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間擠滿了大約50位世界領導人的會議廳里,盧比奧上來先拋出了一個極具溫情的概念,他說:“我們將永遠是歐洲的孩子。”
這番話要是放在十年前,也就是個標準的跨大西洋祝酒詞。但放在2026年的今天,在特朗普政府的語境下,這句話有著極深的諷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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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來拆解一下這個邏輯。孩子長大了,身強力壯,成了家里的頂梁柱;而父母呢?老了,糊涂了,甚至開始把家產敗光了。這時候,孩子回來說:“我是你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眼看著你們把這個家毀了。”
這就是盧比奧演講的核心潛臺詞:認親是為了奪權,或者是為了接管話語權。
緊接著,溫情脈脈的面紗被一把扯下,露出了特朗普主義的獠牙。盧比奧話鋒一轉,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歐洲的“政治正確”——大規模移民問題。
這是歐洲領導人最不愿意在公開場合被“教做人”的話題。盧比奧沒留面子,他直截了當地指出,“大規模移民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無關緊要的邊緣問題”,它是一場“改變和破壞整個西方社會穩定的危機”。
請注意他的用詞,他把控制邊境上升到了“國家主權的根本體現”的高度。在特朗普政府看來,歐洲之所以亂,之所以虛弱,根源就在于被所謂的“羞恥感”和“內疚感”束縛住了手腳。
然后,最狠的一句話來了,這也是我為什么把這一句放進標題的原因。
盧比奧看著臺下那些憂心忡忡的歐洲面孔,冷冷地拋出了一句:“在美國,我們對成為西方有序衰落的禮貌看護人毫無興趣。”
這句話太重了。它徹底擊碎了歐洲人最后的幻想。
過去幾十年,歐洲人習慣了美國當保姆。不管歐洲怎么裁減軍費,怎么搞高福利,怎么在貿易上占便宜,美國這個“冤大頭”總是會在最后時刻兜底,畢竟要維持“西方世界的團結”嘛。
但現在,特朗普政府明確表態:這日子到頭了。
所謂的“有序衰落的看護人”,指的就是那種維持現狀、修修補補,眼看著西方實力一點點流失卻無動于衷的角色。特朗普不想當這個看護人,他要的是“重振”,是“復興”,而且必須按照美國的方式來。
這讓我想起了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爵士在現場的尷尬處境。作為英國工黨的領袖,斯塔默這幾天的日子不好過。他剛跟德國的弗里德里希默茨(現在的德國總理熱門人選)和法國總統馬克龍碰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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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默很清楚,風向變了。那個雖然吵吵鬧鬧但最終會買單的美國大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明、冷酷且隨時可能翻臉的生意人。
所以斯塔默在這次會議上特別忙。他一方面要安撫國內,一方面要跟歐洲大陸搞好關系。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英國正在重新“向內轉”,當然這個“內”指的是歐洲大陸。
斯塔默計劃在峰會上呼吁加強歐洲防務聯盟,賦予歐洲大陸更大的自主權。他甚至直言不諱地說:“沒有歐洲就沒有英國的安全。”這話要是放在幾年前脫歐那會兒,估計能被英國國內的保守派噴死。但現在,大家都不得不承認,英國脫歐的時代在心理層面上已經結束了。
面對特朗普那種“你要么出錢,要么我自己玩”的態度,英國發現自己孤懸海外實在是太冷了,必須得抱緊歐洲這團火。斯塔默甚至在推動英國再次靠近歐盟,因為在如此動蕩的地緣政治時期,單打獨斗等于自殺。
還有一個背景不能忽略,那就是俄烏沖突四周年。
2月24日就在眼前,這場仗打了整整四年。澤連斯基總統也到了慕尼黑,他那標志性的軍綠色T恤在西裝革履的人群中依然扎眼,但眼神里的疲憊是藏不住的。
各國領導人都在跟他談,談怎么結束沖突。但每個人心里的算盤都不一樣。特朗普政府的態度很曖昧,一方面盧比奧說美國關心歐洲未來,另一方面特朗普本人之前對澤連斯基的調侃以及對普京的某種“默契”,都讓基輔感到背脊發涼。
如果歐洲繼續在移民問題上“軟弱”,在防務開支上“吝嗇”,在對俄問題上“糾結”,那么美國隨時可能抽身而去。別忘了,就在會議召開前不久,特朗普還威脅要接管格陵蘭島,并且對好幾位世界領導人出言不遜。這種“瘋王”般的行徑,和盧比奧在慕尼黑的“理性勸導”,形成了一種極具張力的組合拳。
這就像警察審訊嫌疑人,特朗普唱紅臉(或者說瘋臉),盧比奧唱白臉。目的只有一個:逼歐洲就范。
我們得聊聊深層的東西。為什么盧比奧要在這個時間點,用“孩子”這個比喻?
