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和紙箱子，月亮與六便士

最近各地煙花燃放事故頻出，有人受傷，有人財物被毀，關于禁與放的爭論此起彼伏。可我今天不想談安全，也不想談利弊，只想說說煙花之下，那個讓我心里五味雜陳的瞬間。

刷到過一個視頻，拍攝者原本只是想記錄一場絢爛的煙花。誰也沒料到，鏡頭里最扎眼的，不是漫天火光，而是煙花旁的兩位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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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守在一旁，等的不是煙花綻放，不是新年熱鬧，而是等煙花燃盡的那一刻——搶那個空紙箱。

煙花還在噴射、發燙、冒著硝煙，兩人就已經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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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拉一下，我拽一把，誰也不肯讓誰。爭執間，一位大媽干脆一腳把正在燃放的煙花踢翻。原本沖向夜空的煙火，瞬間朝著四周亂噴，危險驟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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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大媽如愿以償，搶到了煙花的廢紙箱。

我有時候會想，為了一個紙盒子，至于嗎？

要說他們是真的缺這一個紙盒子嗎？一個紙盒子能賣多少錢啊？估計也就幾毛錢吧，為了幾毛錢就爭得面紅耳赤，甚至一不小心還會被炸傷，沒必要吧。

最無辜的就是放煙花的人，自己花錢買的快樂，還沒放完，最后因為紙盒子被人踢翻了，如果這個煙花把這兩個大媽炸傷、燙傷了，那么放煙花的人要賠錢嗎？

這一幕，忽然就讓我想起毛姆那句被說爛、卻在這一刻格外戳心的話：
“他們都在撿六便士，我卻抬頭看見月亮。”

六便士，是當時最普通、最接地氣的小錢，象征著柴米油鹽、生計奔波、現實里的蠅頭小利。

而月亮，是理想，是審美，是抬頭可見、卻不能當飯吃的浪漫與美好。

眾人都在低頭追逐現實利益的時候，我卻在仰望并追求心中的理想。

而這次大媽搶煙花，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在抬頭看煙花，她們卻在低頭搶煙花盒子。

煙花，就是那一刻的月亮——虛無、美麗、短暫，是理想，精神，審美，藝術的追求，只負責取悅眼睛和心情。
紙箱，就是那幾枚六便士——廉價、實在、粗糙，是現實，物質生存的基礎，代表著刻在有些人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拍這個視頻的人，在此時還看了一下天上的煙花，只能說這場煙花盒子爭奪戰已成為藝術。兩個大媽這個時候會抬頭看一看天空中絢爛的煙火嗎？

天上是煙花的美好，地上是生活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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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方夜空，同一個瞬間，有人在仰望美好，有人在爭搶生活。
荒誕，卻又無比真實。

有人說，倉廩實而知榮辱，衣食足而知禮節。
那些不顧一切的爭搶，很多時候未必是貪，而是窮過、苦過、怕過。
餓過肚子的人，才知道每一點小便宜都不能放過；
吃過匱乏的苦，才會習慣用“搶”來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為了這點蠅頭小利，都要如此爭搶，真是看得人五味雜陳。

我想起以前打籃球的時候，總有人跑過來撿瓶子，把沒喝完的瓶子也撿走。甚至眼巴巴的看著你手上的還有半瓶水的瓶子。

甚至還有笨賊偷飲料，然后把飲料倒掉賣空瓶子。

城市里的垃圾桶，每天會被翻幾次，小區里的垃圾，也會被人搶。

甚至我住的這棟樓，前幾天修電梯，結果維修人員一轉眼，電梯配件被人拿走了。估計是找了幾遍找不到才貼尋物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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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某人看到沒人，以為沒人要，就搬進屋里去了吧。

這可能就是窮病難醫，而心窮就更難治了。

愿我們一生，在努力撿六便士的時候，都有抬頭看煙花和月亮的閑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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