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91年，科威特的油井大火還在熊熊燃燒，漫天風沙中，一支來自中國的技術小組頂著壓力抵達了伊拉克戰場。
這趟差事，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
就在剛結束沒幾天的"百小時地面戰"里，幾百輛中國產的69式坦克被美軍打得落花流水。
外頭的風言風語難聽得很，說是"易拉罐"、"廢鐵"、"一打就穿"。
以前熱鬧得擠不動人的中國軍工展臺，瞬間變得冷冷清清。
專家們是憋著一股勁來找原因的，到底是鋼板淬火火候不夠，還是焊接的時候留了縫？
可偏偏，當大伙兒爬上一輛輛燒得焦黑的坦克殘骸，湊近了看彈坑時，一個邪門的情況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理說，兩軍對壘，這彈痕怎么也該在正臉裝甲或者側面履帶上。
但這兒的數據反常得很：絕大部分癱瘓的69式坦克，前胸甲光亮如新，致命傷全都在屁股后面的發動機艙。
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掀開蓋子一瞅，自動裝彈機里的炮彈排得齊齊整整，甚至連引信保險蓋都沒動過。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老師傅氣得手直抖，臉黑得像鍋底。
這哪是什么車不行？
這分明是撂挑子跑路被人追尾打爆的。
要想弄明白這場一邊倒的潰敗，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十年，看看薩達姆當初是怎么撥弄算盤珠子的。
上世紀80年代初，兩伊戰爭正打得難解難分。
那會兒是典型的拼消耗，誰血厚誰就能撐到最后。
老薩面臨二選一：是花大錢買少量的歐美高檔貨，還是圖便宜買二代坦克搞人海戰術？
他不假思索地選了后面這條路。
那時候，中國推出的69-II型坦克，簡直就是給他量身定制的。
這玩意兒雖然是蘇聯T-55的改款，屬于老一代技術，但這筆賬算下來太劃算了：
一輛69-II，也就五十萬美金上下。
這什么概念？
當時西方的尖端坦克，動不動幾百萬。
買一輛M1的錢，能換中國一個排的鐵疙瘩。
再加上中國廠家發貨那個快，從1979年起，三年這就送過去快三千輛。
對于急著填坑的伊拉克軍隊來說，這就是救命的藥。
實戰也挺爭氣，這車操作傻瓜化，伊拉克那幫大字不識幾個的新兵蛋子，稍微教教就能開。
在邊境拉鋸戰里，雖然技術一般，但勝在皮實耐造、管夠，連對面的伊朗人覺得順手，也偷偷買了一堆。
那會兒戰場上有個奇景：兩邊人馬開著一模一樣的中國坦克對轟。
正是因為這套"成功學"，讓薩達姆產生了錯覺。
他以為坦克戰就是比誰車多，比誰的氣勢大。
但他把最要命的一茬給忘了：世道變了。
1990年8月，老薩故技重施，一口吞了科威特。
這一把，他還是用的老套路，想靠閃電戰解決問題。
他押寶美國人不敢為了那點石油玩命，覺得自己手握百萬雄兵、數千輛戰車能把西方聯軍嚇回去。
但他這回踢到了鋼板，對手不再是還在挖戰壕的伊朗民兵，而是武裝到牙齒、一只腳跨進信息化時代的美軍。
1991年2月24日，"沙漠風暴"地面戰打響。
假如你是當時伊拉克的一名車長，那滋味簡直絕望透頂。
大半夜的，沙漠里伸手不見五指。
你手里的69式，裝的是老掉牙的紅外夜視儀。
想看路，就得打開紅外大燈，這就像在黑夜里打著燈籠趕路，照不遠不說，在現代夜視器材面前，簡直就是個巨大的光標，等于大喊著"向我開炮"。
而你的對手——美軍的M1A1，裝的是熱成像。
在人家屏幕上，你坦克尾氣散發的熱浪，亮得像火把一樣。
隔著五百米甚至更遠，美軍就能發現你、鎖定你、干掉你。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獵殺。
你還在潛望鏡里瞎摸索呢，幾公里外的貧鈾彈早就把你的炮塔掀飛了。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專家在現場看到那么多滿載彈藥的廢車。
