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戴蓉：茶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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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日常飲用的“茶”，原料并非嚴格意義上的茶葉。

炒米茶用來調理脾胃。《本草綱目》上說“炒米湯，益胃除濕”。這款茶將黑米、糯米炒得酥脆，加入老姜絲、紅棗絲和陳皮。茶湯有渾厚米香和姜的辛香。炒米蓬松干爽，焦香入脾，重在通、順，而非補。有段時間吃糙米飯腸胃不適，請教懂中醫的朋友，他說這是腸胃不適應，建議先吃糙米糊。糙米糊要先將糙米炒成焦黃色，用文火熬煮至水米交融的黏稠狀，然后用布袋或非金屬材質的濾篩將米湯過濾出來。如此費時費力恐怕無法堅持，相信炒米茶也有類似的功效。午后偶爾會喝一杯菊花茶。今年秋天買了一盒產自高山梯田的金菊，品種是河南焦作的懷菊。那家網店的茶我買了很多年，茶本正源清，描述是白描手法。“幾近野放的種植，成本全在人工上。一年請村里阿姨手工拔三四次草，一次要算七八天工費，不到一個月，草又長到半人高。來玩的朋友踏進菊花田，還很茫然，問：哪有菊花？都是草嘛。到十月下旬可以開采，七八位阿姨，戴上斗笠，挽著小板凳，坐在田里，一朵朵從草里摘下菊花，分開菊米和菊朵，又用了四五天……”這懷菊入口有淡淡藥香，甘醇甜暖。

杭白菊家里也常備。杭白菊是杭嘉湖平原傳統的蠶桑文化系統作物之一。桐鄉有“菊鄉”之稱，杭白菊是桐鄉的市花，享有“杭白貢菊與西湖龍井”并提之譽。可惜的是如今桐鄉本地很少有人種杭白菊，茶廠能收到的正宗杭白菊也越來越少。搜尋日久，終于找到一款生態種植的杭白菊。這家花農底肥使用羊糞加稻草腐熟的廄肥，追肥用的則是自家養蠶的蠶沙。制法也依照傳統工藝，鮮菊花蒸青后自然晾曬，基本干燥后再低溫烘干。白菊花晾曬時一層層鋪置于桐鄉話叫“蒸笪”的圓形竹匾上。曾在小說中讀到有個男子與女友約會，被女方家長發現后奔逃，慌亂中打翻院子里一架竹匾，花雨漫天飛揚。這個頗具畫面感的場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者設置的故事地點正是桐鄉。千島湖紫菊是我見過最美的菊花茶。淡紫的菊朵沖入沸水，片刻干花便復活般飽滿起來，花瓣透明花蕊金黃，翻飛著緩緩下沉。入口清而不薄，帶著溫暖的藥香松香，松香是烘房點燃的松枝留下的。

感冒咽喉不適，友人給我泡了一杯莓茶。查了一下資料，它的原料是一種多年生藤本植物，藥、飲兩用，《救荒本草》就曾記載過。莓茶的核心產區在湖南。東鄰張家界的永順，縣志中記載：“溪州靈溪郡貢茶芽通典、唐代溪州即以茶芽入貢，若野茶則有觀音寄生白花。”這“觀音寄生白花”指的就是當地的莓茶。淡綠帶白霜的莓茶利咽清火，泡出的茶湯是透亮的淺金色，口感微苦有回甘。據說回甘這種滋味，人到中年才能真正體會。

原標題：《晨讀｜戴蓉：茶非茶》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沈琦華 錢衛

本文作者：戴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