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在蟬鳴漸起的時節,回到這座藏在鄉野里的老房子。門前的那棵老槐樹,已經站了快百年,樹干粗得要兩個成年人才能抱住,枝椏舒展著,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把大半片院子都遮在陰涼里。風一吹,樹葉就沙沙地響,像在說著舊時光的故事,飛鳥偶爾落在枝椏上,撲棱著翅膀,又飛向遠處的山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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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陽光很軟,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小小的光斑,像碎了的星星。我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石凳上,看著不遠處的舊屋,屋頂的茅草已經有些泛黃,墻角爬著小小的牽牛花,粉粉的花朵在風里輕輕晃著,好像在和我打招呼。
小時候,我總愛爬這棵老槐樹,坐在最粗的枝椏上,看著遠處的稻田,聽著奶奶在屋里喊我吃飯。那時候的舊屋,還刷著白漆,窗戶上貼著小小的剪紙,風一吹,剪紙就輕輕晃著,像小小的蝴蝶。奶奶會把剛蒸好的槐花糕放在石桌上,香氣混著槐花香,飄得滿院子都是,我從樹上爬下來,捧著槐花糕,吃得滿臉都是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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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舊屋,已經有些破舊了,木門推開的時候,會發出輕輕的吱呀聲,像在嘆氣。屋里的家具還是老樣子,八仙桌擺在堂屋中間,上面放著奶奶留下的瓷碗,碗沿上有小小的缺口,卻洗得干干凈凈。我走進屋里,摸了摸八仙桌的桌面,上面還留著小時候用鉛筆刻下的小圖案,歪歪扭扭的,是我畫的小太陽。
傍晚的時候,我走到稻田邊,稻田里的稻子已經抽穗,綠油油的,風一吹,就掀起小小的稻浪,像綠色的海。稻田里的稻草人,還是我小時候扎的,戴著小小的草帽,穿著爺爺的舊襯衫,雖然已經有些破舊,卻還站在那里,守護著這片稻田。我蹲下來,摸了摸稻穗,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青草香,好像把整個夏天的味道都藏在了里面。
晚上的時候,我坐在老槐樹底下,看著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鉆,風里帶著稻田的香氣,還有槐花的味道。我想起小時候,奶奶會坐在我身邊,給我講牛郎織女的故事,講著講著,我就靠在她的懷里睡著了,夢里都是槐花糕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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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奶奶已經走了,舊屋也沒人住了,只有這棵老槐樹還在這里,守著這片鄉野,守著我的舊時光。我知道,不管我走多遠,這座鄉野里的老房子,這棵老槐樹,都會在這里等著我,像一個溫暖的擁抱,在我疲憊的時候,給我滿滿的安慰。
我會把這些鄉野的時光,藏在心里,像藏著一顆小小的糖,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暖一暖,告訴自己,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喧囂,這里永遠是我的歸處,有樹影,有舊屋,有滿滿的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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