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以下訪談對象:
Markus:硅谷Sensei AI創始人,后擔任硅谷字節豆包大模型團隊,算法產品負責人。AI創業籌備中;
劉巖:六間房創始人,AI項目43集團創始人;
呂偉勝:高途集團聯合創始人,新加坡投資人,泰坦科技學院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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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樟宜機場(南七道攝)
牛津大學統計機器學習教授鄭宇懷在新加坡說,“在地緣政治愈發動蕩的時候,新加坡能為人工智能發展,提供一個中立且穩定的避風港”。根據英國《觀察家報》(The Observer)發布的全球AI指數,新加坡在人才、基礎設施、科研和政府策略等方面的綜合實力,位居全球第三,僅次于美國和中國。包括中美,有一些像Manus的AI項目向新加坡轉移,但盡管如此,目前差距還是顯而易見。新加坡看上去更像是中美AI的中轉站。
新加坡AI兇猛
新加坡AI相關政策力度很大。
2026年1月24日,新加坡數字發展與信息部宣布,2026-2030年間投資超10億新元(約7.79億美元)用于公共AI研究。主要包括AI人才培養,從高中預科到大學教師培訓。支持產業應用等。
谷歌、新加坡主權財富基金淡馬錫和管理咨詢公司貝恩公司的報告顯示,在2024年6月—2025年6月,東南亞約有680家AI初創企業,吸引了超過23億美元投資。根據《2025年東南亞電子經濟報告》,新加坡位居榜首,擁有495家AI初創企業,已獲得13.1億美元的融資。
劉巖常往返于中國美國新加坡,他說,“新加坡政府在推廣AI上力度很大,甚至在大街上,都會有工作人員宣傳政府補貼,鼓勵市民去上AI課程。新加坡作為一個社會,推進AI挺積極的。他們大學院校、科研機構的AI化進程,比世界大多數地方都快。”
同時因為地緣政治原因,很多AI產業鏈的企業,遷移到新加坡,或者加碼投資新加坡。
2025年,人工智能初創公司Manus出售給Meta,并遷往了新加坡。據媒體報道,“中國盛大旗下的AI研究實驗室MiroMind,已要求其上海的部分員工遷往新加坡。”盛大表示:“MiroMind在全球治理框架內運營,該框架優先考慮透明度和嚴格遵守不斷發展的本地監管標準。”
1月27日,據《Manila Times》報道,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在未來十年內投入240億美元,用于擴建新加坡的存儲器制造。
在已經移居新加坡的多位創業者的朋友圈里,經常能看到新加坡關于AI創業類的優惠扶持政策。
新加坡沒有本土人才
“新加坡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新加坡最大的問題是人。如果我在新加坡可以找到跟深圳北京一樣的人的話,我覺得新加坡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現在做不到這一點。我想慢慢先做成,再搬去新加坡,是比較好的選擇。”Markus說,他從硅谷字節跳動離開后,自己創業,會優先考慮去北京深圳招人,在深圳前海等地設立辦公室,但是創業基地還是在硅谷。
新加坡最大的問題,在于本土AI人才不足。新加坡像一個事業有成,穩重的中年男人,絕對不會干那些激進和冒險的事。所以它的氣質,吸引的不會是激進的創新者,而是那些預期穩定的人。
劉巖說,新加坡的人才密度目前有待完善,“做AI這件事情,無非是雙引擎驅動,一個是算法,大模型。一個是提示詞,應用Agent。相關的人才也是這樣。你在新加坡公開招聘算法工程師很難,幾乎沒什么算法工程師。”劉巖說他在新加坡,碰到過世界頂級的算法工程師,但是他們都是在那個新加坡字節跳動里,從各個國家招聘過來的。
“我沒遇到過本地比如新加坡國立大學培養的算法工程訓練模型的。我覺得他們不具備這個能力,我在NUS里面,雖然我們跟他們的計算機系沒什么溝通,但是商學院,我們有一些老師,他們也是做人工智能的,做的不錯。他們也接新加坡的,什么新加坡地鐵那種大的國企的那些人工智能的單子。然后他們也找我來尋求幫助,然后我也給他們在國內給他們找人,幫他們去合作,看得出來他們在人才上挺匱乏的,這其實是能看到一部分就新加坡本地的能力,如果他在新加坡本土的計算機系能解決問題的話,沒必要沒必來找我。”
