
師世元當時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他是既高興又心酸,高興的是祖師爺賞飯,心酸的是這孩子注定要吃這碗開口飯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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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7歲的師勝杰就被父親領上了臺。
沒有戲服,就穿個白襯衫藍褲子,系著紅領巾。因為個頭太矮,還得扶著臺階把手才能爬上去。
可只要往臺上一站,那叫一個氣定神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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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父親喝酒,他也跟著聞味兒,甚至后來為了對詞找感覺,也學著抿上一口。這酒癮,就像相聲癮一樣,種下了根。
如果您以為神童的路就是鮮花掌聲,那就錯了。
師勝杰這輩子,吃過的苦,比他喝過的酒還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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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的師勝杰,因為“出身不好”,被扔到了北大荒的兵團。
那是真苦啊。哈爾濱的冷是物理攻擊,北大荒的冷是魔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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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干最重的農活,晚上睡大通鋪,對于一個曾經在舞臺上發光的少年來說,這種落差能把人逼瘋。
那時候,酒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冰天雪地里,喝一口燒刀子,身子暖了,心里的委屈似乎也能稍微壓一壓。
即便在那種絕境里,他也沒扔下相聲。只要沒人管,他就偷偷練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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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運氣好,被抽調到宣傳隊,遇到了同樣落難的姜昆。
倆人那是真的一見如故,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這一對難兄難弟躲在被窩里研究段子,互相打氣。
可命運又開了個玩笑。在那次著名的全國調演上,姜昆被馬季看中帶回了北京,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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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才華橫溢的師勝杰,卻因為政審那一關過不去,只能眼睜睜看著搭檔離開,自己還得灰溜溜地回兵團喂豬種地。
換別人,心態早崩了。可師勝杰硬是扛住了。
他就像東北黑土地下的種子,憋著一股勁兒,只要給點陽光,我就得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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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勁兒,終于在1984年憋出了大動靜。
那一年,青島舉辦相聲評比,師勝杰帶著《肝膽相照》去了。
臺下的藝術顧問,正是相聲界泰斗侯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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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當時已經宣布封山,三十多年沒收過徒弟了。可看了師勝杰的表演,老爺子坐不住了。
他不僅要收師勝杰,還要收為“關門弟子”。
為了這事,侯老甚至打破了行規,專門請人當說客去平息同行的議論。
拜師那天,侯寶林送給他四個字:“貴在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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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侯寶林當師父,又拿了全國大獎,按理說,師勝杰去北京發展是順理成章的事。
北京那是相聲的窩子,資源多,名氣大。
可師勝杰卻干了一件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他拒絕了北京,死都要留在哈爾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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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就為了師父的一句話。
侯寶林曾感慨:“我就希望將來我到東北,那里能有我的一個學生。”
師勝杰聽進去了。他覺得,好的相聲演員都扎堆在北京,那東北的相聲誰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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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師恩,也為了這片生養他的黑土地,他成了當年“十大笑星”里唯一一個不在北京編制的演員。
這份情義,比東北的雪還純,比東北的酒還烈。
師勝杰在哈爾濱的日子,過得瀟灑又愜意。
他為人豪爽,沒架子,最大的愛好就是那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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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聲圈里都知道,師勝杰是“酒仙”。
他喝酒有個講究:上臺前絕對不多喝,頂多抿一口提提神;但只要演完出,下了臺,那就必須得喝透。
他也不挑酒,幾千塊的茅臺能喝,幾塊錢的散裝白酒也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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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酒是靈感的來源。很多經典的包袱,就是在微醺的狀態下琢磨出來的。
朋友勸他少喝點,家里人讓他戒酒,他總是笑呵呵地打馬虎眼:“沒事,我心里有數。”
可這世上,哪有什么絕對的“有數”?
長年累月的酒精刺激,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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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那是生活的調味劑,卻沒想那是死神遞來的催命符。
起初只是腰疼,以為是演出累的,貼貼膏藥就算了。
后來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甚至影響了演出。妻子宋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硬拽著他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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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宋艷覺得天塌了:胰腺癌晚期。醫生說得很直白,長期的飲酒是主要誘因。
宋艷是個堅強的女人。拿到診斷書那天,她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枯坐了兩個小時,把眼淚流干了,然后擦把臉,做了一個決定:瞞!
她告訴師勝杰,只是嚴重的胰腺炎,養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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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這個心氣兒極高的男人一旦知道了真相,精神會瞬間垮掉。
從那天起,宋艷就開始了長達14個月的“演戲”生涯。
她帶他去上海治療,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她每天給他讀報、擦身、喂飯,晚上睡覺時緊緊攥著他的手,一遍遍說“快好了,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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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體是騙不了人的,不到三個月,師勝杰瘦脫了相,掉了整整18斤肉。
那種深入骨髓的癌痛折磨得他渾身發抖,可這硬漢子咬碎了牙都不肯哼一聲。
直到有一天深夜,虛弱到了極點的師勝杰突然睜開眼,看著守在床邊的妻子,輕輕說了一句:“你騙我,醫生說的不是炎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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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艷那一刻再也繃不住了,淚如雨下。
師勝杰沒有怪她,只是眼神里透著無盡的遺憾。
他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早聽你的勸,少喝點酒,或許還能多說幾年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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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后悔,太沉重了,卻也太晚了。
2018年9月28日,哈爾濱下了那一年的第一場雪。師勝杰走了,享年66歲。
火化那天,宋艷手里死死攥著那件帶醬油漬的舊棉襖,那是師勝杰生前最愛穿的居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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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讓燒,也不讓扔,非要帶回家。她說:“這衣服上有他的味兒,他在家穿得舒服。”
師勝杰走了,可宋艷的時間卻停滯了。
女兒心疼母親,想接她去美國生活,換個環境散散心。
宋艷一開始死活不去,后來實在拗不過,去住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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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這一個月,差點把老太太憋出病來。
美國的床太軟,美國的房子沒有那股熟悉的煙火味,最重要的是,那里沒有師勝杰的影子。
她整夜整夜睡不著,最后瘋了一樣訂了回國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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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哭著攔她,宋艷紅著眼,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淚崩的話:“我不在這兒!我要是死在這兒了,你爸要是想回來看看我,你接得住他的飛機票嗎?他找不到我怎么辦?”
這一句話,把所謂的“科學”、“理智”擊得粉碎。在深愛的人心里,生死不是界限,距離才是。
回到哈爾濱的老屋,宋艷終于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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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家里維持成師勝杰出門演出前的樣子。
那臺老電視,必須在晚上新聞聯播時打開,因為師勝杰生前最關心時事;
廚房的飯桌上,那雙多出來的筷子,每頓飯前她都恭恭敬敬地擺好,吃完飯再仔仔細細地擦干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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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做了師勝杰愛吃的紅燒肉,她還會往那個空碗里夾一塊,絮叨著:“今兒肉燉得爛,你多吃點。”
那件舊棉襖,掛在衣柜最顯眼的地方。每當想他想得厲害了,宋艷就臉貼著那件衣服,聞著那上面殘留的、幾乎已經聞不到的氣息,仿佛那個愛笑、愛喝酒的老頭子,還在身后抱著她。
有人說,宋艷這是走不出來,是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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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或許在她看來,這不是苦,這是她與丈夫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聯系。
她不是在守著一間屋子,她是在守著一段還沒過夠的日子。
如今師勝杰已經離開7年了,相聲界少了一位大師,但哈爾濱的那扇窗戶里,多了一位癡情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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