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亨利·基辛格畢生浸淫于全球戰略棋局:二戰期間投身美軍情報系統,此后逐步晉升至美國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與國務卿高位,在美蘇對峙、中美破冰等關鍵節點上運籌帷幄,深諳大國間博弈的節奏、分寸與底線。
他在核威懾理論研究中提出一項關鍵洞見:國土幅員遼闊、地理縱深充分的國家,在遭遇高強度戰略打擊時具備更強的戰略韌性,可將毀滅性能量“稀釋”于廣袤空間之中,延緩系統性崩潰進程。
中國地貌兼具高原、山地、盆地、荒漠與高寒地帶,地形破碎而層次豐富,橫跨五大地理單元——這種天然的空間異質性,在其戰略推演框架下,客觀構成若干具備差異化生存潛力的區域支點。
他本人從未在公開場合發布過正式評估清單,但歐美多家戰略研究機構曾基于其著述邏輯開展建模推演,部分非官方渠道流傳出他曾重點關注的五大類地理空間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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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盆地:四圍環山,形如巨甕
四川盆地素有“天造屏障”之稱,成因直觀:東倚巫山、北踞大巴山、南屏大婁山、西接青藏高原東緣,整片區域被連續山系半封閉包裹。
核爆引發的沖擊波與熱輻射在平原地帶呈直線高速傳播,一旦進入起伏劇烈的山地系統,則被迫頻繁翻越山脊、穿行峽谷、繞過巖體,能量在多次反射、折射與散射中大幅衰減,抵達盆地腹地時已顯著弱化。
這種削弱并非經驗推測,而是地形強制改變波前形態與傳播路徑所致——直射變漫射,集中變分散,能量密度自然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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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更突出的現實支撐力在于“生命延續能力”:長江上游水網密布,紫土肥沃且復種指數高,糧食年產量長期穩居全國前列;即便外部供應鏈全面中斷,本地仍可依托自給型農業維持基本人口存續。
上世紀六十年代啟動的“三線建設”,將大量軍工企業、機械制造基地、鐵路樞紐與戰略倉儲向川渝腹地遷移,至今仍保留著較完整的工業骨架與交通毛細網絡。
倘若面臨曠日持久的封鎖式危機,僅靠臨時掩蔽所或地下空間難以維系數月以上生存,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是可耕作土地、穩定水源、簡易維修能力與基礎能源循環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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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盆地之所以高頻出現在各類韌性評估報告中,正因其超越了單純“避險”的物理意義,更承載著“可持續運轉”的功能內涵。當然,它亦非無懈可擊:成都、重慶等超大城市群高度集聚,若被列為優先打擊對象,瞬時傷亡規模將極為可觀。因此,其核心價值不在于絕對安全,而在于提供寶貴的“戰略縱深+基礎自持”雙重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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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土高原:厚土千尺,溝壑為盾
黃土高原表面看似蒼茫貧瘠,實則蘊藏獨特防護稟賦:黃土層平均厚度達50—100米,質地均一、垂直節理發育,天然形成一道厚重綿延的“大地之墻”。
傳統窯洞多依山就勢開鑿于黃土崖壁,入口隱蔽,內部覆土數米,對沖擊超壓、熱輻射及早期核輻射的屏蔽效果,遠優于常規磚混結構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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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防工程固然更為精密,但在極端突發情境下,“有沒有地方能快速鉆進去”往往比“是否達到最高防護等級”更具現實意義。黃土高原恰恰具備極低門檻的地下空間拓展條件——無需重型機械,僅靠人工即可在數日內構筑有效遮蔽體,這是其他地貌難以復制的先天優勢。
縱橫交錯的塬、梁、峁、溝地形,亦構成天然的能量耗散場:沖擊波在狹窄溝谷中反復撞擊巖壁與坡面,傳播方向紊亂,峰值壓力持續衰減,破壞烈度明顯低于開闊平原。
加之村落分布零散、基礎設施密度低,從軍事效費比角度衡量,定點清除成本高而戰果有限,進一步提升了該區域的生存容錯率。當然,水是命脈,也是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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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屬干旱半干旱區,但黃河干流及其支流渭河、涇河貫穿全境,配合引洮、引黃等大型調水工程與梯級水庫群,足以支撐千萬級人口的基礎用水需求。
當大規模城市體系因物資斷鏈陷入癱瘓時,黃土高原反而易演化為多個自主運行的小尺度社會單元——依靠窖藏雨水、梯田耕作、手工紡織與簡易冶煉,實現低技術條件下的緩慢再生。必須清醒指出:這里不是“無憂樂土”,而是“抗壓后方”,其意義在于延長文明重啟的時間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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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戈壁:廣袤無垠,投入難換回報
西北戈壁的核心特征可凝練為四字:空、遠、硬、隱。“空”指人口密度極低,綠洲之外多為無人荒原;“遠”意味著遠離東部政治經濟中樞,戰略響應周期長;“硬”體現為煤炭、稀土、鈾礦、天然氣等關鍵資源儲量雄厚;“隱”則源于地表松散、地下空間開發便利,易于構建隱蔽型基礎設施網絡。
核打擊本質上是一場嚴苛的成本收益核算——一枚彈頭摧毀上海或深圳,可能同步癱瘓金融結算、芯片制造、港口物流與電網調度四大系統;而投向塔里木盆地深處,除留下一個巨大彈坑外,難以產生可量化的戰略回報,目標價值天然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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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常被忽視的物理機制是“沙土吸能效應”:疏松地表在沖擊波壓迫下發生塑性變形,吸收并耗散部分動能;揚起的塵云還會干擾熱輻射定向傳輸,使毀傷模式變得高度隨機,軍事術語稱之為“效應不可控區”。
