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娘家,這可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擱在以前,這一天閨女們都得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趕,跟回門省親的姑奶奶似的。放到現在,雖說沒那么多講究了,可那份盼著回家的心情,一分都沒少。特別是對于遠嫁的閨女來說,這初二的日子,簡直就是一年里頭的盼頭。
今年煙臺的王女士,就跟往年一樣,拖著行李箱,帶著老公孩子,開了六個多小時的車,從煙臺趕回德州。說起來煙臺到德州也就幾百公里,可自從嫁出去之后,這條路走得再多,也覺得長。為啥?因為娘家媽跟著弟弟過,回娘家就是回弟弟家,見著親媽、親弟,還有那個能干得不得了的弟媳婦,心里頭那根緊繃了一年的弦,才算真正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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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這個弟媳婦,在村里頭都是有名的。人長得利索,干活更是利索,家里家外一把好手。特別是做飯,那真是沒得挑。王女士常跟人說,她弟弟能娶到這樣的媳婦,那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今年這頓團圓飯,就是弟媳婦一個人張羅的。從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市場挑菜,到回來洗、切、炒,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愣是一個人整出了兩大桌子菜。
王女士看著這一桌子熱騰騰的菜,心里頭暖洋洋的,隨手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配文說:“回娘家的第一頓飯,弟媳的手藝,香!”結果沒成想,這條朋友圈一下子就火了,評論區直接炸開了鍋。
有人夸的,說:“這弟媳也太能干了吧!這菜看著就接地氣,全是家常味兒,比飯店那些花里胡哨的強多了!”可也有不少人挑刺兒,說話那叫一個難聽:“這也太寒酸了吧?過年就吃這個?連個像樣的硬菜都沒有,是不是舍不得花錢啊?”“我數了數,這一桌子菜,成本也就不到兩百塊吧?一家人辛苦一年,就吃這個?真是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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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剛開始看著這些評論,心里頭那叫一個堵得慌。她想不明白,這好好的團圓飯,咋就成寒酸了?可轉念一想,她又笑了。為啥?因為這些說寒酸的人,根本不懂山東人過年的規矩,更不懂一個“家”字的分量。
咱得說道說道這桌菜。那盤清蒸大蝦,紅彤彤的擺在那兒,圖的就是個喜慶。蝦是弟媳婦一大早去早市挑的活蝦,個個活蹦亂跳,肚子里還帶著籽。做法最簡單不過,就是水里加點姜片蔥段一煮,撈出來蘸點醋。為啥?因為蝦夠鮮,就得吃它這個原味兒。這叫啥?這叫尊重食材。
再看那盤紅燒雞爪,顏色紅亮,看著就入味。這雞爪可不是臨時起意做的,是弟媳婦提前一天就鹵上的。用的自家熬了好幾年的老湯,加了八角桂皮香葉,小火慢燉了兩個多鐘頭,燉得雞爪都脫了骨,膠質全出來了。王女士的兒子平時挑食得很,那天抱著雞爪子啃了仨,滿手是油,還嚷嚷著要打包帶回煙臺。這叫啥?這叫用心。
還有那盤蒜苔炒肉,看著最普通不過,卻是王女士媽媽的心頭好。弟媳婦知道婆婆牙口不好,特意把肉切得薄薄的,蒜苔挑最嫩的尖兒,大火快炒,吃起來脆嫩可口,咸淡正好。王女士媽媽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拉著兒媳婦的手,半天沒說出話來。這叫啥?這叫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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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盤炒藕片,脆生生白嫩嫩,撒點綠蔥花,看著就清爽。這藕是從黃河邊上的藕池里現挖的,又脆又甜,加點醋一炒,解膩又開胃。而且山東人過年講究好彩頭,吃藕寓意著“偶(遇)然遇(到)你”,盼著新的一年能碰上好事兒。這叫啥?這叫講究。
