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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宣武帝常聽左右的人稱道有一個臨涇姑娘胡氏,長得非常美麗,生性賢惠。他召入內宮一瞧果然不錯,就納為嬪妃。
過去北魏宮廷的習慣,后妃的兒子如被立為太子,必殺其生母,以防日后外戚專權。因此胡氏入宮后,她的“姐妹”們都悄悄告訴她寧可生女為公主,切勿生男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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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卻搖搖頭說:“我的志向跟你們不同,為什么要怕自己的一死,而使國家沒有嗣君呢?”不久胡氏懷了孕,別人又勸她打胎,她堅決不愿,私下起誓說:“如果生下男孩,今后立為太子,我死無遺憾!”十月分娩,果然是個男孩,起名元詡。胡氏晉位為充華嬪。
1、宣武帝暴死
高皇后生性妒忌,不準許宣武帝隨便接近其他嬪妃,再加上嬪妃們怕有妊娠,怕生太子,即使有皇子出生,不久即遭“夭折”。因此宮廷特地為元詡另找了好乳媽,在別的宮內喂養,不論高皇后、胡充華及其他嬪妃一律都不準去探視和接近。
512年,尚書令高肇升任司徒,清河王元懌為司空。高肇失去實權,臉上常常流露怏怏不樂的表情,嘴里也老是發點牢騷。清河王元懌是宣武帝的異母兄弟,他因元愉、元勰先后喪亡而恨透高肇,一次宮宴中,他故意喝醉了酒,指著高肇鼻子痛罵:“天子有幾個兄弟,你都想殺光嗎?當年禿頭的王莽憑借國舅的勢力篡漢奪位,你大概也想走這條路吧!”
高肇看他醉得東倒西歪,話也說不清楚,只得干瞪雙眼。過后元懌又向宣武帝悄悄勸諫,要當心高肇超越權位,宣武帝笑而不言。他已經三十歲了,心里自有一本賬。這一年,三歲的元詡正式立為皇太子,宣武帝打破祖宗留下來的老規矩,不殺元詡的生母胡氏,不久胡氏又晉為貴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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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年南梁有兩個將領投奔北魏,勸說宣武帝出兵進占巴蜀。宣武帝在十月里派高肇為平蜀大都督,帶領步兵騎兵十五萬出師。幾天以后又派中護軍元遙為征南將軍,都督汴水、汝水一帶的軍隊。元遙是皇室成員,對征蜀的高肇既是支援也是監視。
平蜀大軍出發兩個多月后,也就是515年正月里,宣武帝突然患了重病,三天后,也即正月十三的夜間,來不及留下遺詔,就瞑目而逝。誰也沒想到他在三十三歲年富力強時離開了人世。
黑夜茫茫,人們都已進入夢鄉,洛陽城在嚴寒里更顯得冷冰冰、靜悄悄,只有顯陽殿里侍候的大臣和禁衛們亂哄哄地慌了手腳。侍中、中書監兼太子少傅崔光和侍中領軍將軍于忠等最先鎮定下來,下令正在宮內的臣屬、將士和宮人不準隨意走動。他們親自到東宮,將六歲的皇太子元詡迎到顯陽殿來。
御史中尉兼太子詹事王顯是高肇的親黨,他堅持著要等次日大白天,讓皇太子在大庭廣眾下正式登基。崔光擔心宮廷和皇室中會發生奪位的變亂,大聲宣稱:“天位是極其神圣尊貴的,決不能暫時空曠,不應該等到天明。”王顯又說要稟報高皇后,崔光知道假如這樣做了就大有文章了,硬是頂住說:“先帝駕崩,太子當立,這是國家的常典,不需要中宮的命令!”
崔光等怕驚動高皇后的黨羽以及其他皇室,而致發生意外,因此不去召集群臣,只是將值夜的文武官員叫到太極殿,匆匆忙忙舉行了登基大典,元詡就此成為北魏肅宗或稱孝明帝。
自從孝文帝遷都洛陽,傳位宣武帝到這時計二十一年,嫡生的“龍子龍孫”只有元詡一人,崔光等匆忙間辦妥了這件大事,是能得到百官諒解和擁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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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帝的同胞弟弟驃騎大將軍、廣平王元懷這時正巧也得了病,聽到這樣重大的變故,立即抱病乘車入宮,叫侍從架扶著一直闖到太極殿西面的廂房,邊呼邊哭,把侍中、領軍將軍、黃門侍郎、左、右衛將軍都召到跟前。元懷年方二十八,血氣方剛,顯然他對大臣們在宣武帝暴病去世時不立即通知他,又急遽地舉辦新皇登基是挺惱火的。
他面對這些近侍大喊大叫地責問:“我要上殿哭靈,又必須去拜見新皇,究竟怎么辦?”
