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說出來是為了鼓舞士氣,有些話,說出來卻暴露真實處境,日本這一次圍繞稀土問題的大動作,本來是想證明自己“擺脫依賴”,結果卻被西方媒體一句話點破了本質,表面看是喜訊,背后卻藏著難以回避的焦慮。
2026年2月初,日本“地球號”科研船在南鳥島附近海域完成了一次關鍵性試驗:從接近6000米深的海底,將含有稀土元素的泥漿連續抽送至海面甲板,這不是簡單的采樣,而是連續提升作業,意味著技術路徑已經從“能不能找到資源”推進到“能不能穩定帶回地面”。
在深海環境下,水壓極高,設備需要承受巨大的結構應力,泵送系統必須長時間運轉,管道穩定性與能耗控制都成為技術考驗,能夠實現連續提升,本身說明日本在深海工程領域具備一定積累。
幾乎在試驗消息傳出的同時,日本政府公布估算數據稱,南鳥島周邊海域擁有約1600萬噸稀土泥儲量,按照日本當前每年約2萬噸稀土消費量計算,理論上可以滿足約800年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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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迅速成為媒體與公眾關注的焦點,稀土廣泛應用于電動車電機、風力發電設備、半導體材料以及部分軍工產品,對制造業高度依賴進口資源的日本而言,資源安全具有戰略意義,“800年”的說法,不僅是資源量的表達,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安全象征。
官方公布的時間表顯示,真正的產業化尚需時間,2027年計劃進行每天約350噸泥漿的規模化試采,到2028年3月,才會形成完整的成本評估和商業化可行性報告,這意味著,從技術驗證到經濟驗證之間,至少還有兩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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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海面上看到的并不是可以直接使用的稀土金屬,而是含水量極高的深海泥漿,后續必須經過脫水、分離、濃縮、運輸、提煉等多個環節,才能成為工業原料,當前階段解決的是“物理可行性”,而真正決定項目成敗的,是“經濟可行性”和“產業持續性”。
高調公布儲量數據的時點具有明顯的政治背景,自民黨在選舉中取得優勢,新內閣需要在經濟安全議題上展現成果,強調“800年資源儲備”,有助于向選民傳遞擺脫外部依賴的信號。
隨后,日本方面表示希望美國參與加速開發,并計劃將相關議題納入日美首腦會談,這種安排具有雙重考慮:一方面引入美國技術和設備,分擔高額的研發與基礎設施成本,另一方面通過合作機制,將項目納入日美關鍵礦產供應鏈框架,分散政治風險。
但現實供應鏈結構仍然清晰。2024年數據顯示,日本進口稀土金屬中約63%來自中國,約32%來自越南,而越南部分加工環節仍與中國企業存在聯系,所謂多元化,并不等于完全脫離原有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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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未來實現一定比例的本土開采,企業采購決策仍以成本、交付穩定性和品質標準為核心,如果自采成本顯著高于進口價格,企業難以長期承受,生產線需要穩定、可預測的原料來源,而不是價格波動劇烈的新供應。
同時,日本面臨經濟增速放緩和財政壓力,深海開發涉及高昂設備投資、海上作業成本以及長期環保監測支出,人口老齡化帶來的社會保障負擔,也限制了財政空間,在這種背景下,深海稀土項目既是資源安全工程,也是長期資金承諾。
政府需要在戰略安全與經濟效率之間尋找平衡,如果成本曲線無法下降到合理區間,項目將面臨企業參與度不足的風險。
面對日本的深海開發計劃,中國并未采取劇烈措施,而是加強部分雙用途物項的出口審查,流程更加嚴格,審批時間延長,但貿易并未完全中斷,這種方式提高了交易的不確定性和時間成本,卻沒有制造全面沖擊。
對企業而言,每一次采購都要考慮審批周期與合規風險,但供應鏈仍在運轉,這樣的策略在保持市場穩定的同時,維持了既有產業鏈的影響力。
回顧2010年稀土價格波動后,日本已經開始布局海外礦山投資、發展稀土回收技術、提高材料使用效率,依賴程度有所下降,但全球產業鏈的基本結構并未根本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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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稀土如果要真正改變供應格局,需要同時滿足三項條件:第一,開采技術長期穩定運行,第二,綜合成本接近或低于進口價格,第三,通過嚴格的環境評估與國際規范審查,6000米深海作業對生態影響尚需長期監測,任何環保爭議都可能增加額外成本。
最終決定項目命運的不是儲量估算,也不是政治表態,而是完整的成本核算表,若單位成本能夠隨著規模擴大而下降,企業才會逐步調整采購結構,若成本始終高企,“800年”只是理論資源量,并不代表實際供應能力。
深海開采更像一場長期戰略投入,需要時間驗證技術成熟度與市場接受度,當前的突破只是起點,而真正的答案將在未來幾年逐步顯現。
這場6000米深海的嘗試,既關乎資源安全,也考驗經濟理性,它能否改變區域供應格局,最終取決于成本曲線和產業鏈協同,而不是一時的數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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