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瑞士雀巢集團正式收購徐福記剩余40%的股份,至此,這個曾經家喻戶曉、承載著幾代人春節味覺記憶的民族品牌,徹底變為外資全資控股企業。這個從街頭糖果攤起家,一步步做成“糖果一哥”的品牌,最終沒有留在“中國人自己手里”。
徐福記是如何從小攤販起步,做到百億企業再轉身交由外資?雀巢又為何不惜重金,徹底吃下這個“過年糖”品牌?這背后,到底是精明的商業判斷,還是民族品牌的無奈結局?徐福記的出走,又是否能成為其他本土品牌的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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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90年代初,徐氏四兄弟從臺灣來到廣東東莞,帶著僅有的500萬臺幣,在一個小作坊里開始了糖果生產。他們并非一開始就想著做品牌,而是靠著為外商代工糖果起步,賺點辛苦錢。
彼時大陸糖果市場混亂,大多是散裝銷售,既沒包裝也沒有品牌概念。徐氏兄弟發現了這個機會,大哥徐鐠提出轉型,主攻節日和喜慶市場,做成有包裝、有面子的糖果禮盒。
到了1996年,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不過五六百元,徐福記的糖果禮盒卻敢賣到20元一盒,還供不應求。他們靠精致包裝、廣告轟炸和超市地推,一舉把“年味”做成了品牌,迅速在全國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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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7年起,徐福記迎來了快速擴張期,不僅在東莞建起了30萬平方米的廠房,還引入新加坡資本3200萬美元擴大產能。幾年間,工廠數量、生產線、員工規模一路增長,一口氣做到全國糖果市場的領頭羊。
到了2011年,徐福記年營收已超過43億元,凈利潤達6億。但也正是那一年,全球糖果巨頭開始進軍中國市場。德芙、費列羅、士力架紛紛布陣,市場競爭驟然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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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國際品牌的研發能力和營銷體系,徐氏兄弟感受到壓力。在高盛的牽線下,雀巢拋出17億美元的收購方案,買下了60%的股份。交易完成后,徐家人開始逐漸淡出管理層。
這場交易當年就已引發討論。一邊是“強強聯合”的商業邏輯,一邊是“民族品牌”的情感牽絆。當時,輿論尚可接受,因為徐家還握有40%的股份,品牌依然“姓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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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十四年之后,這最后的40%也賣了。2025年,徐福記正式成為雀巢百分百控股的子公司。雖然收購金額未透露,但業內推測不低于11億美元。換句話說,徐氏家族通過兩次交易,累計套現超百億元,徹底退出糖果行業。
對徐氏兄弟來說,這是一個階段的終點。他們從街頭推車賣糖,到執掌全國布局的糖果帝國,再到百億套現,退出得體面、干脆。而對消費者來說,情懷卻終歸無法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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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記的吸引力不僅在于糖果,更是一種年味的象征。紅金配色的禮盒、甜膩酥軟的沙琪瑪、酥心糖,幾乎成為中國人春節標配。每逢過年,超市里徐福記的展架總是最顯眼的位置。
雀巢看中的,也恰恰是徐福記手中的龐大渠道資源。數據顯示,徐福記擁有3500家經銷商,覆蓋130萬家門店,其中六成集中在三四線城市。這些下沉市場,正是雀巢此前布局的短板。
雀巢一方面要借助徐福記打通“毛細血管式”的銷售網絡,另一方面也計劃將其打造成“國民零食事業部”的核心業務。他們設定的目標是三年內將銷售額提升到100億元,門店拓展至260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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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場收購并非毫無風險。徐福記近年來出現過多起品控問題,沙琪瑪里吃出異物、卷心酥發現蟲子,消費者投訴不斷。輿論質疑,雀巢的標準化管理是否真的能解決這些老問題。
更大的挑戰來自產品本身。徐福記主打的酥糖、沙琪瑪等傳統中式點心,口味偏重、糖分高,不符合當下“低糖、健康”的消費趨勢。年輕人對傳統糖果的興趣逐漸減弱,市場整體在萎縮。
數據顯示,中國糖果市場從2014年到2016年呈現下滑趨勢,后期雖有回暖,但增長乏力。徐福記在國內年銷售額仍可達70億左右,但海外市場幾乎打不開局面,消費群體多是海外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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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并沒有太大動力將這些中式點心推廣到全球市場。對他們來說,收購徐福記是為了占領中國市場,而不是“輸出中國味道”。這也意味著,品牌未來的發展方向,更偏向于本土渠道而非國際化。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雀巢大中華區銷售額已達403億元。徐福記的加入,確實為其在中國糖果業務上提供了強大助力,占據市場份額16%以上。但這份“助力”是否能持續,還需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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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有人將徐福記的“轉身”與白象的“堅守”做了對比。白象方便面曾在日資大舉入局時拒絕外資入股,創始人姚忠良為了守住企業自主權,寧愿降低發展速度,也不愿放棄對員工的掌控權。
白象內部有大量殘疾員工,這在資本眼里是不劃算的投入。但姚忠良堅持留下他們,認為企業不能只看利潤。結果,白象靠著“拒絕外資”的形象,在沉寂多年后意外翻紅。
2023年白象市場占有率達到13%,位列行業第三,抖音旗艦店月銷售額曾破億元。雖然2024年上半年數據有所下滑,僅在5000萬至7500萬元之間,但品牌的正面形象依然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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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記與白象,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個選擇擁抱資本,順勢而為;一個堅持獨立,逆流而上。不能簡單說誰對誰錯,但兩者的結果確實各有不同。
徐氏兄弟的退出,也不是沒有原因。家族成員年事已高,二代雖從基層歷練但無意接班。在糖果行業整體低增長的背景下,選擇體面離場,也是一種商業上的智慧。
不過,消費者的情感往往比企業家更難割舍。很多人說,吃著徐福記的糖,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心里卻有了變化。從“我們自己的品牌”變成“別人旗下的產品”,這種轉變難免讓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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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品牌的歸屬感,往往不只是一個商標或配方,更是一種文化認同和心理慰藉。當這種歸屬感被資本洗牌后,品牌的“靈魂”是否還能保留,就成了一個未知數。
也有人說,不必太情緒化。企業被外資收購后依然能正常運營,比如中華牙膏、大寶等品牌,至今仍有穩定市場。關鍵在于,有沒有在資本運作中保住品牌的特色與品質底線。
如果一個品牌能在外資體系中繼續講好中國故事,堅持中國味道,那它依然值得尊重。反之,即便是本土控股,若放棄初心,也難以贏得消費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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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否認資本的力量,也不能忽視文化的價值。未來的民族品牌,要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既要掌握主動權,又要借力發展。
徐福記的故事,也許正是眾多本土企業的縮影:在全球化、市場化的浪潮中,面對誘人的資本、激烈的競爭、快速的消費變化,每一步選擇都關乎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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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全資外資化”是一個時代的注腳,也是一種提醒:民族品牌的未來,不能只靠情懷,更要靠產品、管理、理念的全面升級。至于我們這些消費者,可能還會繼續買那盒熟悉的糖果,只是再看到包裝上的“Nestlé”,心里多了一分復雜的滋味。
徐福記的“百億套現離場”,是一場商業上的大轉身,也映射著民族品牌在現實與情懷間的掙扎。未來的路,既不能盲目抗拒外資,也不能輕易交出靈魂,真正能走得遠的品牌,一定是在變局中守住初心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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