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防務展上,中國展區一艘標有“6000噸級護衛艦”的艦模吸引了人們的目光:它的外形和052D非常相似,折線艦艏、綜合桅、四面大尺寸相控陣雷達、64單元大型垂發一應俱全。輿論隨即關注到命名問題:為什么叫“護衛艦”而不是“驅逐艦”?
先看噸位口徑。外界一般認為052D自用型滿載排水量約為7500噸,而這次標出6000噸更像是采用了標準排水量,或者是為了照顧到潛在客戶對于艦種層級的心理預期。不要在名頭上爭強好勝,而是把門檻降低,讓客戶的編寫、預算、輿論更易接受。降維命名并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印尼防務展上就已經有所體現,反映出中國外貿軍艦由以前的“拼大詞”轉為現在的“拼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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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多數中小國家海軍受到預算限制,又沒有航母編隊,所以平時通常為單艦遠航或者小規模編隊活動,他們的實際需求是一艘可以承擔區域防空、堅決反艦、兼顧反潛和遠航自持的“全能旗艦”。在此情況下,護衛艦和驅逐艦的區別已經被技術和任務所模糊。西方也一樣:德國的F125雖然滿載達到7000噸,仍然被稱為驅逐艦,英國的26型更大,仍然稱為護衛艦。以護衛艦的身份把052D推上軍貿舞臺,順勢而為:對外更像防御,對內更好過預算關。
驅逐艦最初是為了對抗魚雷艇而設計的,在美海軍體系里任務逐漸增多,噸位和能力一路攀升,大眾用噸位硬分護衛/驅逐已經不合適了。追溯到風帆時代的時候,護衛艦就是速度較快、續航能力較長、可以單艦遠航執行偵察和護航任務的“獨立主艦”,它所扮演的角色也和當下很多新興海軍所需要的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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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時期的日本人把Destroyer翻譯成“驅逐艦”,民國海軍因為國力有限,常常用小艦掛大名(比如“靈甫”、“太”字號),用稱呼來撐場面。今天中國的造船業很有底氣,從賣硬件到成體系的整體方案,更能根據客戶的政治和編制需求來調整對外宣傳口徑。“大艦小名”不是降低姿態,而是保持心態、服務市場、滿足需求。
“驅逐艦”在部分地區的標簽容易被解讀為擴張信號,從而引起周邊國家軍備和輿論的壓力;而“護衛艦”帶有防御和護航的含義,更容易被采購國通過議會、通過媒體批準。至于真實的戰斗力,則是由雷達、垂發、火控以及算法來決定的,名字只是“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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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展臺展出的不止一艘艦模,而是一整套中國方案:以“052D外貿護衛艦”壓陣,配兩棲投送的075、近海護衛的056,強調互聯互通、高低搭配,輸出作戰體系而非零散單品。用護衛艦的標識來表示052D,反而使它在體系內的定位更加明確,也更符合處于轉型期海軍的建軍之路。
從全球“名詞通脹”的角度來看,美軍驅逐艦在一戰時期的400噸,到二戰末期的2000多噸,再到如今的七八千噸甚至萬噸,其功能也由最初的反魚雷艇發展成為現在的防空、反艦、反潛無所不能。在美國方面看來更接近于巡洋艦,由此可見“名稱不重要,實力為準”。把052D對外稱護衛艦,也是為了降溫通脹,把客戶的心理預期調整到一個合理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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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沒有航母戰斗群的國家來說,一艘能在遠海獨立擔當、撐起區域防空傘的主艦才是重要的。護衛艦的歷史敘事擁有獨立且多樣的屬性。外貿型052D雷達、垂發、線形都沒有縮水,傳遞出來的信號很明確:交付的就是能力+體系。采購方最關心的無非就是三點:預算能不能接受、能不能迅速形成戰斗力、后勤及培訓能不能快速推進。如果一攬子方案能夠解決的話,叫什么護衛艦或者驅逐艦并不重要。
“護衛艦”并不抹殺作用。作為一國海軍的旗艦,它既有作戰的功能又有象征的意義,“護衛”二字連接著國門和通道,語言更加柔和,外界也更容易接受,特別適合于敏感地區和微妙時刻。更深一層,“大艦小名”使產品線更加順暢,給大平臺預留了稱呼的空間,056和075的定位也更加自然,這是成熟的造船工業和“產品經理思維”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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