其實吊喪與朝賀的禮儀早有安排,他只要跟著別人走就行,但他這么一無理取鬧,近侍們嚇得面面相覷,不敢對答。獨有六十五歲的老臣崔光,過去瞧著這些王公一泡屎一泡尿長大,他毫不害怕,一手撩著自己的喪服,一手舉起手杖,聲色俱厲地講說東漢光武帝去世時的情況:當時正在王莽亂后不久,朝廷制度不全,皇太子和諸王雜坐一起。太尉趙熹主辦喪事,拔出劍來命令諸王下殿,整肅尊卑不分的雜亂。
崔光接著大聲責問廣平王:“你知道這典故嗎?”這幾句話明明是警告元懷:新皇已經登基,應該有君臣之別,更不能大鬧皇庭。元懷自知理虧,頓時聲淚俱止,平心靜氣地說:“侍中以古代禮義見示,我哪敢不服!”儀式完畢,元懷回家后,又幾次派左右隨從到朝廷致歉。
高皇后不僅妒忌成性,而且兇悍。過去于皇后及皇太子元昌先后暴斃,不少人認為是她下的毒手。宣武帝去世,高皇后又暗圖殺死元詡的生母胡貴嬪。宦官劉騰得知,告訴了中庶子侯剛,侯剛又去轉告于忠。于忠立即和崔光商量怎么辦,崔光派人將胡貴嬪移居別宮,嚴密防衛。從此以后,胡貴嬪對這四人的保護深深銘記在心里。
2、高肇之死
于忠又和侍中所居的門下省計議,認為孝明帝年幼不能親政,要請太保、高陽王元雍住到宮內主持事務,另請任城王元澄為尚書令,總管朝政。當高肇擅權時,任城王官為太子太傅,聲望很高,故常被高肇在宣武帝耳邊說壞話。任城王害怕被殺,整天整夜給自己灌酒,裝瘋賣傻,不問政事。這時宣武帝去世,形勢即將大變,任城王當然愿意挑起重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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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顯阻擋元詡連夜即位沒有得逞,聽說兩位王公要出來當政,就跟私黨們計議,準備矯造高皇后之令,任命高肇為錄尚書事,高猛(高肇的侄子,勃海公)及王顯為侍中,奪取朝政大權。
于忠等人聽到這個消息,搶在頭里動武,借口王顯在宣武帝重病時侍候不周、治療不力,罪該萬死,因而就在宮內逮捕王顯。王顯大喊冤屈,被人用刀環狠命地向他脅下捶打得死去活來,第二天就咽了氣。
出征巴蜀的高肇以及征南將軍元遙都收到立即回朝的詔書,高肇雖然聽到自己的侄女高皇后已被尊為皇太后,但還是擔心自己過去對皇室樹敵過多,將要遭受災禍,朝憂暮慮,頓時消瘦憔悴下來。高肇將到洛陽,宿在驛亭里。他的夫人是宣武帝的姑媽高平公主,帶著家人去迎接。雙方見了面,都心驚肉跳不敢正視更不敢講話,防備隔墻有耳。
高肇進了京城,穿上喪服入宮哭靈,吊唁結束,被引到中書舍人省去休息。高肇雖然淚水盈眶,卻瞧到清河王元懌、任城王元澄等王公的目光一邊盯著他,一邊在交頭接耳。高肇剛跨入舍人省的門檻,門戶閃電似的緊閉,早已埋伏的十多個壯士一擁而上,捩〔lié〕(扭轉)臂、捶胸、掐脖子一齊動作,高肇連叫喊也未來得及出聲就送了命。詔書立即在百官前宣讀,詳列他的罪狀,又說還沒有公開審判,高肇就“畏罪自盡”。
到了黃昏,他的尸體才從宮城側門送回家去,草草下葬。詔書又說皇恩浩蕩,余黨一概不問。高肇的兒子高植、侄子高猛都沒有受牽連,還是當他們的官,以后壽終正寢。至于高太后卻被迫遁入空門,兩三年后“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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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高肇和皇室間的奪權斗爭,以高肇的死而告終。于忠是皇室取得勝利的功臣之一,他卻利令智昏,不自量力,竟企圖代替高肇獨霸朝政。
3、于忠的野心膨脹
文明太后在世時,很愛挑刺兒,脾氣暴躁,左右侍臣常常由于一星點兒小事,受到沒頭沒腦的責罵,獨有于忠樸直沉默、埋頭苦干,始終沒有過失。于忠原名千年,孝文帝親政,給他升任武騎侍郎,賜名為于登。宣武帝即位,于忠和他父親于烈鎮壓了元禧的叛亂,又改賜名為于忠。
于忠素來是個硬脖子,也受到權貴們的不斷打擊。他任司空長史時,當錄尚書事元詳還未死,于忠看到將作大匠王遇對元詳諂媚備至,要什么就給什么,就當著元詳的面責罵王遇:“殿下(指元詳)是國家和皇室的頂梁柱,你為什么這樣趨炎附勢而損公肥私?”
