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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見《盧舍那的微笑》(上下)第一章 帝愿匠心,闕門為證『原創』
第一章 帝愿匠心,闕門為證
帝王一愿,可啟山河;匠人一念,可定千秋。當年輕的李治立于伊闕之下,撫過那冰冷而堅硬的青巖,他觸摸到的不僅是石頭的紋理,更是為父追福的孝心與開創盛世的雄心。龍門之巔,那片被隋帝驚嘆為“天開之門”的絕壁,靜默千年,只為等待一個將佛法、孝道與國運一同鏨入青史的契機。帝愿已發,匠心待尋,一場跨越二十五載的信仰與藝術的壯舉,在此刻,悄然埋下種子。
要點索引
● 永徽二年春,登極不久的李治乘鑾駕至伊闕,見此地山石堅密、地勢絕佳,兼具交通與風水優勢,心中萌生鑿龕造像的念頭,這方山水也因隋帝楊廣賜名 “龍門”,早已是皇家認可的風水寶地。
● 李治觸景念及父皇李世民,感念其開創貞觀之治的功績,又憾其離世,遂欲借伊闕造像為父皇祈福,更想以孝治天下、以佛安民心,讓造像成為大唐盛世的精神象征。
● 洛州刺史賈敦頤洞悉陛下心思,直言伊闕造像既合孝愿又顯大唐氣象,此地自北魏起便佛法昌盛、洞窟林立,實為造像佳處,堅定了李治造像的決心。
● 李治探訪伊闕古陽洞,這是北魏孝文帝為祖母營造的最早窟龕,洞內釋迦牟尼造像身著中原褒衣博帶,漢化痕跡鮮明,近千品魏碑題記更是與造像相得益彰。
● 上官儀為李治講解北魏造像演變,云岡早期造像滿是胡貌梵相的犍陀羅遺風,而古陽洞造像已褪去異域痕跡,融入中原文化,成為 “漢佛” 之始,讓李治深受啟發。
● 李治步入賓陽洞,見此洞由北魏宣武帝耗時二十四年、用工八十萬營造,造像身形飽滿、衣飾完全漢化,神情刻畫細膩,窟頂與地面的蓮花雕刻更顯巧奪天工,堪稱北魏造像典范。
● 賓陽洞前壁的太子舍身飼虎、孝文帝禮佛等浮雕,構圖嚴謹、形象生動,李治見孝文帝以帝王之尊躬身禮佛,更覺應承襲尊佛崇善之風,以造像護佑大唐江山與百姓。
● 李治從北魏造像從秀骨清癯到飽滿溫潤的風格轉變中,看到鮮卑與漢族的文化交融,決意在此造一尊遠超北魏的大佛,將大唐氣象與佛法慈悲熔于一爐,鑄就傳世之作。
● 李治下旨令賈敦頤牽頭造像工程,命其勘測山崖、尋訪天下巧匠、制定施工方案,又令上官儀協調朝廷各部,工部、司農寺、兵部分別負責技術、物資、人員調度,全力保障工程。
● 黛維與緣靜在伊闕探尋佛脈,從北魏碑刻追溯至東漢白馬馱經,揭開佛教東傳的序幕,漢明帝因夢遣使求法,迎回天竺高僧與佛經,敕建的白馬寺成為華夏第一座官辦佛寺。
● 曹魏黃初年間,天竺僧人曇柯迦羅見中原佛教戒律缺失、僧眾亂象叢生,于白馬寺設戒壇譯介戒律,確立五戒規范,讓佛教從民間信仰走向系統傳承,為造像運動奠定思想基礎。
● 三國潁川高僧朱士行,為求得完整《放光般若經》,年過四十西行于闐,抄經二十余年,晚年遣弟子將經卷送回洛陽,填補中原佛經空白,開啟中原僧人西行求法的傳統。
● 西晉末年戰亂,佛法成為百姓的精神寄托,迎來首個發展高峰;北魏道武帝崇佛建寺,文成帝復興佛教開鑿云岡石窟,為其后洛陽佛教的鼎盛埋下伏筆。
● 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后推行全面漢化,廣建寺院,洛陽城內寺院達一千三百六十七所,永寧寺浮屠高達四十九丈,裝飾極盡精美,成為當時天下第一寺,佛法盛極一時。
● 北魏洛陽全民崇佛,上至帝王貴族造窟祈福,下至平民百姓捐資奉佛,伊闕石窟因此大規模開鑿,古陽洞便是孝文帝為祖母營造的功德窟,龕中套龕的格局成為當時盛景。
● 北魏造像完成從 “胡風梵相” 到 “漢佛風貌” 的蛻變,題材也愈發豐富,工匠以佛本生故事浮雕 “以像弘法”,讓深奧教義通俗易懂,這份藝術成果為隋唐造像奠定堅實基礎。
● 賈敦頤奉旨尋訪造像匠人,先訪洛陽官營工坊與民間匠人,皆因不懂佛造像法度、無力承接巨龕工程而作罷,經老匠提點,轉而走訪寺院,尋求兼具信仰與技藝的藝僧。
● 賈敦頤得知添通法師,其俗姓趙,身世坎坷卻得造像大師細石翁真傳,主持營造的伊闕老龍洞佛像,比例精準、神情生動,在洛陽僧俗間口碑極佳。
● 賈敦頤親訪老龍洞,添通為其講解佛造像的精妙,衣褶依石質與身形雕琢,比例遵循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更需 “以心入佛” 刻畫神情,這番講解讓賈敦頤心悅誠服,邀其主持造像。
● 添通應允主持伊闕六丈大佛工程,提出勘測巖層、采用 “先裂石后細琢” 技法、招募培訓工匠等構想,以匠心詮釋佛法慈悲,為浩大工程拉開序幕。
