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艾迪》：1988，瘋狂冬奧冒險之旅

▲豆瓣8.1，從高山滑雪到跳臺滑雪泥瓦匠孩子的瘋魔沖奧之旅。

如果你是世界排名第九的業余高山滑雪運動員，為了冬奧夢想轉向陌生的跳臺滑雪，從零開始，還只有短短20個月時間訓練，夠瘋魔吧？

更有甚者，跳臺滑雪是死亡率最高的奧運項目。它原是挪威用于處決犯人的刑罰，把犯人雙腳各綁上一塊滑雪板，然后從高山上推下，夠殘酷吧？

可你天生腿疾、高度近視，出身泥瓦匠家庭，父母罄盡家財支援你，英國奧委會官員卻背刺你，千方百計更改規則阻撓你參賽，夠要命吧？你好不容找到了教練，可他卻是被開除的奧運選手，淪落到當壓雪車司機，夠悲催吧？

在這個滑雪季，讓我們隨艾迪·愛德華茲，體驗一遍“小人物”逐夢跳臺滑雪的辛酸苦辣。這就是由“蛋蛋”塔倫·埃哲頓、“狼叔”休·杰克曼聯袂出演，以1988年加拿大卡爾加里冬奧會為背景的電影——《飛鷹艾迪》。

撰文｜紫樺

編輯｜玄天

設計｜周末

圖片來源｜出版社及網絡

本文為《戶外探險》原創內容

一、“你不是當運動員的料”

艾迪·愛德華茲，一個英國普通泥瓦匠家的孩子。從小就有運動夢想。先天腿疾的他活動空間有限，就在浴缸里練習潛水，他最愛讀的課外書是《輝煌時刻——1972年奧運會官方特輯》。等腿病初愈，他就開始練撐桿跳、跨欄跑，媽媽給他裝“奧運獎牌”的糖果盒里，裝滿了他摔壞的一副又一副眼鏡。

他試水的運動項目越來越多：拿爸爸的油漆桶練舉重；練習“鉛球”差點纏頸而亡；投標槍砸碎了自家的玻璃窗……不理解他夢想的爸爸，只希望他子承父業成為一名泥瓦匠，能夠自食其力養活自己。每次他抒發對奧運的憧憬時，都會被父親澆冷水：“你不是當運動員的料！”

有一次父親帶艾迪去粉刷滑雪場，他眼前一亮。頓悟了自己也許一輩子都參加不了奧運會，但是可以換個賽道——冬奧會！腿仍然不協調的他在滑雪場蹣跚學步，小臥室里掛滿了滑雪冠軍的海報；他漸漸成為晉級區錦標賽的在校生，獲得了當地的高山速降滑雪回轉賽季軍。獎狀掛滿墻面，獎杯擺滿櫥窗。

▲滑雪讓艾迪迎來了“原力覺醒時刻”。

1987年，艾迪成為英國奧運滑雪隊14名預備選手之一，目標是參加1988年卡爾加里冬奧會。但因為腿部協調問題，還是被英國冬奧選拔委員會取消資格。委員會主席達斯汀·塔吉特敷衍他，可以備戰1992年冬奧會。可艾迪感覺五年太漫長，他早就準備好了。塔吉特的回答和父親如出一轍：“你不是參加奧運會的料”。

艾迪回到家，被父親規勸學一門安身立命的技能，畢竟“滑雪也不能當飯吃。”父親對他發出了“靈魂三連”：一個速降滑雪選手能賺多少錢？交完稅到手能有多少錢？有退休金嗎？懂事的艾迪撕掉臥室的滑雪海報，收起滑雪板。一直對他夢想持鼓勵態度的母親問：“滑著玩也不行嗎？”“是時候賺錢養活自己了。”

▲ 滿屋獎狀和獎杯換來的是“不是奧運的料”。

可當他撕下速降滑雪海報，露出里面的跳臺滑雪海報一角時，電視恰好播放著解說：“跳臺滑雪或許是最恢弘的高山項目，是違反重力的奇觀。在德國加米施訓練營，你將遇到世界各地的跳臺滑雪精英，馬蒂·尼凱寧正向世界展示什么是真正的跳臺滑雪……”艾迪的眼睛再次有了光，他迎來二度“頓悟時刻”——跳臺滑雪。