“我在新加坡見到的算法工程師,都是中國過去的,他們服務過字節等公司。我們自己創業做的培訓學校,已經是最好的提示詞學校了,但是我們的人都不夠用,這些人才非常難得,很難找,而且他們沒有畫像。不像過去,招一個C++工程師,有一套畫像,傳統的寫代碼的工程師,讓他們轉成提示詞工程師,這里面10個人轉不成一個。雖然純文科的提示詞寫得不錯,但是他們又沒有工程思維,也不行。在新加坡,沒有太多項目可做,就缺乏培養相應人才的土壤。”
“新加坡沒有本土模型,沒有本土的算法。Agent也沒有成熟產品,因為沒有什么太好的本地AI人才。像Manus這樣的公司能帶一些人過去,他們可以算作這個領域的人才,但是他們重點其實不是服務本土市場,所以新加坡有點尷尬。”
即使本土的人做了一個項目出來,還得要能應用到,要比較大規模的應用,才能檢驗這個項目的好與壞,這也是個問題。
劉巖說,“AI從應用端角度有兩類,一類叫AI+。比如新加坡華僑銀行的這個信用卡中心,用了AI,包括客服都換成AI了。用AI逐漸替換原來的服務,就叫AI+,它不是真正的AI。第二類,是AI原生應用,在AI出現之前就沒有這種應用。之前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只有AI出現之后它才誕生了這個。包括模型本身也是一種應用,這些都是在AI時代之前沒有的,這都是AI原生,它是新物種,那意味著它要服務的市場,就要服務于更廣闊的市場,但你在新加坡本土,你想找到相應的人就太難了。”
常居新加坡,非常關注AI產業的呂偉勝,經常往返中美等地交流學習考察,但他說目前并沒有看到什么有代表性的新加坡本地的AI項目。
目前來說,新加坡的絕大多數都是AI+。新加坡本地政府和市場,在AI轉型這件事情上,做得挺熱鬧的,這個人人都在喊AI,人人都在做。這里面可能也有泡沫。
AI重頭看中美
華人AI人才聚集,并不等于是全球AI創新重心轉移。
全球AI的重心依然是中美。美國是技術和創新的發動機,中國是應用與規模的試驗場,但和上一次移動互聯網不一樣的是,中國AI方面的原創能力明顯提升,比如春節期間火爆的Seedance2。而新加坡是連接兩者的“緩沖層”和“中轉層”。
剛剛在斯坦福大學參加完AI訓練營的呂偉勝說,在他上課后,和斯坦福研究院AI教授、投資人等溝通。“他們發現只有中國和美國的人工智能的項目能看。別的國家,新加坡有一點,德國和日本有一點,但是歐洲基本上完全沒法看了。澳大利亞、新西蘭根本就沒有。”
教他們AI相關課程的教授判斷,“他們認為,所有AI的成果,未來都會在中美兩國之間誕生,當然可能新加坡等地也會有,但是非常非常少。中國的優勢,集中力量辦大事,工程師數量非常的多,加上中國特別卷。”
劉巖說,“新加坡政府很重視,整個社會向AI轉型的步伐還是挺快的,比歐洲,比東南亞其他國家,進程要快很多。但目前從產品結果上沒看到什么,作為一個市場,新加坡也不大。新加坡沒有美國那么快,沒有中國這么快。”
坊間有個段子,能看出一些端倪。2022年左右的時候,國內某李姓專注AI的投資大佬,去新加坡,據說見了黃循才李顯龍,他提議“新加坡出錢,我來幫你做模型,給你做出世界上第三的模型出來,讓新加坡也參與到AI競爭里。”
但新加坡拒絕了,他們拒絕的原因,不是不想做,也不是舍不得花錢,是不想參與到中美兩國的競爭中。新加坡認為做大模型是一種國家層面的競爭,他們不想參與這種競爭。
在他們看來,不管中國做出來模型,還是美國做出來模型,新加坡一樣可以用。但如果找其他地方的人自己做模型,這是一個政治博弈,沒必要摻和這個事情。所以他們最后拒絕了這個提議,如果這個故事屬實的話,能看出新加坡對AI的態度來。要參與,但不站隊,不依附。
南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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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旅行+研究 AI 的商業博主。
珍愛南叔,順手“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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