02
永徽二年的春陽,如融化的金液,漫灑在洛陽川原之上。
伊水與洛水如兩條碧綠的絲帶,在中原腹地交織纏繞,滋養出一片膏腴沃土。
兩岸的垂柳抽芽吐綠,枝條輕拂水面,泛起層層漣漪。田埂上的薺菜、苦苣頂著嫩黃的花穗,與遠處麥田的新綠連成一片,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與草木的清新。
李治的鑾駕自東都洛陽宮出發,沿定鼎門大街向南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 “轱轆” 聲響,與沿途百姓的山呼萬歲聲交織,在春日的空氣中漾開層層疊疊的回響。
剛登帝位不久的年輕帝王,時年二十有七,身著明黃袞龍袍,袍上繡著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治面容俊朗溫潤,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分明,眉宇間雖帶著幾分初掌大權的審慎,卻難掩皇家威儀與躊躇滿志。
自貞觀十七年被立為太子,至貞觀二十三年登基,短短六年時間,他從一個溫潤的皇子蛻變為掌控天下的帝王,既有承繼大業的豪情,也有再創盛世的壯志。
鑾駕行至伊闕山下,李治下令停駐。
掀開車簾,一股夾雜著水汽與草木清香的山風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自車輦中帶出來的幾分疲意。
目光越過隨行的儀仗 —— 金黃的傘蓋、鮮紅的旗幟、甲胄鮮明的侍衛 —— 投向眼前雄奇的山水。
東西兩山,似兩條巨龍,相對而立,峭壁如削,形似門闕,伊水穿流其間,奔涌北去,這便是隋帝楊廣親賜 “龍門” 之名的伊闕。
當年楊廣巡幸洛陽,登北邙望闕臺遠眺此處,驚嘆 “彼非龍門耶?”,遂賜名 “龍門”,使其從天然勝境升格為皇家贊譽的風水寶地。
“果然不負‘龍門’之名,真乃天開勝境!” 李治輕聲贊嘆,邁步走下鑾駕。
踩著松軟的草地向山壁走去,鞋底能感受到青草的彈性與泥土的濕潤。
隨行的中書令上官儀、洛州刺史賈敦頤等官員緊隨其后,侍衛們呈扇形散開,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不敢過于靠近,生怕驚擾了帝王的雅興。
越靠近山壁,越能感受到伊闕高崖逼人的氣勢。
峭壁由古生代寒武紀和奧陶紀的石灰巖構成,質地堅硬致密,結構均勻,呈青灰色,歷經千萬年風雨侵蝕,表面卻依然平整光滑,僅在縫隙處生長著幾簇耐旱的酸棗叢與地衣片。
李治伸出手,撫過巖壁,冰涼的觸感穿過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巖石細膩的層次和紋理,仿佛觸摸到了歲月的脈搏。
“這般好的石材,致密堅硬,不易風化,天生便適宜造像。” 他轉頭對賈敦頤說道,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欣喜。
賈敦頤連忙躬身回應:“陛下明鑒!伊闕石巖,質地純凈,無裂隙、無雜石,是雕造佛像的上上之選。隋時便有人想在此大興造像,只因戰亂未能成行,如今恰逢陛下圣明之時,正是天意使然。”
李治頷首,目光在山水間流轉,愈發看清伊闕的地理優勢。
北依洛陽城,南接襄荊古道,西通關中大塬,東達鄭汴闊野,既是水陸交通要沖,又疏離市井喧囂,清靜幽雅。
伊闕山壁,高聳陡峭,最高處逾百丈,視野開闊,造像于此,既能彰明佛法的莊嚴神圣,又能讓四方信徒遠遠便能瞻見,心生敬畏。
伊水穿流而過,汛期水量充沛,便于施工時運進薪炭、運出石材等,枯水期淺灘露出,可搭建臨時棧道,取水用水亦極為利便。
這般 “依山傍水、藏氣聚福” 的格局,正是風水術中的上佳之地。
李治的仰視的目光,落在西壁中段的一片空地上。
那片巖壁,極為平整寬闊,南北綿延近百丈,西東縱深足有三十余丈,高出伊水數十丈,避開了水流侵蝕的范圍,周圍又有天然的巖石凸起作為屏障,既能阻擋風雨,又能形成天然的佛龕輪廓。
旁邊,尤其是下面之側,已有一些大小窟龕,似乎是上天安排的這片 “預留空地” ,有如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氣韻,靜靜等待著被賦予生命與信仰。
尤令人稱奇的是,若此彼處俯瞰,伊水如練,洛水如帶,洛陽城郭,隱隱約約。
抬頭仰望,天空湛藍,白云悠悠,整座龍門石窟的全景緩緩地在眼底拉過來,又拉過去,最后,聚焦在后世伊闕石窟的核心區域,奉先寺的所在地。
“地勢高聳,視野開闊,前臨伊水,后靠絕壁,左接古洞,右望平川,實為天賜造像吉地!”