▲ 電視里展示馬蒂·尼凱寧的跳臺滑雪。

一、“神秘小精靈嗎？”

艾迪去了英國奧委會總部，卻得到“我們沒有跳臺滑雪奧運隊”的答復。自1929年以后因果就沒有跳臺滑雪選手了，歷史最好成績是赫克托·慕尼的22.9米。然而艾迪卻看到了機會。他要做再創歷史的人。他回到家拿出滑雪板，要去德國訓練。臨行前，艾迪和父親談了夢想，這次父親沒有阻攔他。

在德國加米施的國際跳臺滑雪訓練營，艾迪第一次見到了120米級跳臺，也親眼見到了電視上的“芬蘭飛人”——馬蒂·尼凱寧。為了訓練，囊中羞澀的他只能睡酒吧櫥柜，晚上刷盤子，白天練滑雪。15米跳臺他感覺很絲滑，可等給自己上強度40米跳臺，卻“摔到模糊”。

▲ 艾迪在120米跳臺下像個小黑點。

酒吧老板建議艾迪找個教練。挪威教練比約恩得知他22歲時嗤之以鼻：“挪威孩子6歲就開始練跳臺滑雪了。”被拒的艾迪只能自己琢磨，他換了一副更長的滑雪板。雖然工具對了，但錯誤的訓練讓滑了N遍的他，各種花式摔趴。這時一輛壓雪車開過來，下來一位穿牛仔靴、戴蛤蟆鏡、喝威士忌的司機。

“你就是破壞我坡道的神秘小精靈嗎？”壓雪車司機和艾迪吵了一架。艾迪回到酒吧，老板給他看了一本書，壓雪車司機叫布朗森·皮爾里，是1968年州際青年冠軍。隨沃倫·夏普出征奧運會。他是風格獨樹一幟的明星選手，卻因為酗酒被開除出美國隊。艾迪像撿到寶一樣，向老板借了這本《沃倫·夏普：我的跳臺滑雪人生》。

▲跳臺滑雪板比普通雪板更長（上）鏟雪車司機（下右二）原來是隱世高人

艾迪登門拜訪布朗森，不出意外被攆了出來。他來到70米跳臺前，觀摩學習世界第二人怎么滑，結果看到這個挪威教練的得意門生也摔得生死未卜，大受震撼的艾迪決定只喝牛奶，讓骨骼更強壯。在酒吧，艾迪幫布朗森擋了一架，還對布朗森的戰績做足功課：1970年公開賽中，他第一個在科珀山完成90米跳臺。

被打動的布朗森帶艾迪來到訓練營，跟他講了“滑雪悖論”：向上跳躍的同時，身體會向下傾斜。所以身體必須前傾，才能得到足夠的支撐，就像小鳥的翅膀。他在彈力球上對艾迪講解：“滑雪板向上抬起，雙腿向后伸展，以每小時70英里的速度向下墜落。”給艾迪總結成“八字訣”——起跳、后伸、前傾、下墜。

“15米跳臺會讓你愛上這項運動；40米跳臺會摔得鼻青臉腫；70米跳臺會摔斷骨頭；90米跳臺是女神級，在美國西部上跳臺前會給你預備好棺材。”布朗森給艾迪親身示范如何滑90米跳臺，引來了挪威教練師生的圍觀。布朗森沒有穿滑雪服、沒有戴頭盔，只是淡定地吸了一支煙。

布朗森加速沖下雪道的時候，面上泛起一絲邪魅的笑。他把腿繃得筆直，像一支箭一樣射入繁星夜空。細雪在身后紛紛揚揚，地面上的艾迪和挪威人都驚呆了。布朗森平穩下墜，來了個漂亮的單膝落地。艾迪望著高高的90米跳臺沉思良久，第二天，他決定重新從40米跳臺練起。

