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出去遛彎,看到兩個母子在大街上吵架,聽了幾句,好像是這個媽媽要讓孩子去老師家上課,這個孩子不愿意去,媽媽就非常生氣的說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多少,甚至因為你和你爸爸離婚,聽到這里我突然覺得現在很多父母,他們看似傾盡全力付出,然而在不經意間,或許悄然磨損了孩子與生俱來的靈性與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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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滿心期望為孩子預先鋪就平坦之路,將所有選擇提前代勞,恨不得為孩子掃清前行途中的一切障礙,讓其一路順遂無阻,我鄰居家就是這樣,他們對女兒的照顧,周到得讓我們這些旁人都覺得有點透不過氣,從每天穿什么衣服,到和哪個同學交往更密切,再到將來該選什么專業,每一步都必須嚴絲合縫地走在他們設定的軌道上,小姑娘有次想參加學校的街舞社,她媽媽第一反應是,那會影響學習,而且蹦蹦跳跳的不像樣子,當孩子稍有個人想法萌動,家長一句我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便如銅墻鐵壁般,輕易就將孩子表達自我的意愿擋了回去,不容置疑。
如今,這孩子已然成為一名極為乖巧的學生,學業成績亦頗為可觀,然而他的身上始終欠缺著一股蓬勃的生氣與活力,班里組織個活動,她從不主動發言,生怕說錯,遇到點需要自己拿主意的小事,她能糾結半天,反復問我媽會不會不高興,她好像對未知和不確定,有種根深蒂固的恐懼。她父母以為掃清了所有障礙是在為孩子積福,可實際上,他們把對孩子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拿走了,那就是自己認識世界、應對變化的力氣和膽量,一個從來沒機會在微風細雨中試試自己翅膀硬度的孩子,將來面對真正的風雨,你讓他靠什么去扛呢。這種保護,像提前預支了孩子的勇氣和韌性,福氣自然就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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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更常見,是把自己的盼頭,沉沉地全掛在了孩子身上,我表舅就是他年輕時日子過得有些起伏,便把全部指望都押在了兒子身上,家庭聚會,話題三句不離兒子的成績和排名,仿佛孩子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他人生項目的唯一成果展示,他常掛在嘴邊的話是,爸這輩子就這樣了,咱們家以后就全靠你了。
他兒子,我那個表弟,從小就是個敏感的孩子。你能感覺到,他身上始終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他學習確實努力,可那種努力里看不出求知的好奇,更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苦役。有年春節,我們一起打游戲放松,他玩得挺好,臉上難得露出點屬于少年的鮮活笑容。可沒過一會兒,他就自己嘀咕,說不行,得去看書了,這次沒考進前三,我爸心里肯定不好受。那個瞬間,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本應在開懷大笑的年紀,卻已經失去了為純粹的快樂而快樂的能力,他的每一種情緒,似乎都必須和父母的期待、和某種外在的評價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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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愛,這是一種隱秘的剝削,父母把未竟人生,幻化成對孩子的切切期望。這期望似巨石,過早壓在孩子稚嫩肩頭,令他們于豆蔻之年,便背負起雙親的精神重負。他哪里是在為自己活,他分明是在為父母的顏面、為家族的期望而活。那些生而為人的,對世界天真好奇的本能,對細小美好感知的喜悅,都被這份沉重的期待給壓得死死的。這耗盡的,是一個孩子感受幸福、創造快樂的本能,這是人生最底層、也最寶貴的福氣。
說到底,這兩種做法的根子,可能都在于父母自己心里的怕。怕孩子走彎路,說到底是怕自己面對那個不完美的結果。怕孩子平凡,骨子里是怕自己的人生不夠有分量。于是,愛就變了味道,成了一種隱蔽的控制,一場精準的雕刻。
可孩子的生命,從來不是父母的續集,也不是父母的補丁。真正的福分,不是給他一個密不透風的溫室,而是給他一副結實的鎧甲,和一顆能感知風雨也能欣賞彩虹的豐盈內心。這鎧甲,得讓他在真實的世界里,自己學著穿,自己學著脫。這內心,得讓他在嘗試、跌倒、歡喜、失落的各種滋味里,自己去慢慢長出來。
智慧的陪伴,或許不是做他人生藍圖的唯一畫師,而是做他第一個也是最忠實的觀眾。你得告訴他,無論他畫出的是壯闊山河,還是尋常巷陌,你都會在那兒,真誠地為他鼓掌。你給他托住的底,是無論他飛得多高多遠,或是暫時停下歇腳,回頭看看,家那盞燈,永遠溫潤地亮著,不是為了指引他必須去的方向,只是為了告訴他,你回來,永遠有口熱湯。這份穩穩的、不帶著條件的愛,才是給孩子最好的,也是最深厚的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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