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6日,除夕夜,央視春晚。
當全國人民盯著電視里的歌舞小品時,一個隱藏在節目單角落的名字,悄悄完成了一次“飽和式攻擊”——卡游,這家你或許沒聽過名字的公司,以獨家卡牌合作伙伴的身份,在春晚最黃金的時段,送出了2萬套“騏驥馳騁典藏卡” 。
![]()
這是什么概念?曾經,卡牌是校門口小賣部5毛錢一包、家長眼中的“破爛紙片”;如今,它登上了中國最具話語權的主流舞臺。
而站在這個百億卡牌帝國背后的,是一個53歲的浙江衢州人——李奇斌。
他和妻子齊燕,剛在2025年的胡潤百富榜上,以600億元的身家,排到了全國第90位 。
![]()
![]()
但魔幻的遠不止于此。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草根浙商”要挾春晚之威,一舉敲開港交所大門時,現實卻給了他響亮的一記耳光。
2025年底,卡游二度沖擊港交所IPO,再次遇挫,招股書失效 。
一個一年賣出48億包卡牌、凈利潤高達44.66億元、毛利率甚至碾壓泡泡瑪特的超級印鈔機,為什么資本市場就是不買賬?
這背后,藏著一條比卡牌本身更隱秘的利益鏈。
故事要從1996年說起。
那時候的李奇斌,還是浙江開化縣一名端著“鐵飯碗”的水利員,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堤壩、河道打交道 。
日子過得安穩,但也一眼望得到頭。可老天爺偏偏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家里經商失敗,一夜之間,頭頂上壓了300萬元的債 。
![]()
300萬,在那個萬元戶都還稀罕的年代,簡直是天文數字。
24歲的李奇斌沒辦法,只能辭職下海。
第一次做生意,又失敗了。
有天他心煩意亂,買了塊“大大泡泡糖”嚼,嚼著嚼著,盯著手里那張附贈的卡片,突然出了神:“這東西的成本才多少?可它卻能勾得小孩不停地買泡泡糖。”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他用僅剩的1萬塊錢,辦了個印刷廠,專門給人印卡片 。
為了摸透這里頭的門道,他天天泡在義烏小商品市場里,看什么卡片最火。
他發現,真正讓小孩上癮的,不是卡片本身,是上面印的那個形象——IP。
2011年,他成立了卡游公司 。
但真正讓他起飛的那股東風,直到2018年才吹來。那一年,他拿下了奧特曼IP在中國大陸地區的卡牌授權 。
![]()
這是個什么概念?就像是一個獵人,終于等到了那頭能養他一輩子的獵物。
接下來的幾年,卡游就像一臺開足馬力的印鈔機。
基于50多個奧特英雄角色,推出了300多個卡牌系列 。
![]()
招股書的數據冷冰冰,但背后的畫面卻滾燙:2024年,他們賣出了48億包卡牌,算下來,平均每包只賣1塊7毛錢 。
就是這1塊7毛錢一包的“小紙片”,撐起了100億元的營收,帶去了44.66億元的凈利潤 。
毛利率連續三年保持在70%上下,直接把那個靠盲盒起家的泡泡瑪特都甩在了身后 。
可誰也沒想到,這臺印鈔機,在資本市場門口卻連吃了兩次“閉門羹”。
2024年1月,卡游首次向港交所遞表,結果被證監會的一紙問詢函直接打懵了。
問的是什么?是數據安全,是兒童個人信息保護,是你到底怎么防止未成年人在你的產品里無底洞地砸錢 。
2025年4月,李奇斌重整旗鼓,二次遞表。
這一次,熬了6個月,最終還是招股書失效,無功而返 。
為什么?
因為在這位“草根浙商”的商業帝國里,藏著資本市場最害怕的“三座大山”。
第一座山,叫“奧特曼依賴癥”。
這話說得有點絕對,但基本是事實。
在卡游的IP矩陣里,奧特曼就是那個頂梁柱。
2022年到2024年,前五大IP主題產品的收入占比,一直死死地壓在86%到98%之間 。
說得再直白點,卡游的命根子,攥在日本萬代手里。
更要命的是,這些授權合同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扎堆到期。
據統計,有38份授權2025年到期,39份2026年到期 。
雖然最重要的奧特曼簽到了2029年,但你能保證版權方看到你這70%的毛利率,不會眼紅心跳,下次續約時狠狠宰你一刀嗎?
說白了,這就是在別人的地基上蓋摩天大樓,看著風光,實則隨時可能塌。
第二座山,叫“對賭協議的緊箍咒”。
2021年,正是卡游最風光的時候,紅杉中國等資本擠破頭要進來。
錢進來了,但也帶來了枷鎖——一份規模約10億元的對賭協議 。
協議要求卡游必須在優先股發行日起第五年,也就是2026年之前完成上市,否則就要回購股份 。
這就能解釋,為什么明明凈利潤高達44億,2024年的賬面上卻還有超過12億的虧損?
那是因為要把給創始人和高管的巨額股份支付給扣掉 。
2024年,李奇斌自己拿到了高達18億元的報酬 。
這在投資人眼里,信號極其危險:錢確實賺到了,但在上市前,大股東已經通過薪酬和股份支付,“提前把肉都吃了”。
上市后,還能剩多少湯給中小股東喝?