▲布朗森輕松加速（上）布朗森飛入夜空（下）

“起跳、后伸、前傾、下墜”艾迪心里默念著“八字訣”，終于突破了40米“魔障”。艾迪又燃起了信心，他要挑戰70米跳臺！這個奧運會級別最小的跳臺，平均水平運動員也要花四年才能學會。艾迪軟磨硬泡布朗森求指導。看到這個一天就學會40米跳臺的小伙子，美國人這次答應了。

在登上70米跳臺前，艾迪詢問布朗森的建議，答案是“別摔死”。旁邊的挪威教練也不敢相信，布朗森解釋道：“他很瘋狂，但沒有輕生念頭，他只是撲棱翅膀”。誰知艾迪還沒坐穩，沒等起跳便摔了下去，重傷的他被擔架抬走了。

▲艾迪從70米跳臺上摔下來。

三、“我只是教你如何落地”

來病房探視的布朗森心情復雜，看到艾迪桌邊那本《沃倫·夏普：我的跳臺滑雪人生》。他翻到年輕的自己和恩師合影，讀著：“布朗森是我教過的最有天賦的跳臺滑雪運動員，但一個真正的奧運選手，最重要的不是擁有絕佳的天賦技能，而是不管發生什么都不放棄，只有發揮自己最好的水平，即使結果注定失敗。”

艾迪從昏迷中蘇醒，布朗森終于和他促膝長談：“我知道你不會放棄，所以會教你如何從70米跳臺落地。你已經完成最困難的一步了，那就是有膽子跳下去。大多數人只看一眼，就一輩子都不會嘗試了。”布朗森拿出一份報紙，上面是加米施成人錦標賽下個月舉辦的消息，最后一跳是公開賽，艾迪只要成功落地一次，就可以參加奧運會了。

▲雪山初煦喚醒了艾迪（上），布朗森帶來了好消息（下）

“教練會教你如何正確地跳躍，我只是教你如何落地。”在谷倉里，布朗森給艾迪找來一副多輪滑板，在一個小坡面模擬起跳：“屈膝，緊繃，釋放。”當艾迪滑出坡面，布朗森把他托舉起來……在加米施成人錦標賽前，布朗森再次叮囑：“你要做的就是成功落地，然后獲得比賽資格，這一跳將決定你的奧運之旅。”

艾迪從70米跳臺滑下，布朗森喊道：“手臂向后，胸口朝下，臀部收緊，身體支棱起來！”他終于成功落地了！“愛德華茲，34米”賽場廣播著成績。“你可以參加奧運咯！”布朗森祝賀他。這時有記者過來拍照，艾迪自信地擺出各種pose。賽后，布朗森拿出報道艾迪的報紙：“大膽的泥瓦匠，飛快的艾迪·愛德華茲。”

▲艾迪滑下70米跳臺（上），艾迪在空中起跳（下）

艾迪打破了英國歷史跳臺滑雪紀錄。英國奧林匹克總部也發來邀請函。“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要靠你自己了。”布朗森祝福他。在英國奧委會辦公室，艾迪滿懷期待，誰知委員會臨時修改條件，距離最少要達到61米。委員會主席塔吉特解釋，派國家隊參加奧運會的成本有450萬英鎊，英國政府只報銷很少部分，差額只能從電視臺、贊助商那彌補。

“這些公司只會在有卓越成就的運動員身上花錢，而不想在動作滑稽、屢次失敗的人身上浪費錢。”塔吉特再次背刺艾迪：“我們不會派業余選手參加奧運會”艾迪抗爭道：“奧運會不就是讓業余選手參加的嗎？作為英國第一跳臺滑雪運動員及紀錄保持者，你難道不覺得我有資格代表我的國家出戰嗎？”可奧委會只回以“慢走不送。”

▲艾迪與英國奧委會官員你來我往

艾迪決定參加歐洲巡回賽，再次邀請布朗森當他的教練。“當然了飛天小子。你準備好錢和車，咱們就大干一場。”艾迪只能回家求助父母。媽媽想要用買新車的錢支持兒子，可爸爸還是希望他老實回去干泥瓦匠。當第二天父親叫他去上工時，艾迪把父親的貨車開走了，媽媽自己的積蓄也給了他。