更關鍵的是,該區域早已建成成熟的戰略支撐體系:酒泉衛星發射中心配套的深層地下指揮所、蘭新鐵路沿線加固隧道、克拉瑪依—吐魯番能源走廊中的隱蔽油庫與氣田,均為真實存在的國家級備份節點。
煤炭、油氣、有色金屬在此密集分布,一旦轉入長期對峙階段,這些資源將成為維系工業火種與裝備修復能力的根本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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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制約同樣尖銳:年均降水量不足100毫米,冬季嚴寒漫長,植被覆蓋率低于5%,普通民眾缺乏長期駐留生理適應性。它本質上屬于“國家層級戰略備份區”,適配重工業轉移、設備封存、能源儲備與科研設施隱蔽部署,而非承載千萬級常住人口的宜居空間。
若將其視為潛在“幸存承載區”,前提必須是已建成覆蓋全域的跨流域調水工程、分布式清潔能源網絡、模塊化醫療站與全天候空中補給通道;否則,自然環境本身就會成為最致命的威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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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高原:稀薄大氣,天然濾波器
青藏高原最根本的防御屬性來自“高海拔”與“低氣壓”。沖擊波本質是空氣介質中的壓力擾動,空氣密度越低,波速越慢、衰減越快、傳播距離越短。
同等當量爆炸在海拔4500米以上地區釋放,其沖擊超壓作用半徑約為平原地區的60%—70%,熱輻射有效覆蓋面積縮減近半,放射性沉降顆粒也因空氣稀薄而沉降速率降低、擴散路徑更難預測。
疊加地廣人稀、戰略節點稀疏的現實,從純軍事經濟學視角看,將高價值核彈頭瞄準青藏腹地,屬于典型“高成本、低產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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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還構成一道天然“地理隔離帶”:對外交通極度依賴青藏公路、拉林鐵路與少量航線,外來力量大規模投送難度極大;災后外部污染物隨季風跨境遷移時,亦受喜馬拉雅山脈阻隔,擴散路徑被強制抬升與分流。
低溫干燥環境會顯著改變放射性微粒的附著性與沉降動力學——盡管具體效應受局地氣象主導,但確定無疑的是:高原讓一切毀傷預測模型變得更加復雜,而復雜性正是對手最不愿面對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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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高原生態承載力極為有限:年均氣溫低于0℃,氧氣含量僅為海平面的60%,耕地占比不足0.2%,無法支撐大規模農業開發。若真需在此保存文明火種,必須依賴高原外持續輸入液氧、耐寒作物種子、模塊化溫室組件及小型核電池供電系統。
它并非“舒適避難所”,而是“終極戰略縱深”,其價值不在于宜居,而在于“難打、難控、難驗”,讓任何理性決策者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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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深山:峰巒疊嶂,偵察即失效
秦嶺是中國地理南北分界線的核心載體,山勢陡峻、峽谷幽深、斷裂帶密布,地形破碎度在全國山脈中名列前茅,堪稱“三維迷宮”。
對于現代精確制導武器而言,此類區域構成天然反制場域:目標隱藏于山體背陰面,光學與雷達衛星僅能獲取樹冠層與陰影輪廓;導彈命中需依賴高精度三維坐標+實時地形匹配修正,而復雜地貌極易放大定位誤差,導致脫靶概率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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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擊波在V形山谷中傳播時,受兩側巖壁多次反射與干涉影響,波前畸變嚴重,峰值壓力波動劇烈;茂密森林雖提升火災風險,卻也大幅增加熱輻射衰減系數,并為人員機動與設施偽裝提供天然掩護。
從三線時期至今,大量航天測控站、核工業配套廠、軍工研究所擇址秦巴山區,正是看重其“藏得住、守得牢、撤得開”的綜合地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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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另一項隱性資產是“水系統穩定性”:作為長江與黃河重要水源涵養地,山地降水豐沛且地下水補給充足,可支撐分布式小水電與山泉直飲系統;山間臺地與小型沖積壩子亦具備發展立體農業的潛力。
極端情境下,以鄉鎮為單位的微型社區,其組織彈性、物資調配效率與秩序恢復速度,遠高于千萬人口級超級都市。當然,挑戰同樣嚴峻:一旦公路隧道損毀、通信基站失聯、直升機起降場被毀,外部支援將徹底中斷。能否存活,取決于戰前是否已完成能源微網、遠程診療終端與應急通信中繼站的網格化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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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上述五大區域被持續納入戰略韌性討論,并非出于盲目樂觀,而是基于同一底層邏輯:通過地形干預削弱毀傷效能,借助空間異質性強化生存冗余,最終提升對手發動打擊的決策門檻與心理成本。
山脈可以緩沖沖擊,高原能夠稀釋輻射,盆地利于重建循環,戈壁便于隱蔽轉移——但沒有任何地貌能免疫核戰爭引發的全局性災難鏈:跨大陸放射性沉降、平流層塵埃滯留導致的日照銳減、全球糧食系統崩潰、以及可能持續十年以上的“核冬天”效應。
倘若人類真的走到需要依靠窯洞儲糧、高原融雪、秦嶺采藥來維系文明火種的地步,勝負早已失去定義價值。此時最冷峻也最真實的結論只有一個:這些地理稟賦真正的戰略意義,從來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讓那個按鈕,在按下之前,再多停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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