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節點AI ,作者 | 梁添
春節期間,中國 AI 公司連連放大招,被戲稱為“百模大戰”。
但如果仍然把這一輪密集發布,理解為模型能力的軍備競賽,恐怕會看錯方向。
去年,ChatGPT 仍是中國模型廠商的坐標原點。只要足夠像 ChatGPT,就有資格進入牌桌。但到了 2026 年,中國 AI 的競爭敘事,正在發生一次結構性分化。
一邊是創業公司開始集體“棄入口”,將資源押注在 Coding與 Agent 場景,對齊的是 Anthropic;另一邊,大廠則系統性地講起了另一套故事——不再只爭一個 Chatbot,而是爭 AI 時代的入口與基礎設施。
中國大廠開講谷歌敘事
先從大廠的路線說起,我們發現,“成為谷歌”幾乎成為中國大廠的新目標。像谷歌,也是中國不少廠商的宣傳路線。
過去一年里,這一趨勢愈發清晰:
百度李彥宏在每一個場合都在強調AI first;阿里提出了通云哥概念,即 AI、云計算和芯片三位一體;字節請來吳永輝坐鎮,在基礎設施、大模型研發、軟硬件產品上補短板,2月10日,更是被彭博社曝出自研芯片。
總而言之,這是一條產品+模型+云+芯片的全棧路線,也是谷歌近20年來的敘事。
那么,問題來了,大家為什么都在前赴后繼地往谷歌這個模子里擠?
難道僅僅是最穩定的賺錢能力?當然不止了,在我們看來,Google厲害的地方是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從搜索入口向全球AI基礎設施的轉變,這也是中國大廠唯一可追求的戰略敘事。
先從模型本身來看,在海外大模型陣營中,Google 旗下的Gemini的獨特性并不在于“聊天能力”,而在于其多模態能力——這也是它與 ChatGPT、Claude 形成差異化競爭的要點之一。
而在 2026年,中國公司第一次在這一維度上,形成了全球級沖擊。
字節推出的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 2.0在全球掀起一股巨浪:馬斯克在其社交平臺X表示模型發展速度太快(It's happening fast)。獵豹CEO傅盛認為,可能是中國國產大模型第一次領先全世界。這也是DeepSeek R1推出一年之后,中國模型再次震驚全球的時刻。
中國大廠的谷歌敘事,并非僅僅是對巨頭的粗暴復制,而是在驗證這條全棧路線的可行性。
首先,和llm主要依靠文本數據所不同,制約視頻模型發展的并非僅僅是算力,還有圖像內容。而谷歌和字節坐擁全球最大的視頻網站YouTube和短視頻平臺抖音+tiktok,他們從一開始就沉淀了海量真實世界的視頻數據。
這些數據并非靜態樣本,而是帶有明確的時間序列、用戶反饋。這使得它們在訓練多模態模型時,是在一個本就多模態的環境中持續對齊世界。
當然,對業務豐富的巨頭來說,發展多模態不光是對圖像資源的再利用,而是價值的創造。
眾所周知,廣告是互聯網大廠的現金牛業務,因為相比于純文本對話,圖像與視頻能反哺巨頭自身的廣告、內容生態,是大廠最高效的商業化載體,
華創證券報告,把字節的模型路線概括為低門檻、低成本的工具化、泛化能力,類似“剪映”的高級形態,能降低全網內容生產成本并反哺生態;阿里千問在圖像模型高保真更新的方向上更偏垂直場景(電商),強化商品數字化相關能力。
這指向不同的商業模式:一條追求規模化吞吐;一條追求垂直行業的“可用即生產”。
模式不同但目標卻殊途同歸,那就是更高的廣告變現效率。
行業數據顯示,AI 營銷市場規模從 2020 年的 209 億元 增長至 2024 年的 530 億元,復合年增長率達到 26.2%。
這其中多模態工具對廣告業務的加持不容小覷。
以 Meta 為例,其生成式 AI 視頻工具在 2025 年第四季度實現了 100 億美元的年化收入規模(run-rate),增速是公司整體廣告收入增速的三倍。
如果從更深的角度看,中美圍繞大模型的競爭,表面看是技術路線之爭,其實更接近一場圍繞算力供給、調度能力與成本結構的較量。
可能在很多人看來,多模態功能,讓內容生成的更逼真了,但深挖下來,圖像與視頻模型的進階更像是一場“供給側革命”,這會導致內容生產的邊際成本,越來越趨向算力成本。
隨著內容產出的擴張,推理算力需求被指數級放大,如果無法控制算力結構,大模型企業的商業模型將不可避免地被推理成本吞噬。
這也是為什么“只做模型”或“只做應用”的公司,最終都會在規模化階段遭遇天花板。
Google 的故事,本質正是模型 × 云 × 芯片 的協同。
也正是因為TPU的成功,Google成功把算力成本降了下來,根據公開信息,相較于 OpenAI 仰賴的英偉達 GPU,Google 的 TPU 成本只有其五分之一。
只有掌控全棧,才能反向約束模型成本、算力結構與產品形態。這是大廠在 AI 時代唯一具備可持續性的選擇。
中國互聯網巨頭,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方式,講一套屬于這個時代的 Google 敘事。在這條路線中,AGI 依然存在,在大廠語境中,AGI 更像一個組織協同與基礎設施演進的副產物。
創業公司成為Anthropic信徒
如果說,中國大廠在這一輪 AI 競爭中,走向了谷歌路線,那么另一邊,創業公司的參考系,也悄然發生變化。
體感十分明顯:在DeepSeek橫空出世后,以C端見長的Kimi停止了無意義的投流大戰,開始將重心向高凈值場景轉移。在2025年最后一天,楊植麟公開表示下一階段要以“超越Anthropic 等前沿公司成為世界領先的AGI公司”;智譜,更是被公開稱為“走了Anthropic這條路線”的公司。
為什么不再迷信OpenAI?