王遇被訓斥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元詳又慚愧又憎惡,無奈只得賠不是。可是于忠老是對元詳義正詞嚴,有一次元詳壓不住心頭怒火,恨恨地對于忠說:“我只擔心看到你死在我眼前,決不愁你瞧見我死!”于忠毫不畏縮地回答:“我如果應死在大王手里,逃避也沒用。但如果不是這樣,大王也不能殺我。”
于忠奉旨去各州郡查懲貪贓,查出并州刺史高聰有罪二百多條,件件有案可稽。于忠考查確切,要求處以極刑。高肇當時擅權,高聰是他的遠親,就這么包包扎扎,拖拖沓沓,什么罪也沒判上。高肇覺得于忠在朝礙事,讓他出任定州(治所中山)刺史。不久宣武帝卻十分想念他,又調回朝中。
宣武帝十分信任于忠,一次在酒宴中特賜御用的劍杖,說道:“賜你劍杖,循名取義,意義重大啊!”于忠趴在地上叩首謝恩。不久于忠又被任命為侍中、領軍將軍,于忠當面推辭:“臣無學識,肚里沒有半點文墨,并兼文武重任是擔當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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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帝堅持說:“當今有才干有學問的人確實不少,但都不如你心直。希望你能操勞于下,我就可以無憂于上了。”
宣武帝去世,于忠和崔光連夜抱著扶著幼主即位,同時鎮壓了王顯企圖矯詔要高肇執政的計謀,做得干脆利索。他身為侍中,并總管宮廷的禁衛,手又伸得很長,抓住朝政實權,別人奈何他不得。孝文帝在世時因為遷都和接連出征,百官的俸祿減發四分之一,已經持續一二十年,于忠下令不僅一概補發,文武官員又都晉位一級。
原先規定百姓繳納賦稅,絹一匹另增綿八兩,布一匹增麻十五斤,于忠又下令一概免除。這幾件事做得確實不錯,官吏和黎民歡欣鼓舞,于忠的聲望大大抬高。
人人皆大歡喜,于忠也想給自己加官晉爵。他對太尉、高陽王元雍說,宣武帝尚未瞑目時,允諾給他升官。元雍懾于忠權勢,就給他加為車騎大將軍。于忠還不滿足,到處吹噓他在正月十三日夜晚扶立孝明帝以及以后處死高肇的功勞。
百僚聽后,人人心中有數,一時風聲四起,要求給于忠封爵。他父兄曾為魏郡開國公,于是元雍和諸王商議,封他為常山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
尚書裴植和尚書左仆射郭祚也都是一心往上爬的人,他倆見了于忠平步登天,一手操縱朝柄,不禁眼饞起來。
裴植是在南齊末年以壽春投降北魏,他是河東聞喜裴家大族的人,自以為門第不比王肅差,但只是擔任兗州(治所在今山東兗州)、瀛州(治所在今河北河間)等刺史,怏怏不樂,怨恨朝廷對待不公平,上表要求辭官隱居到嵩山去。以后入朝為度支尚書,心里別說多得意了,喜氣洋洋地對人說:“不是我要當尚書,而是尚書這樣的官位需要我!”