拌豬耳朵,那是給姐夫們下酒的好菜。弟媳婦把豬耳朵鹵得透透的,切成細絲,拌上黃瓜絲、香菜,潑上辣椒油和香油,香氣直往鼻子里鉆。開飯的時候,幾個姐夫就著這盤菜,硬是喝下去三瓶白酒,還直呼不過癮。這叫啥?這叫實在。
最絕的是那盤青椒炒大腸。這菜可是功夫菜,處理不好就有味兒。弟媳婦有絕招,先用面粉和醋反復揉搓,把大腸處理得干干凈凈,再焯水去腥,然后和青椒一起爆炒。出鍋的大腸,肥而不膩,咬起來Q彈有嚼勁,青椒的辣正好解了油膩。王女士那幾個平時喊著減肥的姐姐,那天也破天荒吃了好幾筷子。這叫啥?這叫手藝。
當然,桌子上最不能少的,還是德州扒雞。這是德州的招牌,也是王女士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弟媳婦特意去老字號買的現做的扒雞,皮黃肉嫩,骨頭都酥了,一撕就脫骨。王女士的兒子抱著個雞腿啃得滿臉油光,含糊不清地說:“姥姥家的雞,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雞!”這叫啥?這叫傳承。
還有那盤火腿,是當地的特產,咸香可口,切片直接裝盤。那盤水果,是黃桃罐頭。別看現在水果店啥都有,可在王女士這代人心里,黃桃罐頭就是小時候過年的奢侈品,一看到它,就想起小時候盼著過年的那股勁兒。這叫啥?這叫記憶。
王女士這一大家子,算下來有十五六口人,坐了滿滿兩桌。每桌十來個菜,看著不算多,可每盤都是實實在在的硬菜,足夠吃了。開飯的時候,屋里熱鬧得像過年(本來就是過年),孩子們滿屋子跑,大人聊著家長里短。王女士的爸爸端著酒杯,挨個給孩子們發紅包,嘴里念叨著:“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媽媽坐在主位上,看著一大家子人,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王女士看著這場景,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說“寒酸”的網友,他們看到的只是幾盤菜,卻沒看到這頓飯背后的東西。他們沒看到弟媳婦在廚房里忙得滿頭大汗的樣子,沒看到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時的笑臉,沒聽到孩子們的笑聲和老人們的嘮叨。他們用鮑魚龍蝦來衡量一頓飯的價值,卻不知道,在這世界上,最貴的不是食材,而是心意。
俗話說得好:“千金難買一家親。”對于山東人來說,過年過的是啥?過的就是個團圓,是個熱鬧,是個煙火氣。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吃著家常便飯,說著貼心話,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那些看著不起眼的菜,每一道都是弟媳婦根據一家老小的口味特意做的。她知道誰愛吃啥,知道誰牙口不好,知道誰喝酒愛吃什么下酒菜。這些心意,都藏在菜里,哪是那些流水線上的預制菜能比的?
王女士后來在朋友圈里回了一條:“這頓飯,我看著是滿漢全席。因為做飯的人,是我弟媳;吃飯的人,是我爸媽。你們說的寒酸,是我心里最暖的年味。”這條回復一發,之前那些說酸話的網友,有的默默點了贊,有的則回復說:“被你一說,突然想我媽做的飯了。”
你看,這就是過年的魔力。不管你走得多遠,不管你在外面吃了多少山珍海味,到最后,最讓你惦記的,還是家里的那口家常味兒。那盤炒藕片,那盤拌豬耳朵,那盤青椒炒大腸,它們不僅僅是菜,它們是故鄉的味道,是親情的味道,是無論走到哪里都忘不掉的根本。
明年過年,王女士說她還要回娘家,還要吃弟媳婦做的飯。到時候,她還得拍張照片發朋友圈。不是為了證明什么,只是想告訴那些還在外漂泊的人:別管你這一年在外面混得咋樣,家里永遠有盞燈,有桌熱乎飯,有群念叨著你的人在等你。這,才是過年最大的意義。
所以啊,你說這桌菜寒酸嗎?我看著,這簡直就是滿漢全席。因為最好的宴席,不在飯店里,而在家里;最好的廚師,不是米其林大廚,而是那個愿意為你洗手作羹湯的家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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