在布朗森的谷倉里，艾迪坦陳他小時候曾住院一年，因為膝蓋問題，所有的醫生都說他應放棄運動去讀書。而他讀的第一本書就是《輝煌時刻——1972年奧運會特輯》。“就是那本書，讓我認識到我也需要榮耀時刻，你覺得我瘋了嗎？”布朗森笑道：“要搞這項運動確實需要一點瘋狂，所以你的榮耀時刻，我來幫你實現！”

▲布朗森對艾迪進行針對性訓練

四、“他撲棱起來有模有樣”

布朗森開始給艾迪升級裝備，針對他的膝蓋訓練他的彈跳能力，用吊繩訓練他的空中平衡能力，用傳送帶訓練他的落地穩定能力……1987年，歐洲巡回賽開始了，在奧地利賽費爾德，艾迪跳了43米。“屈膝旋轉著陸是關鍵，”布朗森提醒他。在瑞士圣莫里茲，艾迪跳了49米。在德國奧伯斯多夫，最后一次機會了。艾迪試跳高度61米！

雖然正式開跳艾迪失利了。但試跳記錄在案，也是有效成績。艾迪躊躇滿志準備出征加拿大冬奧。可布朗森卻想和艾迪再準備四年。“你甚至可能跳90米，讓他們真正看得起你。”兩人爆發了矛盾。布朗森以自己被沃倫·夏普開除為例：“別把自己不當回事，要么別做，要就做最好。”總之，別把吊車尾當成榮耀時刻。

▲艾迪在德國跳出了61米成績

“我寧愿當清醒的傻瓜，也不愿當酗酒的懦夫！”艾迪回到倫敦，準備隨英國代表團出征加拿大冬奧。媽媽給他帶來了曾經裝過摔壞眼鏡的糖果盒：“即使得不到獎牌，里面的三明治你會喜歡的。”1988年的加拿大卡爾加里，有57個國家、1700名運動員、60000名現場觀眾，以及全球20多億電視觀眾觀看第15屆冬奧會。

艾迪和“芬蘭飛人”馬蒂·尼凱寧同臺競技。馬蒂開場就跳了114.2米。艾迪恰好排在馬蒂后面出場。父母、布朗森都守在電視機旁。他起跳了，在空中控制住受傷的膝蓋，身體劃出漂亮的弧線，在70米跳臺上穩穩地落地。“他的風格已經不能用‘另類’來形容了”賽場廣播道，“艾迪的成績是60.5米，創下了英國最好的奧運紀錄。”

“媽媽我愛你！我打破了英國紀錄！”在電視機直播前，在現場記者的鏡頭前，艾迪歡呼雀躍，還跳起了搞怪的扭腰舞。現場觀眾也被他的熱情感染了。他帶動觀眾揚起手臂又放下，像張開翅膀，英國奧委會主席塔吉特面色鐵青。“他也許不能像雄鷹一樣翱翔，但撲棱起來有模有樣，來自英國的‘飛鷹艾迪’正享受勝利的歡呼！”現場解說員播道。

“他在70米跳臺比賽中排名墊底。”解說員話鋒一轉，“考慮到成績，也許‘企鵝艾迪’更適合他，不過我們還能期待90米跳臺比賽。”英國奧運代表團恥于與艾迪為伍，甚至慶功晚宴名單里也沒有他。不過英國電視媒體找到了他，為他召開記者見面會，想聽聽他的傳奇故事。

▲艾迪擺出經典的“飛鷹”造型。

英國傳奇解說員羅恩評論道：“艾迪有權參賽，不管你喜歡還是討厭他，你都不得不稱贊他的勇氣與決心。不要忘了奧林匹克運動創始人顧拜旦所說的話——奧運會最重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參與；重要的不是凱旋，而是奮斗。”艾迪和布朗森通了電話。教練表達了隱憂：“90米跳臺比賽后你就會被遺忘，好好享受這15分鐘名氣吧。”

夜晚，艾迪獨自坐在滑雪場沉思良久，再次召開記者會：“我知道許多運動員比我更值得報道，我想道歉，我的滑稽行為使他們的成就蒙塵。但我對待跳臺滑雪是認真的，我愛它的程度和向世人證明自己的程度一樣多。”接著，艾迪宣布了他參加90米跳臺滑雪比賽的決定。“比我更睿智的人曾說過，如果看輕自己，來奧運會比賽就沒意義了。”

