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后的伊朗經歷了什么？

革命成功了，霍梅尼掌權了，伊朗建立了伊斯蘭共和國。你可能會想，這下伊朗應該能安定下來了吧？但事實恰恰相反，革命之后，伊朗迎來的是更大的考驗。1980年9月22日，就在革命成功一年半之后，伊拉克總統薩達姆·侯賽因派軍隊入侵了伊朗。兩伊戰爭爆發了。薩達姆為什么敢打伊朗呢？他覺得機會來了。你想啊，伊朗剛剛經歷革命，軍隊一片混亂，很多軍官被清洗或者被殺，士兵數量大減。而且，因為占領美國大使館的事，伊朗被國際社會孤立，誰也不會幫它。薩達姆的算盤是：速戰速決，占領伊朗一些領土，然后逼伊朗談判，爭取更有利的邊界條件。

一開始，薩達姆確實占了上風。伊拉克軍隊很快就在伊朗西南部占領了一大片土地，還拿下了重要城市霍拉姆沙赫爾。薩達姆的聲望一下子在中東地區傳開了。但是，薩達姆沒想到的是，伊朗人根本不打算妥協。伊朗迅速組織起常規部隊和大量志愿武裝，把伊拉克軍隊的進攻擋住了。到了1982年，伊朗甚至把伊拉克軍隊趕回了戰前的邊界線。這時候，戰爭本來可以結束了。但伊朗沒有停手。為什么？因為伊朗覺得，如果薩達姆繼續在位，伊拉克就會一直是威脅。所以伊朗決定繼續打，要把薩達姆趕下臺。但這一次，伊朗打不動了。伊拉克從法國、蘇聯買來新式戰機和武器，還得到了科威特、沙特阿拉伯的貸款支持。而伊朗呢？買不到武器，國際上被孤立，只能靠人海戰術硬撐。這場戰爭，打得異常慘烈。伊拉克在戰爭中使用了化學武器，造成了大約5萬伊朗人傷亡。戰爭一直打到1988年。那一年，伊朗的革命衛隊指揮官向霍梅尼提交了一份報告，說五年之內看不到勝利的希望。而且，如果想要重新發起軍事進攻，伊朗還需要大量的武器、坦克、飛機，甚至需要發展核武器。霍梅尼看完報告，終于承認必須結束戰爭了。他說，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就像是喝一杯“毒酒”。

1988年7月，伊朗接受了聯合國的停火決議。8月20日，戰爭正式結束。這場戰爭，伊朗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給出的數據是：21.3萬人戰死，32萬人落下了終身殘疾，還有更多的人受傷。而且，很多人長期遭受化學武器后遺癥的折磨。對很多伊朗人來說，這場戰爭也有另一層意義。伊朗不僅擋住了伊拉克的入侵，還在被國際孤立的情況下堅持了8年。這是伊朗200年來第一次以獨立的姿態捍衛自己的主權。當然，這場戰爭也給伊朗社會帶來了深重的創傷，在伊朗人看來，他們不僅僅是在跟伊拉克作戰，更是在同全世界作戰，而且，他們的敵人會使用任何的手段，無論這些手段是多么極端或者多么不人道。這種經歷，深深地影響了伊朗人看待世界的方式。為什么今天的伊朗對外界這么警惕？為什么伊朗在一些問題上態度這么強硬？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兩伊戰爭的教訓。

好，聊完了兩伊戰爭，咱們再來看看伊朗國內的一個矛盾現象：女性的處境。說到伊朗女性，很多人的第一反應可能就是黑色的罩袍、頭巾，還有各種限制。這確實是事實的一部分。1979年革命之后，霍梅尼重新引入了女性必須佩戴頭巾的規定，還取消了之前國王推行的一些保護女性權利的法律。它帶來的結果是，在伊朗，女性一旦離婚，就會失去孩子的監護權。在法庭上，女性的證詞重要性不如男性。女性也不能擔任法官。

但是，事情還有另外一面。伊朗女性的處境，其實充滿了矛盾。革命之后，伊朗政府做了一件事：在全國普及教育。即使是最偏遠的鄉村，也至少有一所學校。而且，學校按性別分開，女孩上學必須穿戴頭巾。這樣一來，很多來自保守家庭的父親，破天荒地愿意把女兒送去上學了。結果呢？伊朗的識字率迅速提高，到2015年達到了86%。更重要的是，女孩在學校里表現得比男孩更勤奮，考試成績也更好。這就導致，在大學入學考試中，女孩的分數往往更高。從20世紀90年代后期開始，伊朗大學錄取的學生中，60%到65%都是女性。這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女性走出校園，進入職場。今天，超過一半的伊朗教師是女性，在醫療、公務員系統里，也有大量女性。也就是說，教士們推動教育普及，卻意外地讓女性崛起了。一些觀察者甚至說，伊朗進入了“女性一代”。當然，我們也不能過分夸大。這些變化主要發生在中產階級女性中，底層女性仍然面臨著高失業率、貧困等問題。法律上的不平等也依然存在。這種矛盾的現象，正是理解今天伊朗社會的一個重要切口。

好，聊完了女性，最后咱們來說說伊朗和沙特阿拉伯的對抗。今天中東地區的很多沖突，比如敘利亞內戰、也門內戰，背后都有伊朗和沙特的影子。為什么這兩個國家這么對立呢？表面上看，這是什葉派和遜尼派的宗教對抗。伊朗是什葉派大本營，沙特是遜尼派大本營。但實際上，這背后更多的是地區權力的博弈。1979年伊朗革命之后，霍梅尼號召其他國家的穆斯林也起來革命，推翻他們的統治者。這讓沙特阿拉伯的王室非常害怕。同年11月，一群武裝分子占領了麥加的大清真寺，批評沙特王室腐敗、太親近西方。雖然沙特最后鎮壓了這次事件，但王室受到了巨大的震動。為了應對伊朗的威脅，沙特開始大力推廣瓦哈比主義。瓦哈比主義是遜尼派中一個非常嚴格、保守的教派。沙特向其他伊斯蘭國家投資建清真寺、辦學校，傳播這種思想。結果呢？瓦哈比主義在伊斯蘭世界迅速擴張，也變得越來越極端。后來的基地組織、ISIS這些恐怖組織，很大程度上就是瓦哈比主義催生出來的。而伊朗呢？伊朗確實支持一些組織，比如黎巴嫩的真主黨，但作者認為，伊朗的政策本質上是防御性的。伊朗支持敘利亞的阿薩德政府，是因為敘利亞是伊朗的盟友。伊朗支持真主黨，是因為真主黨能夠對抗以色列。

當然，這些行為在國際上也引起了很多批評。但如果我們回到歷史中去看，就會發現，伊朗的這些做法，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安全考慮。畢竟，兩伊戰爭讓伊朗人深刻體會到了在被孤立狀態下獨自戰斗的艱難。所以，伊朗和沙特的對抗，與其說是宗教戰爭，不如說是兩個地區大國的權力博弈。雙方都害怕對方，都在尋求自己的安全保障。這種對抗，在短期內恐怕很難化解。革命后的伊朗，經歷了8年慘烈的戰爭，見證了女性地位的矛盾變化，也卷入了和沙特的地區對抗。這一切，都在繼續塑造著今天的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