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為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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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娜佳的選角堪稱絕妙組合。
阿爾梅雷達:這部電影是為艾琳娜量身打造的。1989年我在24小時咖啡館遇見她時,她還是個服務生——那時羅馬尼亞革命占據各大報頭版,她對祖國的深情溢于言表。埃里克·斯托爾茨原本要飾演馬丁·多諾萬的角色,因為他和蘇茜·艾米斯形似雙胞胎,而片中兩人飾演兄妹,這種相似性頗具價值。但埃里克的母親病危,他不得不退出。
彼得·方達的加入正是通過埃里克牽線——當時斯托爾茨正與布麗姬·方達交往,而彼得如同他的精神導師。這些家族羈絆在劇本中自然流露,劇本本身就是部家族史詩,因此當馬丁勇敢接替空缺時顯得合情合理。
問:這部電影如此純粹地呈現紐約下城風貌,而我始終不認為彼得·方達是紐約人。
阿爾梅雷達:彼得是世界公民。他常不帶傲慢地指出自己生來就有名氣——父親赫赫有名,姐姐聲名顯赫,他自幼在聚光燈下成長。很早就登上雜志封面,在紐約有套公寓(可能常年空置),但他專程飛來獨居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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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資金有限,全劇組演員只能共用一輛拖車休息。彼得作為慷慨健談的領頭人,常帶著道具包裝滿私藏葡萄酒,日出時分便開瓶暢飲,營造出慶典氛圍。
問:你說“日出時分”,難道是夜間拍攝?
阿爾梅雷達:幾乎全是夜拍。吸血鬼作息時間嘛,這本就是故事的本質。
玩具攝像機里的“吸血鬼視界”
問:若說《娜佳》有何獨特手法,便是大膽啟用費雪牌“像素視覺”攝像機——這堪稱冒險的創意抉擇。
阿爾梅雷達:這正是“吸血鬼視界”。當吸血鬼被某種事物喚醒時,畫面便切換為像素視覺效果,視角隨之扭曲,質感驟變。我偏愛這種攝像機的成像方式,它不同于普通視頻。它天生更溫暖、更柔滑、更具觸感,且是黑白影像。我們未作任何后期處理。這臺相機自帶魔力,它融入了整個制作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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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艾琳娜,這是否改變了你的表演?
問:請糾正我可能的誤解:它錄制在普通音頻磁帶上嗎?
阿爾梅雷達:80年代訂購時確實如此,但我們做了改造。我們更專業些——重新布線并使用獨立于相機的數字錄音設備,盡管相機自帶麥克風質量不錯。還加裝了支架實現跟拍功能。
問:那些攝像機還在嗎?
阿爾梅雷達:還在,但我一直在嘗試修復它們。它們基本無法修復了。我找了位堪稱攝像機外科醫生的技術師幫忙復活它們,但至今未果。當年我通過800號碼以每臺45美元的價格購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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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娜佳》中有個有趣場景,角色們聲稱從未踏足布魯克林。如今曼哈頓下城盡是銀行,地下世界若存在也該在布魯克林。若重拍此類電影,您會選在何處取景?
阿爾梅雷達:紐約永不枯竭,但世上還有許多絕佳之地。美國歌手帕蒂·史密斯剛出版《純真歲月》時,我在庫柏聯盟聽她朗讀新書。有位年輕人問:“我剛搬來紐約,想過你那樣的生活,在這座城市創作藝術。您有什么建議?”
她簡短回答:“另尋新城。”隨后俯身貼近麥克風重復道:“另尋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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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知那座新城何在。紐約的魔力正在于,總有人感嘆“你錯過了黃金時代”。每代人都懷揣這般念想,卻也終將找到自己的方向。
三十年過去了,那臺僅售45美元的費雪牌玩具攝像機早已報廢,連同它所記錄的那個粗糲、混亂卻充滿可能性的曼哈頓下城一起,成為了技術考古的對象。4K修復技術能將模糊的黑白影像銳化,卻無法還原彼得·方達在黎明時分打開的那瓶紅酒的香氣。
屏幕上的像素噪點像是一種視覺上的耳鳴,提醒著人們:有些東西之所以迷人,恰恰是因為它的不完美和不可復制。正如帕蒂·史密斯所言,那個特定的紐約已經消失了,但尋找下一座“新城”的渴望,或許就像吸血鬼的生命一樣,永遠不會終結。
喬丹·霍夫曼
喬丹·霍夫曼是來自紐約皇后區的作家,自2014年起為《名利場》供稿。他的作品亦見于《衛報》、《A.V.俱樂部》及《以色列時報》等媒體。同時,他也是紐約影評人協會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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