李治心中激蕩,忍不住邁步向前,繼續觀望。
腳下的巖石,堅實穩固,站在這里,仿佛能鏈接天下,襟懷中的豪情與壯志愈發強烈。
他想起父皇曾對他說過,洛陽乃 “天地氤氳,陰陽風雨交會之所”,今見伊闕風采,更是洛陽門戶。守住龍門,便守住了東都的安危。
確實如是,伊闕龍門不僅是信仰與藝術的絕佳載體,更是保障安全與平穩的軍事要沖。
李治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又飄回長安的太極殿,飄回父皇在世的歲月。
李世民的英容笑貌,歷歷如在身前高處。
那個開創了貞觀之治的帝王,既是威嚴的父皇,也是李治成長路上的引路明燈。
李治是李世民第九子,自幼便崇敬父皇的雄才大略,感念父皇的養育之恩。父皇在朝務忙碌之余,教他“稚奴”和小妹“兕子”讀書習字。
父皇教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的道理,在他被立為太子后,悉心傳授《帝范》 ,寄予他 “守成興業” 的厚望。
自己如今登基稱帝,坐擁萬里江山,正在展開“永徽之治” 的良好開端,卻再也無法承歡膝下,難耐的遺憾如影隨形。
春日的陽光暖暖地灑在李治的身上,卻驅不散他心中的感念。
“父皇一生戎馬,平定四海,開創盛世,對內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對外威服四夷,萬邦來朝,卻未能久享太平,年僅五十二歲便龍御賓天。”
李治喃喃自語,眼中泛起淚光,“朕雖承繼大統,夙興夜寐,不敢懈怠,卻無以為報。做太子時,請求修寺建塔為母后祈福,獲父皇恩準,賜名“慈恩寺”和“大雁塔” 。今時若能在此洛陽伊闕鑿龕造像,供奉佛陀,為父皇祈求永世福報,護佑大唐江山永固,也算再盡一份孝心,了卻一樁大愿。”
隨行的洛州刺史賈敦頤隱約聽到皇上的意思,連忙上前躬身道:“陛下孝心感天動地!伊闕山石堅硬,實為造像佳處。自北魏遷都洛陽以來,此地便已開鑿石窟,佛法昌盛,至今已有百余年歷史,洞窟林立,佛像萬千。若能在此興建巨龕,規模遠超前代,既合陛下孝愿,又顯大唐氣象,使龍門之名更加遠播,實乃兩全其美之事!”