▲艾迪在記者會袒露心聲。

五、“差距太遠。”

“飛鷹艾迪，這個名號不錯。”艾迪正盯著在90米跳臺出神，布朗森來到他身邊。“作為你的朋友，我覺得你該去搏一搏，這是屬于你的時刻”可艾迪沒有信心，想要再練習一下。“你還有什么不知道的？這只是比你跳過的更高，比以前速度更快罷了，你只要飛得更遠。你比其他運動員多了一份投入和勇氣，沒人能比得上你。”

“我曾花六個月時間擺脫你的糾纏，你就像黏在我鞋底的口香糖，不會輕言放棄。現在奧運會你要放棄嗎？你是飛鷹艾迪啊！”90米跳臺滑雪比賽開始前，布朗森再次叮囑他：“我想在看臺上聽到你的喊聲，如果不大聲喊出來，說明你沒有全情投入。”說著，他把有“飛鷹”字樣的頭盔遞給艾迪。

“艾迪的教練是布朗森·皮爾里，70年代曇花一現的跳臺滑雪神將，也是你曾執教過的前奧運隊員。”解說員旁邊坐著布朗森的教練沃倫·夏普。“在跳臺滑雪界有一句俗語，人再高也高不過山，說的就是布朗森·皮爾里。作為一名運動員，他對體育缺乏尊重。我擔心身為教練的他會重蹈覆轍。”

聽到沃倫的犀利點評，布朗森有些激動。他帶著艾迪來到賽場：“為自己而戰，不是為了觀眾。放輕松，別去想名次。別去想多遠，只需全力以赴。”艾迪坐纜車上山了，纜車里又碰到“芬蘭飛人”，艾迪恭喜他奪金，馬蒂·尼凱寧卻回答：“但我并沒發揮好，如果我盡了全力，就算名落孫山我也會更開心。

▲布朗森（上右）和 “ 芬蘭飛人 ” （下右）都表達了 “ 全力以赴就不后悔 ” 的意思

“我和你的距離就像1點鐘和11點鐘，我們彼此間的距離比跟其他人的距離要短。”馬蒂用手比劃著表針。“贏，輸，這些都是無名小卒需要考慮的，像我們這樣的人，就是為了釋放自由的靈魂而跳。我們是僅有的兩個能在今天創造歷史的人。如果我們在全世界的矚目下沒有全力以赴，我們都會后悔一輩子。”

馬蒂出場了，“芬蘭飛人，史上最年輕的世界金牌得主，向我們展示了體育史上最頂級運動員的風采……他是如此舉重若輕，一個新的奧運紀錄誕生！”正當艾迪百感交集，解說員宣布艾迪出場了。他坐在巍巍群山環抱的90米跳臺上，向下面的觀眾揮動著雙臂，他心潮涌動，終于起跳。

▲艾迪沖下 90 米跳臺（上），艾迪起跳（下）

艾迪在空中咧著嘴，高山密林被他拋在身后。他像布朗森說的那樣喊了出來，觀眾在他的下方驚呼，他在空中控制住膝蓋，卻背部著地了。可他大吼一聲，又站起來了，終于平穩地滑向終點。“他成功了！‘飛鷹’終于安全落地！”解說員難掩激動之情，觀眾席上也歡呼著“飛鷹艾迪！”艾迪滑出了71.5米，創造了英國奧運參賽以來最好成績。

布朗森沖進賽場，和艾迪一起跳起“飛鷹搖擺舞”。更衣室里，沃倫·夏普出現了，他給艾迪手里的自傳簽了名，對布朗森說：“我之前對你的評價是錯的”兩人擁抱泯恩仇。賽場外，解說員評論道：“有人打破世界紀錄，有人創造個人紀錄，還有人像飛鷹一樣翱翔。”電影在“奧運之父”顧拜旦名言中落下帷幕。

▲艾迪的人生，詮釋了顧拜旦對奧運的定義。

六、“人生就像一場跳臺滑雪”