因為伊拉克大兵壓根沒機會扣扳機。
擺在伊拉克一線士兵面前的就兩條路：
路子一：硬著頭皮上。
結果就是瞎著眼被一發入魂。
路子二：棄車保帥。
或者調轉車頭，趕緊撤。
求生本能讓絕大多數人選了第二條路。
于是，悲劇上演了：原本用來沖鋒陷陣的鐵甲洪流，紛紛把最薄弱的屁股亮給了對手。
69式的油箱就在后面，甚至還掛著外置油桶。
一旦挨上一下，極容易引發殉爆。
美軍的M1A1，靠著120毫米滑膛炮，跟打電子游戲刷分似的，一輛接一輛收割著逃竄的伊拉克坦克。
戰后的賬單冷冰冰地擺在那：
一百個小時。
伊拉克丟了三千八百多輛坦克，其中中國的69式折了七百輛。
美軍M1A1損了多少？
23輛。
這其中多半還是友軍誤傷或者壓了地雷。
700比23。
這個戰損比，直接把中國坦克的招牌砸進了泥坑。
外界很多人把這鍋扣在"中國制造"頭上。
這也是為啥戰后專家組到現場時，心里那么憋屈。
本以為是硬指標出了大簍子，是鋼材不達標，或者火控失靈。
可當他們看到那一艙艙沒動過的炮彈，看到完好的正面裝甲，看到屁股后面密密麻麻的彈孔，那股火氣比心疼更甚。
專家心里的賬是這么算的：
要是技術不行，咱們能改，能追。
69式本來就是二代車，打不過三代的M1A1很正常，但不至于輸得底褲都不剩。
可是，如果是人不行，給你金箍棒你也耍不轉啊。
這些坦克變廢鐵，不是因為裝甲太薄，而是因為開它的人早就嚇破了膽。
伊拉克軍隊看著嚇人，其實指揮癱瘓，被空襲炸了一個多月，補給線早斷了，士兵在鐵盒子里又餓又怕，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神兵利器給不敢亮劍的人，也就是根燒火棍。
薩達姆以為靠石油美元堆出來的幾千輛戰車就是軍事強國。
但他沒明白，戰斗力這東西，不是光看參數疊加，還得看訓練、看士氣、看體系。
這一課上得生動又殘酷：國防這東西，花錢買不來。
這場仗，雖然挨揍的是伊拉克，但真正被打醒的，是咱們中國。
海灣戰爭的直播畫面，把中國軍人看傻了。
以前總覺得，裝備差不要緊，靠著"不怕死"和"人多"，總能跟敵人周旋。
但美軍用實戰告訴全世界：在代差面前，人多就是送人頭。
沒制空權，坦克就是鐵棺材；沒信息化，軍隊就是瞎子。
打那以后，中國軍隊開始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沙漠風暴"就像一劑苦口良藥，治好了咱們多年的"機械化迷信"。
也就是從90年代起，中國三代坦克的研發開始提速。
后來搞出來的99式，上了125毫米滑膛炮，動力干到1500馬力，防護力大增，更重要的是把信息化當成了頭等大事。
不光是坦克。
從那時起，"科技強軍"不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而是變成了火燒眉毛的危機感。
咱們開始瘋狂補課，搞預警機，搞隱身機，搞北斗衛星。
現在回頭看，要不是海灣戰爭那記響亮的耳光，咱們可能還在老路上摸索好多年。
至于伊拉克？
老薩的結局大伙都知道。
2003年美軍再來，政權脆斷，那個不可一世的中東強人，最后是從地洞里被揪出來的。
2006年，送上了絞刑架。
那個曾經闊綽的中東強國，因為頭領的野心和誤判，徹底被打爛了，到現在還在泥潭里掙扎。
三十多年過去，再看那七百輛被打爆的中國坦克，其實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當年專家在沙漠里的那份憤怒，既是痛惜裝備被糟踐，也是對落后就要挨打的切膚之痛。
好在，那股火氣沒變成泄氣，而是化作了后來的圖紙和技術突破。
戰爭從來不是兒戲，容不得半點盲目自信。
裝備能買，但打勝仗的本事，只能靠自己一點點磨出來。
這大概才是那場仗留給咱們最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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