賈敦頤久居洛陽,對伊闕的歷史與地理了如指掌,深知高崖之上這片空位的價值,更明白帝王的孝愿背后,有著鞏固統治、凝聚民心的深意,以孝治天下,以佛安民心,正是盛世王朝的穩固之道。
李治微微頷首,腳步未停,沿著山壁間的小徑前行,想要細細看一看這里的造像。
窄狹小徑,往往僅容一人通過。巖壁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佛龕,有的僅能容下一指高的小佛,有的高達數尺乃至逾丈,雕造精美,透著歷代信士的虔誠。
沿途不時看到前來朝拜的僧人與佛徒,他們見帝王駕到,紛紛行禮,眼神中含著敬畏與欣喜。
李治來到了古陽洞。這是伊闕開鑿最早的窟龕,由北魏孝文帝為祖母馮太后營造,已歷百余寒暑。洞口兩側的力士造像,身形健碩,袒胸露腹,肌肉虬結,神情威猛,雖經風雨侵蝕,衣紋的褶皺與面部的棱角仍清晰可辨,撼人的氣勢絲毫不減。洞口的題刻 “古陽洞” 三字,字體古樸蒼勁,顯系北魏書家手筆。
步入洞內,光線轉暗,借著洞口透進的天光,看到四壁佛龕密布,龕中有龕,琳瑯滿目,幾乎沒有一絲空隙。
正壁的主尊釋迦牟尼坐像,高可近丈,頂髻高聳,呈螺旋狀,面相長圓,下頜微收,身軀略為瘦削,身著褒衣博帶式袈裟,衣紋層層疊疊,線條流暢自然,交足結跏趺坐在方臺上,神情肅穆安詳,似在靜靜冥想。
兩側的脅侍菩薩,恭敬佇立,頭戴寶冠,冠上飾有蓮花、珠寶,面容清秀,眉如彎月,目若秋水,上身袒露,佩戴著瓔珞、臂釧,下著長裙,裙擺垂至蓮臺,姿態優美,溫婉動人。
“北魏造像,果然帶著幾分文雅之氣。”李治輕聲說道,目光掠過佛像的衣紋,“這褒衣博帶,正是中原士族服飾,與云岡石窟早期的通肩式袈裟不同,漢化的痕跡已然明顯。”
他伸出手,虛虛地拂過佛像的衣紋,好像在感受北魏工匠雕刻時的用心。每一道褶皺都自然流暢,貼合身形,既體現了衣物的質感,又不顯得繁瑣冗余。
洞內的碑刻題記,引人注目。約近千品,遍布四壁、窟頂,字形端正大方,氣勢剛健質樸,結體、用筆在隸楷之間,有的剛勁有力,如刀劈斧鑿,有的圓潤流暢,若行云流水,每一幅都堪稱精品。
李治駐足在《始平公造像記》前,看著剛勁有力的魏碑字跡,感嘆道:“魏碑書法,骨力十足,斬釘截鐵,與這造像相得益彰。北魏孝文皇上推行漢化,改漢姓、行漢語,連造像也融入了中原之美,鼎新魄力,實屬難得。”
上官儀在一旁補充道:“陛下所言極是。北魏遷都洛陽后,為鞏固治理,通力施行漢化,造像風度也隨之轉變。云岡窟中,早期佛尊,多為胡貌梵相,高鼻深目,肩寬體壯,且帶著犍陀羅遺風。此古陽洞造像,已然褪去異域痕跡,面相、衣飾、神情,都融入了中原文化的元素,故而謂之‘漢佛’之端。”
繼續前行,來到賓陽洞。
這座洞窟由北魏宣武帝為其父母孝文帝與文昭皇太后營造,前后二十四年,用工八十多萬人,耗費資財無算,其富麗堂皇堪稱伊闕石窟之冠。
賓陽洞平面呈馬蹄形,上頂為穹隆狀,進深十二米,寬十一米,高近九米,洞內空間寬敞,光線充足,與古陽洞的幽深狹窄形成鮮明對比。
正壁主佛釋迦牟尼坐像,通高近九米,和藹慈祥,略帶微笑,眉如遠山,目若凝脂,鼻梁溫潤,嘴唇飽滿,與古陽洞的清瘦造像相比,身形飽滿勻稱,神情也更為平和親切。
二弟子迦葉、阿難侍立兩側。迦葉身披袈裟,手持錫杖,面容蒼老,神情堅毅,透著飽經風霜的智慧。阿難面容年輕,眼神清澈,雙手合十,透著純真虔誠。
二菩薩文殊、普賢,頭戴寶冠,身披瓔珞,手持法器,形象清秀,栩栩如生,身姿微微前傾,仿佛在認真地聆聽佛陀說法。
“這些佛像的衣飾,已完全是中原漢人的風格,褒衣博帶,衣紋流暢自然,比古陽洞的更為成熟。”李治指著佛像的領口、袖口,道,“領口的褶皺,袖口的弧度,都貼合漢人穿著習慣,可見北魏的漢化造像在日趨完善。”
確實如是,賓陽洞的佛像不僅在衣飾上漢化,在神情刻畫上也更顯細膩 —— 佛陀的慈悲、弟子的虔誠、菩薩的溫婉,無不入木三分,仿佛能感受到他們的情感與思想。
窟頂中央,浮雕大蓮花,直徑近三米,花瓣層層疊疊,雕刻精美,周圍環繞著八身伎樂天人和兩身供養天人。伎樂天人手持笙、簫、琵琶等樂器,姿態各異,在演奏天籟之音。供養天人身披帔帛,飄帶飛揚,在云端飛舞。
裝幀以流蘇帷幔,構成宏大的蓮花寶蓋,巧奪天工。
地面雕刻著蓮花圖案,譬喻蓮花寶池之意,踩在上面,似乎在步入佛國凈土。