但二戰改變了一切。美國成了拯救者,歐洲成了廢墟。隨后的馬歇爾計劃和北約,確立了美國的“家長”地位。
而現在,盧比奧重提“我們是孩子”,其實是在玩一種高級的心理戰。他在告訴歐洲:我們繼承了你們最好的東西(基督教遺產、自由精神、主權意識),并把它發揚光大;而你們這些“父母”,卻把這些家傳寶貝丟進了垃圾桶,換回了一堆政治正確的破爛。
這是一種極其尖銳的批評。它否定了戰后歐洲幾十年建立起來的自由主義價值觀體系。他指責歐洲領導人“被羞恥感束縛”,其實就是在說:你們為了給殖民歷史贖罪,為了顯示包容,把國門大開,結果引狼入室。
這種觀點在歐洲右翼勢力中非常有市場。看看德國的選擇黨,法國的國民聯盟,甚至是意大利的梅洛尼政府,他們聽到盧比奧這番話,心里指不定多受用。特朗普政府這是在搞“統一戰線”,越過歐洲的建制派精英,直接和歐洲的保守主義民意對話。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斯塔默會感到壓力巨大。他是左翼(中左),他的基本盤和特朗普的意識形態是格格不入的。但他必須得忍,必須得夸美國是“關鍵盟友”,必須得贊揚美國對歐洲安全的貢獻。因為現實很骨感:沒有美國的保護傘,歐洲現在的防務能力連個像樣的遮陽棚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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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比奧說:“即使我們有時存在分歧,這些分歧也源于我們對與之相連的歐洲的深切關切。” 翻譯過來就是:我罵你是因為在乎你,如果你不是我親戚,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這種“暴躁親戚”的關系,恐怕將是未來幾年的常態。
對于歐洲來說,這或許是一次痛苦的覺醒。長久以來,他們習慣了在溫室里談論人權、環保和福利,卻忘了溫室的玻璃是誰在維護,外面的野獸是誰在抵擋。現在,維護者說:“我累了,不想當看護人了,這玻璃要是碎了,你們自己修,修不好就等著凍死。”
盧比奧的演講,實際上是給歐洲下的一份最后通牒。
要么,你們找回“失落的自豪感”,控制邊境,重整軍備,成為一個能和美國并肩作戰的“斯巴達式”的歐洲;要么,你們就繼續在“政治正確”的泥潭里沉淪,但別指望美國會陪著你們一起沉下去。
這話說得很難聽,但在這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2026年,在這個戰火紛飛、民粹抬頭的時代,真話往往就是這么刺耳。
我們可能會懷念那個美國愿意當“冤大頭”的時代,那個大家坐在一起喝香檳、講漂亮話的時代。但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就像斯塔默說的,英國脫歐時代結束了;同樣,美歐關系的“蜜月期”或者說“啃老期”,也徹底結束了。
現在的規則很簡單:想做兄弟?可以,先站起來證明你能打。
看著慕尼黑會場外飄揚的各國旗幟,我不禁感嘆,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從不為誰的嘆息而停留。歐洲這群老牌紳士們,現在必須得學會像牛仔一樣思考了,因為他們的“孩子”,那個名叫山姆大叔的家伙,手里拿著槍,正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不會當衰落的看護人,他只會在你倒下的時候,跨過你的身體,繼續去追逐那個讓他再次偉大的夢想。
這就是2026年的現實,殘酷,卻又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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