電影以高光結束，可現實中的艾迪·愛德華茲，在喧囂歸于平靜后，回歸了泥瓦匠身份。雖然借冬奧余溫，靠表演跳臺滑雪掙了些錢，可到1992年就破產了。2015年他離婚后，微薄的收入大部分判給前妻和兩個女兒，一度蝸居在一個3平米的棚子里，那枚奧運獎牌也淹沒在泥瓦工具堆。直到2016年《飛鷹艾迪》上映，世界才又想起他。

電影對他充滿辛酸與危險的訓練經歷還是做了溫和處理，酒吧打雜還是浪漫的，現實中艾迪睡過牛棚、零下25度的谷倉，沒有食物就翻垃圾桶找吃的。收到卡爾加里冬奧會入場券時，他睡在芬蘭的一家精神病院。為了學習跳臺滑雪，他頭骨骨折兩次，斷了三根肋骨，下頜、鎖骨、膝蓋、腎臟都不同程度受損。

▲艾迪展示飛鷹動作。

和電影另一處不同的是，艾迪并不是那個資質平平、勤能補拙的“笨鳥”。轉行前，他就是世界排名第九的業余高山速降滑雪運動員，極具天賦。即使跳臺滑雪從零開始，他從10米高度起跳、接著40米，每個高度別人要練一年，而他只練了10次。70米跳臺，他兩次跳了55米。90米跳臺，其他人練到3萬到5萬次，而他只練了5次。

跳臺滑雪，被稱為死亡率最高的奧運項目。這項起源于挪威的滑雪運動，和越野滑雪、北歐兩項等都屬于北歐滑雪。它原是挪威用于處決犯人的刑罰，把犯人雙腳各綁上一塊滑雪板，然后從高山上推下。1879年在挪威奧斯陸舉辦了首屆跳臺滑雪比賽，早期跳臺滑雪主要在自然地形的山坡上進行，1924年成為首屆冬奧會比賽項目。

▲現實中的艾迪在卡爾加里冬奧會飛出跳臺的“鷹姿”。

艾迪在卡爾加里冬奧會的90米跳臺，兩跳高度分別為67米和71米。回溯歷史，1926年在瑞士格勞賓登州的蓬特雷西納才建成60米跳臺。1927年在圣莫里茨建成70米跳臺。艾迪參加冬奧會的22年前，1964年第九屆冬奧會才統一跳臺級別為70米和90米。艾迪5歲時，1971年國際滑雪聯合會決定每兩年舉辦一次跳臺滑雪錦標賽。

電影《飛鷹艾迪》中有一處伏筆，艾迪童年最愛看的書是《輝煌時刻——1972年奧運會官方特輯》，1972年恰好是首屆世界跳臺滑雪錦標賽舉辦那年。與彼時小學生艾迪的滑雪熱情呼應的是電影之外，1972年札幌冬奧會的舉辦讓滑雪成為日本小學生必修課，東野圭吾在那一年愛上跳臺滑雪，成為影片中“芬蘭飛人”的狂熱粉絲。

▲現實中的艾迪放下拐杖開始滑雪了。

艾迪的真實人生，雖然長大后跳臺滑雪是“零幀起跳”，可童年時與高山滑雪也是“無縫接軌”。他10歲時膝蓋受損，在休養了三年后，13歲扔掉拐杖立馬就開始高山滑雪。他的人生也如跳臺滑雪般跌宕起伏。電影揶揄了英國奧委會修改規則阻撓他比賽，更諷刺的是現實，1990年國際奧委會也修改規則，堵住了艾迪1988年高光之后再次沖奧的大門。

能夠讓奧運會修改規則的人，在歷史上屈指可數。艾迪作為一位“吊車尾”的小人物，從來沒獲過什么冠軍。卻詮釋了“現代奧運之父”顧拜旦那句“奧運會重要的是參與，而不是勝利；人生最重要的是奮斗，而不是凱旋”。而那首謳歌小人物的歌詞“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此時也具像化了。也許我們都是艾迪，勇敢放出心中“飛鷹”，未嘗不酣暢淋漓！

你最難忘哪一個冬奧會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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