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行囊沉了又重。
車票攥在掌心里,比曾經的故土更冷。
車窗外的霜花,一晃數十載,也早沒了兒時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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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以為歸鄉,是抱團的溫暖,
是炊煙里的舊人,鄉音里的好事,
是門檻前的大笑與喧嘩。
可迎著寒風,推開家的大門,
發現親戚的熱情成了昨日的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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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里多了客套,餐桌上少了關心,
禮物和年貨,換來禮貌一笑,空落若塵。
曾經熟識的鄰居,擦肩而過時目光躲避,
年前年的記憶,仿佛隔著高墻,被歲月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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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們變了,
而是我走得太遠,夢得太高。
拼命奔忙的時候,忘了低頭看腳下的路,
也疏于問一聲村口的大爺,
忘了送一捆柴火到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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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們早已褪去舊衣,
多少次牽掛,被我擱置在都市的晨昏。
親戚們早已習慣彼此冷暖,
圍爐夜話,終成各自嘆息與忙碌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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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外漂久了,總覺得是世界薄涼,
可是誰又曾想,鄉土最認實在,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來關心你三分五分,
世道人心本就如此,混個臉熟,
哪如在村里修幾畝田,蓋間瓦屋,
勤勤懇懇,自有溫情長隨左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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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闖蕩多少年,又帶回什么?
一身倦意,兩手空空,
連孩子都喊不出院子里的名字,
多少鄉音怕只剩“老家”,
故土難留游子的腳步,也難留彼此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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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不只是年幼的自己,
還有那些貼心的小事,一刀一碗。
親情友情有照看,你強了有人攀,
你弱了只剩下自憐,
不是親戚冷漠,不是鄰居疏遠,
只是你沒用,
在親情面前,把一顆心耗散在他鄉的困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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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能幫到別人時,酒席上自然坐主座,
等你能成為依靠時,鄰里自有閑話相隨,
日子簡單,情分從不復雜,
既不嫌貧,也何曾愛富,
不過看你在人情世故里,走得是否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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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返鄉,才知人情淡漠,
是曾經失掉的真心,
缺了柴火的灶臺,疏了煙火的廚房,
怪不得人,怪只怪自己太久沒用,
愿來年冬天,有力氣再種幾桿竹,
溫熱舊日的門庭,
讓歸途不只剩下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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