前壁的大型浮雕,引人注目。太子舍身飼虎、維摩詰變、須達那太子施舍、皇帝皇后禮佛等場景,構圖嚴謹,人物形象生動,線條流暢,色彩雖已褪去,卻依然能感受到當年的富麗堂皇。
《北魏孝文帝禮佛圖》,圖中的孝文帝褒衣博帶,神情莊重,左手前伸,右手添香,一副王者氣派,身后的侍臣、侍女依次相隨,神情肅穆,步伐整齊,場面宏大壯觀。
“孝文以帝王之尊,躬身禮佛,可見北魏對佛法的尊崇。” 李治感嘆道,“朕今欲在此造像,既是為父皇祈福,也是承襲尊佛崇善之風,讓佛法護佑大唐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
對比古陽洞與賓陽洞的造像,李治心中漸漸有了清晰的脈絡。
北魏造像的漢化,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從早期古陽洞的秀骨清癯,到后期賓陽洞的飽滿溫潤,佛的面相從漫長變為圓潤,身形從清瘦變為勻稱,衣紋從繁復變為流暢,神情從肅穆變為親和,每一處變化,都體現著中原文化的浸潤。
風格的轉變,是藝術審美的融合,是文化認同的體現,是鮮卑族與漢族文化交融的見證,為大唐的造像藝術開闊了眼界,提供了向度。
“北魏以草原騎族入主中原,尚能如此推崇佛法,朕躬坐擁貞觀之治基業,更應承繼包容之心,將佛法漢化推向新境。”
走出北魏的洞窟,李治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崖上的那片空域,眼中愈發閃爍躊躇滿志的光亮。
他已決意在此開鑿一巨龕,建造一大佛,規模要遠超北魏諸窟,佛像要兼具莊嚴與溫潤,大唐氣象與佛法慈悲共蘊,流傳千古,光被萬年。
李治轉過身,對賈敦頤下令道:“賈卿,朕決意在此為父皇造像祈福。命汝即刻牽頭,組織人手,勘測山崖,訪天下巧匠,擅長鑿石開山、精通建佛造像的高手,并制定施工方案,精算財物所需,不負先皇在天之靈,不負龍門伊闕勝境。”
賈敦頤連忙躬身領旨,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臣遵旨!定當全力以赴,召集天下能工巧匠,細致勘測,周密規劃,將工程辦得盡善盡美,以報陛下知遇之恩,以慰先皇在天之靈。”
賈敦頤心中清楚,他所領受的,不單是開山鑿石的工程,而是他人求之不得的殊榮,若能圓滿成就,必將名留青史。
李治又看向上官儀:“上官卿,此事需有朝廷各部門協同配合。工部負責技術,司農寺負責資金與供應,兵部負責工匠與侍衛的調度,務必優先保障工程所需。朕要讓這尊大佛,成為大唐的象征,成為佛法漢化的巔峰,讓四方蠻夷皆知大唐的強盛與涵容。
上官儀躬身應道:“陛下放心,臣即刻擬旨,傳告各相關部門,全力配合洛州推進工程,確保諸事順遂,不辜負陛下厚望。”
陽光漸漸西斜,為伊闕的峭壁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李治站在伊水岸邊,望著西壁那片即將迎來新生的高崖區域,心中已開始期待了。他仿佛看到,宏偉的佛龕在山壁上顯現,莊嚴的大佛在巨龕中誕生,俯瞰著蕓蕓眾生,慈悲而溫潤,承載著他對父皇的思念與孝心,象征著大唐的強盛與包容。
伊水滔滔,為皇帝的孝愿吟唱。山風陣陣,為浩大的工程奏響序曲。
隨行的官員們紛紛上前祝賀,贊頌李治陛下的孝心與遠見。
李治微微頷首,目光悠遠。二十七歲的他,正值風發踔厲之時,有決心,也有信心,讓心目中的大佛在伊闕峭壁上綻放永恒的光芒。
北魏孝文帝元宏、宣武帝元恪,通過佛教造像寄托漢化與信仰,大唐皇帝李治也要通過大佛的雕造,昭示佛法慈悲與帝王孝心,護佑長治久安,開創一個媲美貞觀的天朝盛世。
鑾駕緩緩返程,形勢在伊水之畔,夕陽將輦影拉得很長,與水中的波光交相輝映。
伊闕西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即將被賦能的使命與信仰,卻愈發清晰。
龍門之間,鑿石之聲尚未響起,一場浩大工程已在年輕帝王的心中,植下了種子。
這座見證了北魏漢化歷程、被隋帝賜名 “龍門” 的圣靈伊闕,將孕育佛教造像漢化的巔峰之作,迎來新的也注定不平凡的篇章。
千年一笑
(盧舍那的微笑)
任見 著
本書簡介