在過去兩年里,Chatbot 一度被視為通往 AGI 的“默認入口”。但對創業公司來說,這條路徑的現實約束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首先,大模型并不存在互聯網意義上的邊際效應。每一次對話,都是一次實打實的推理成本;Chatbot 的商業模型,天然意味著高補貼、低留存、慢變現。對于資金有限、窗口期有限的創業公司而言,這幾乎是一條等不起的路。
相比之下,Coding、API、Agent 等場景,雖然更“窄”,卻擁有清晰得多的商業邏輯:
模型能力與客戶付費直接掛鉤,推理成本可以被工作流消化,價值鏈條更短。這也是為什么,過去一年里,中國AI創業公司,不約而同地開始將資源押注在 Coding 與 Agent 方向。
這也是Anthropic一直以來的路線:
在 AI 行業內部,大眾感知到的Anthropic,更像是一個能力一流的規則定義者。
不光有世界一流的編程模型opus系列,還有編程智能體Claude Code,是的沒錯,現如今大火的openclaw,名字靈感就來源于Claude系列模型。
此外,還突破性的推出了Skill、MCP、Cowork,形成堅固的生態護城河,讓一眾中國玩家短期內難以復制。
從結果來看,這種路徑正在兌現為實實在在的商業反饋。
根據公開市場數據,2024年,Anthropic 收入只有10億美元;2025年僅3-5月,它的營收規模就從20億美元增長到30億美元,Meritech分析師 Alex Clayton 表示:“我們研究了200多家上市軟件公司的 IPO,這種增長速度從未發生過”。
2025年上半年,Anthropic 的研發投入與營收比大致為1.04:1,基本已經打平,這在尚處于軍備競賽階段的 AI 產業已經相當令人羨慕了。它明顯比 OpenAI 對應的1.56:1健康得多。
可以說,Anthropic 是目前唯一跑通高強度研發 + 可持續商業化的 AI 公司。
有Anthropic珠玉在前,中國OpenAI的敘事對初創公司來說,已經不再是資產,而是成為了負債。
我們這里要指出,大廠押注coding,和創業公司的意義并不同,大廠更多是為了反哺云計算生態,創業公司更多為跑通商業模型。在這里,AI作為工具深度嵌入企業運轉流程中,無法被簡單替代。
不得不說,押注Anthropic路線后,這些以智譜、Minimax為首的創業公司也收到了正反饋。
2月12日,在智譜率先宣布開源GLM-5后不到半天的時間里,MiniMax立馬跟進上線M2.5編程模型。
這倆模型在其公眾號中,公開表明,其真實場景編程能力,逼近Anthropic旗下opus 系列。想要做中國Anthropic已經不是秘密。
就在發布模型的當日,智譜股價開盤大漲,一度漲超25%,周內累計漲幅超過 77%,市值突破17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漲幅一度超過20%,總市值超過1800億港元。表現遠超大盤。
回看這一輪“百模大戰”,真正的分水嶺并不在于模型發布的密度,而在于路徑選擇的差異:誰還在爭奪入口,誰已經轉向工作流;誰有能力承載全棧成本,誰必須盡快跑通商業閉環。
中國 AI 的競爭,正在從單一坐標系,演化為兩條并行的道路。勝負未定,但方向已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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