他在朝中議論政事,對眾官員經常當面諷刺挖苦,用詞刻薄;曾經上表詆毀征南將軍田益宗,說他只是蠻人,華夷不是同類,不應和百世衣冠之族官居同列。于忠和黃門元昭都是鮮卑人,看到表疏切齒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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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祚先任中書博士,后升任尚書左丞兼給事黃門侍郎,就很心滿意足,辦事謹慎竭誠。到以后青云直上官至尚書左仆射,想法就不同了,還要削尖腦袋向上爬。宣武帝有一個貼身隨從趙桃弓很受寵,郭祚就對趙桃弓百依百順,企圖以他為階梯討好宣武帝,于是別人在背后就稱呼郭祚為“桃弓(的)仆射”。有一次郭祚跟宣武帝到東宮去,當時皇太子很幼小,郭祚在懷里藏了一個又香又甜又美的黃?〔biàn〕(瓜類),拿出來逗太子吃。郭祚以此取得了宣武帝及太子歡心,給人傳為笑柄。因為他官領太子少師,故而又添上一個外號“黃?少師”。郭祚企圖能得到封侯以及儀同三司的待遇,但以后卻被任命為都督雍、歧、華三州軍事,征西將軍,雍州刺史,他心中怨恨官位不高。
4、于忠之死
郭祚和裴植沒有得到高位,便厭惡于忠權勢專橫。郭祚的兒子郭景尚在太尉元雍身邊任從事中郎,頭尖嘴尖很會巴結權貴,被人稱為“郭尖”。
郭祚叫他暗下勸說元雍將于忠調出朝廷,這消息被于忠知道了,氣得七竅冒煙。于忠一動火,告發郭祚和裴植的人接二連三地跳出來了,有人說他倆要圖謀廢黜,有人說他倆煽動武將首先謀殺于忠等等。奏疏送到朝廷,于忠矯造詔書立即給他倆賜死。
郭祚只是貪權圖位,平時辦事卻很干練,他人緣好,名望高,這樣死于非命,人們都很惋惜。于忠一不做二不休,還想矯詔殺害太尉元雍,被崔光堅決頂住,于忠只得將元雍免官,讓他以王公還第。元雍是皇室中的代表人物,于忠這一著做得太失策,以致引起朝野公憤。
生殺大權為于忠一手抓住,皇室成員是不甘心的,他們緊急商議將皇太妃胡氏尊為皇太后,于忠不得不同意,但他仍主張皇太后移居崇訓宮,自己加領崇訓衛尉,負責太后的禁衛。這一件大事是在裴植、郭祚死后的第二天就公布的。半個月后,清河王元懌、廣平王元懷、任城王元澄一起晉位為三公,皇族成員的地位大大提高。但于忠任尚書令,崔光為車騎大將軍,實權還在他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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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接受群臣的奏請,正式臨朝聽政,這就意味著于忠等的權力將被剝奪。果然不久胡太后解除了于忠的許多職務,只讓他擔任尚書令,尤其是免去衛尉一職,似乎表示了對于忠信任的喪失,于忠的頸子頓時就矮了一截。
十多天后,胡太后召集門下省的官員,問道:“于忠執政,聲望如何?”自從正月十三夜新皇即位到了這時的九月,實權都是于忠一把抓的,如今免去數職,胡太后突然又問出這句話來,侍臣們心領神會,眾口齊聲都說:“不能稱職。”
于是于忠便被調任都督冀、定、瀛三州諸軍事,征北大將軍,冀州刺史。
于忠失去了總管朝政之權,太傅元懌等又落井下石,說于忠奉迎孝明帝的功勞不過是作為臣子應當辦的事,只有鎮壓王顯和高肇還值得褒獎,但他專權擅殺大臣、廢黜宰輔等,罪惡太大。元懌等又說孝明帝即位后,于忠讓胡太后另居崇訓宮,讓母子隔絕,喪盡人情等等。這樣功過相抵,用不著給予特別的優賞。
而移居崇訓宮這件事,卻使胡太后一想起來就恨于忠,認為于忠當時自任崇訓衛尉就是監視她,于是于忠的封爵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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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忠的家族從曾祖于栗?在北魏開國時立下汗馬功勞,到于忠的四世之中出過一個皇后,四人被封為公,三人為開國公,還出過三個領軍將軍,兩個尚書令。因而于家的親屬至友及其政治勢力根深蒂固,胡太后考慮不能做得太過火,否則她將失去一批臣僚的支持,于是在第二年又封于忠為靈壽縣公,第三年再讓于忠回朝任尚書右仆射。
可是于忠的權勢終于一蹶不振,又過了一年,即518年的三月,五十七歲的于忠得了重病,在高燒中想到陷害殺死裴植和郭祚而內疚,噩夢里就有他倆來索命,他驚駭萬狀,就此嗚呼哀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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