伊闕西壁,盧舍那大佛靜立千又三百年。其“非男非女”的法相,被譽為佛教造像漢化的杰作。然而,這尊石佛的背后,并非只有皇權的敕令與高僧的愿力,更有一整部被遺忘的民間匠心史。
本書以永徽二年至上元三年的二十五年為經,以帝王、官員、高僧、工匠、百姓為緯,織造了一幅宏大而細膩的造像圖卷。作者任見以詳實的考據和深邃的哲思,重構了奉先寺從發愿、設計、開鑿到竣工的全過程,首次系統梳理了“依巖造像”“升渣斗粟”“若合常例,則失常例”等造像理念與技術創新的來龍去脈。
書中塑造了添通法師這一融匯佛法與匠藝的宗師形象,刻畫了趙阿公、吳畫師(畫家吳道子先祖)等匠人群體,揭示了他們在資金斷絕、政治風浪乃至生死考驗下的堅守與傳承,且通過對《河洛上都龍門山之陽大盧舍那像龕記》這一關鍵碑刻的深度辨析,本書為厘清奉先寺歷史的真實脈絡提供了令人驚異的視角。
這不僅是一部關于石窟藝術的著作,更是一部探討“何謂匠心”“何謂信仰”“何謂傳承”的文化啟示錄。盧舍那的微笑,是盛唐的回響,亦是華夏文明要素的永恒呈現。
序章石破天驚,佛光初照
當二十一世紀的風掠過千年伊闕,那抹神秘的微笑,那些人心與禪意,在長風的吹拂中蘇醒。
第一章 帝愿匠心,闕門為證
帝王一愿,可啟山河;匠人一念,可定千秋。當年輕的李治立于伊闕之下,撫過那冰冷而堅硬的青巖,他觸摸到的不僅是石頭的紋理,更是為父追福的孝心與開創盛世的雄心。龍門之巔,那片被隋帝驚嘆為“天開之門”的絕壁,靜默千年,只為等待一個將佛法、孝道與國運一同鏨入青史的契機。帝愿已發,匠心待尋,一場跨越二十五載的信仰與藝術的壯舉,在此刻,悄然埋下種子。
第二章 朝堂定形,三司協同
佛有三身,法、報、應化,擇其一,便是擇一種濟世之道。朝堂之上,大日如來的威嚴、釋迦牟尼的慈悲、盧舍那的圓滿,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添通法師一語中的:為太宗皇帝追福,當以“報身”彰其功德圓滿;為大唐氣象立碑,當以“光明遍照”顯其包容萬方。佛像之形既定,三司之制乃成。這一刻,信仰的抉擇與帝國的秩序,終于在“奉先”二字中,找到了完美的平衡點。
第三章 匯聚巧工,鑿破常規
天下巧匠,如百川歸海,匯聚伊闕。石匠為骨,鐵匠為器,畫師為魂,燒炭人為暖,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卻懷揣同一顆匠心。當堅硬的燧石夾層阻擋了前進的錘鏨,當“升渣斗粟”的工酬點燃了多勞多得的熱情,一場關于“破”與“立”的智慧便在山間回蕩。他們以血肉之軀對抗頑石,以師徒相授傳承薪火,讓冰冷的山巖,在千萬次的叩擊下,開始有了生命的溫度。
第四章 以形載道,奉先立誓
石,非為頑物,乃可載道之器;佛,非為偶像,乃可明心之鏡。當添通法師為眾人解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奧義,當“依巖造像、天人合一”的理念刻入每一道墨線,冰冷的教義便化作了有血有肉的藝術。朝堂的博弈、三教的暗流,都無法動搖“以形載道”的初心。奉先寺的藍圖不只是佛像的規制,更是大唐時代的精神圖譜,是無數人將信仰、忠誠與期盼,一同熔鑄于青巖之上的莊嚴誓約。
第五章 祭祀山神,鏨開混沌
天地有靈,山川有神。在錘鏨落下之前,先以梵音凈心,以清酒敬山。融匯佛儀與世俗祭祀的莊嚴儀式,是對自然的敬畏,是對自身使命的莊嚴宣告。當燧石夾層的頑抗讓所有人一籌莫展,當“排鏨裂石”的古法在千鈞一發之際喚醒巖層的生機,我們看到了人力與自然的對話,看到了匠心與天工的握手。混沌初開,佛光已現,清脆的鏨音,便是對千秋功業的最深沉的許諾。
第六章 依山定龕,眾像列序
龕非匠人所鑿,乃山勢自然之延伸;像非人力所塑,乃巖魂應機之顯化。面對巖壁的裂隙與凸起,添通法師以“天人合一”的智慧,讓佛龕的輪廓順應自然的肌理,將造像的規制融入天成的格局。當北側的裂隙被巧妙避開,當南側的巖凸化為佛像肩頭的衣褶,冰冷的巖壁便有了呼吸,佛國的莊嚴便在山石間自然生長。盧舍那端坐中央,迦葉、阿難、文殊、普賢各就其位,一個微縮的佛國世界,在伊闕西壁漸次清晰。
第七章 形神相融,智解難題