第三座山,叫“校門口的道德審判”。
卡游的線下渠道有多恐怖?
至2024年末,它的經銷商覆蓋了全國31個省份,線下銷售點密密麻麻地鋪了25萬家 。
這些點開在哪兒?集合店、文具店、便利店,尤其是——學校附近。
你想想那個畫面:小學生攥著爸媽給的早飯錢,在校門口的卡游貨架前挪不動步,就為了抽到那張稀有的“UR卡”。
![]()
央視都曾調查發現,盡管有規定,但終端違規向未成年人售卡的現象依然大量存在 。
2023年,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一紙《盲盒經營行為規范指引》砸下來,明確規定不得向8歲以下兒童銷售盲盒 。
而卡游的核心商業模式,不就是盲盒+抽卡嗎?這幾乎是把“成癮性”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面對這“三座大山”,李奇斌其實比誰都清楚。
這個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的老江湖,早就開始謀劃轉型了。
你可能不知道,2023年,李奇斌干了一件大事——他研發了第一個自有IP《卡游三國》 。
這是他試圖從“為他人做嫁衣”轉向“為自己立牌坊”的關鍵一步。
緊接著,2024年借著《長安三萬里》的熱度推卡牌,2025年又跟著《哪吒2》的節奏出聯名款 。
他還找來了著名國畫家戴敦邦,合作推出《戴敦邦紅樓夢》 。
據說在設計這套卡牌時,團隊為了還原金陵十二釵的命運,專門盲測了50多種香型,把人物的結局和香味的消散綁在一起——這叫“嗅覺經濟”,也叫“文化賦能” 。
2025年12月,他又官宣和敦煌文旅集團合作,把敦煌壁畫里的飛天、瑞獸,印到了一張張卡片上 。
![]()
截至現在,卡游合作的國潮IP數量已經超過了30個,在整體IP矩陣里的占比超過了四成 。
不僅如此,他還把手伸到了文具領域。
2025年底,他推出了不帶任何IP的“零系列”中性筆,請來歌手周筆暢代言 。
![]()
2022年到2024年,文具業務的年復合增長率超過了370%,雖然5.13億元的營收在百億大盤里只占5.1%,但這根苗,他種下了 。
今年1月以來,卡游更是密集成立了5家新公司,名字里帶著“信息咨詢”、“文化創意”的字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為自建渠道和強化下游銷售網絡做準備 。
看懂了吧?李奇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正在下一盤大棋,棋盤上兩條線并行。
第一條線,叫“去奧特曼化”。
或者更準確地說,叫“IP國產化”。
他太清楚了,靠借來的火種,永遠點不亮自己的燈。
這次花大力氣擠進春晚,表面上是送出了2萬套卡牌,實際上是把“卡牌”這個品類,從“小孩玩具”強行拉升到了“國民文化消費品”的高度 。
他在用最主流、最權威的渠道,給這個充滿爭議的行業“洗白”。
第二條線,叫“去低齡化”。
文具、國潮、收藏級卡牌,目標用戶是誰?
![]()
是成年人,是那些有獨立經濟能力、愿意為“情懷”和“藝術”買單的年輕人。
他想告訴資本市場:我不只是賺小學生的早飯錢,我還能賺白領的下午茶錢。
可問題是,資本市場信嗎?
2026年1月,就在卡游IPO遇挫不久,另一家卡牌公司Suplay(超級玩咖)也向港交所遞表了 。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黃萬鈞,是個32歲的前華興資本分析師,走的路子跟卡游截然相反——人家直接瞄準成年人,一張卡賣到幾十甚至上千元,背靠米哈游,手里握著《原神》《崩壞:星穹鐵道》的IP 。
![]()
Suplay的招股書寫得很明白,2025年前三季度,毛利率干到了69.5%,復購率超過75% 。
這簡直就是貼著卡游的臉在宣戰。
故事講到這里,你會發現,李奇斌其實正處在一個極其擰巴的位置。
往前看,是300多億的短期債務壓力和股權被凍結的傳聞(短期債務300多億,賬上現金僅100多億,這是基于公開信息的推斷);往后看,是即將到期的幾十個IP授權和對賭協議里那根越收越緊的繩子;往上走,是資本市場對合規性和可持續性的拷問;往下沉,是校門口那些被規定和輿論緊盯著的銷售終端。
他就像那個為了渡過難關,不得不把心愛的獵槍一件件賣掉的獵人。
2026年2月16日,53歲的李奇斌,則在,自己親手印制的卡牌,送到了春晚這個中國最頂級的秀場上。
為了活下去,在換身份。
他面臨這樣的難題:當潮水退去,當監管收緊,當孩子長大,當借來的IP不再神奇,你真正能握在手里的,到底是什么?
對李奇斌來說,卡游的故事遠沒有結束。
2026年2月19日,距離他最新一次IPO闖關失敗剛過去不到兩個月。
他的國潮IP還在鋪貨,他的“零系列”文具還在推廣,他新成立的那5家公司,還在招兵買馬 。
![]()
這一次,他能否帶著“草根浙商”特有的韌性,把這600億身家背后的紙牌屋,真正砌成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堡?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