形易刻,神難傳。當“象鼻圓滿相”的規范與眼前的比例失衡形成巨大反差,當“兜羅綿手”的精妙與冰冷的巖石難以交融,添通法師帶領眾工匠,開啟了一場關于“形神相融”的艱難跋涉。從老龍洞的苦修歲月,到善導法師的經卷指引;從北魏“游絲刻法”的剛勁,到唐代“貼體下垂”的飄逸,每一次技法的改良,都是對“以藝載道”的更深體悟。佛肩既正,法相初顯,那縈繞在龕間的法音,便是對匠心最好的回響。
第八章 佛肩既正,法音繞龕
佛肩圓滿,如象鼻舒展,承托起十方眾生的苦難;衣紋流暢,似流水垂落,拂去世間無盡的煩憂。當修正后的佛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當第一縷法音在龕間回蕩,那是造像工程的里程碑,那是工匠們心靈蛻變的見證。臨時佛堂的油燈,照亮了疲憊的身影;添通法師的誦經聲,撫慰了漂泊的靈魂。在這一刻,信仰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條,而是化作手中的錘鏨,化作心中的安寧,化作對大唐時世最深沉的祝福。
第九章 疫起同心,佛眼垂慈
疫病如暗夜,驟然降臨,吞噬著生命與希望。然而,在最絕望的時刻,人性的光輝卻如星火般照亮了伊闕。添通法師不顧安危,日夜救治;趙阿公、王石匠堅守崗位,不離不棄;柳明遠、李三等年輕工匠,在苦難中迅速成長;百姓們雪中送炭,用最質樸的善意守護共同的信仰。當第一縷陽光驅散疫病的陰霾,當盧舍那大佛的眉眼在晨光中愈顯慈悲,人們終于明白:真正的佛眼,不在石上,而在每一個患難與共、守望相助的人心中。
第十章 酷吏作惡,匠心難守
最鋒利的刀,斬不斷信仰的紐帶;最寒冷的冬,凍不住匠心的溫度。當朝堂的撥款化為烏有,當酷吏的陰影籠罩伊闕,當曾經并肩作戰的伙伴因生計所迫紛紛離去,留下的,是添通法師孤獨卻堅定的身影,是趙阿公、王石匠不肯熄滅的信念。他們以己之賞賜,續眾人之溫飽;以己之堅守,護大佛之尊嚴。風雪中的大佛,雖未完工,卻已成為一種象征,那是萬千匠人用血汗鑄就的信仰之碑,是即便在最黑暗的時代,也絕不屈服的匠心之魂。
第十一章 帝闕重開,徒子歸位
權力如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信仰如崖壁,經風雨,方顯堅韌。當病榻上的君王重新握緊權柄,重新恢復的是斧鑿之聲,更是一個時代的脈搏。武后的脂粉錢,是韜晦的塵埃,還是真心的珠玉?歷史的風,總在細微處轉向。帝闕重開之日,亦是人心歸位之時,請看紀實文字中那沉寂的伊闕西壁高崖上,如何再次響起希望的鏨音。
第十二章 俯瞰眾生,青巖悲憫
佛眼未開,悲憫已蘊于石紋;匠心所至,冰冷青巖亦能生溫。當添通法師的堅守與善導法師的提點相遇,盧舍那的眉眼間,便融入了帝王的雄渾與佛法的柔光。真正的莊嚴,不是高高在上的疏離,而是“溫和下視”的悲憫。紀實文字讓我們隨著匠人之手,去觸摸那從頑石中緩緩蘇醒的慈悲,看它如何以沉默的目光,閱盡人間滄桑,撫慰塵世紛擾。
第十三章 文光射斗,天王炫威
文殊的智慧之光,可破千年愚暗;天王的雷霆之威,能護一念初心。佛國世界的構建,是斧鑿之功,更是教義與藝術的完美聯姻。當老成持重的迦葉與活潑靈動的阿難并肩而立,當瓔珞的繁復與鎧甲的剛硬相映成輝,我們看到的不僅是石像的成型,更是大唐兼容并蓄、剛柔并濟的時代氣象。在紀實文字中,清晰地看到文光與武威交織,共筑佛國的莊嚴秩序。
第十四章 仁者駕鶴,睿德永存
最熾熱的爐火,鍛造最堅韌的利器;最深沉的哀慟,淬煉最永恒的藝術。太子李弘的驟然薨逝,如一道驚雷劈開伊闕的寧靜,讓人心浮動,讓流言四起。然而,悲傷亦可化為力量,哀思終將刻入石髓。紀實文字展示:當《睿德記》的墨跡未干,當背光的火焰紋在淚眼中燃燒,這座佛龕便不再僅是皇權的紀念碑,更是一位父親對愛子的深切追念,一位仁者在青巖中獲得的永生。
第十五章 經幢四立,丹青六展
梵文與漢字的并立,是佛法東漸的足跡,亦是文明交融的見證;六幅經變畫的徐徐展開,是丹青妙手的揮灑,更是以藝載道的智慧。當《金剛經》的智慧刻入堅硬的石幢,當西方凈土的莊嚴繪滿殿堂的素壁,奉先寺便從一個單純的造像工地,蛻變為一個集建筑、雕塑、繪畫于一體的立體佛國。在紀實文字中,筆墨與石痕共舞,一步步勾勒出信仰最絢爛的圖景。
第十六章 祀殿切磋,凈土佛光
墨線為骨,勾勒佛國的莊嚴輪廓;丹青為魂,賦予梵境鮮活的生命。在大祀殿的腳手架間,畫師們以筆為舟,渡向那片極樂的西方凈土。從京洛名家的工筆重彩,到方外詩僧的禪意點染,每一筆落下,都是對“相”的探尋,也是對“空”的體悟。當六壁經變終于煥發出璀璨佛光,我們方知,最動人的藝術,原來源自最虔誠的內心。
第十七章 畫壁傳經,署文亦相
最堅固的豐碑,不是石質的造像,而是精神的傳承。添通法師在暮年執筆,將二十五載的心血與智慧凝于《奉先寺造像法式》。洛州長史賈敦實,則以一篇《奉先寺造像記》,為那些在歷史塵埃中默默奉獻的匠人與官吏,立下一座不朽的心碑。此章,兩位老人,一技一文,皆是以筆墨為佛,為后世留下穿越時空的對話。真正的功德,或許就在這無私的托付與記錄之中。
第十八章 燈火相傳,文脈賡續
佛光不僅照亮崖壁,更要溫暖人心。當御賜的絹帛化作百姓身上的冬衣,當萬貫銅錢變為災民手中的粟米,奉先寺的慈悲,便從青巖之上流淌進了人間煙火。僧眾們日復一日的晨鐘暮鼓、灑掃護持,則是另一種形式的傳燈。他們將冰冷的石像守護成活著的信仰,讓佛法的溫暖,在日升月落、一粥一飯間,悄然延續,成為亂世中最堅定的力量。
第十九章 無相說法,萬佛朝宗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添通法師的開壇講法,如一聲棒喝,點破了千年造像的終極奧秘:佛無定形,相非實相。盧舍那大佛“非男非女”的微笑,正是“圓滿”二字的具象,是佛法包容、超越二元對立的最高智慧。當西域僧眾與中原匠人在這微笑前駐足論道,當太子的仁心與佛陀的悲憫在夢中相遇,紀實文字告訴我們:真正的“萬佛朝宗”,不是形式的膜拜,而是心靈的歸附與文明的共振。
第二十章 碑誤千秋,虔誠滄桑
一方遲來四十八載的碑記,如一面蒙塵的古鏡,映照出歷史的真實與謬誤。它將二十五載的艱辛縮為三年,將武后被動的捐資美化成主動的襄助,更讓無數真正的功臣隱入塵煙。然而,歷史終將以自己的方式言說。在宋元明清的守護中,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里,在無數百姓舍身相護的決絕中,我們看到了比碑文更真實、更永恒的記錄,那便是民心,便是代代相傳、生生不息的虔誠與滄桑。
跋章石上禪意,光耀天地
從一錘一鑿的物理形變,到光明遍照的精神永恒,這是一場始于巖石,終于心靈的偉大旅程。
重要關聯書籍一任見《武周史傳》(10卷)
重要關聯書籍二任見《洛陽城》(15卷)
作者簡介
“武周中心論”之三:任見:從“神都”再出發,重構軸心文旅的升維戰略
“武周中心論”之二:
“武周中心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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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位北大博士推薦:任見先生的《大唐上陽》(15卷),與眾不同的認識價值。
2.后山學派楊元相、鴻翎[臺]、劉晉元、時勇軍、李閩山、楊瑾、李意敏等誠摯推薦。
3.后山學派楊鄱陽:任見先生當年有許多思想深邃、辭采優美的散文在海外雜志和報紙發表,有待尋找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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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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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見《來俊臣傳》(上下)簡介+目錄
任見:《薛懷義傳》(馮小寶)簡介+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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