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表明我的觀點:目前階段醫療AI不成熟,我不同意王小川提出的“簽字權讓渡”,即醫生簽字權讓渡給AI,怎么看都是變相地授權給科技公司。王小川立場不正,觀點偏頗,尤其沒有站在廣大醫患、公共事業的角度看待醫院業務,這是很遺憾的。我文章評論區有則銳評:一個做to C業務的人,拿著輸入法工具的邏輯來做to H(to Hospital,醫院業務)。他陷入了“工具的詛咒”:因為手中就一把榔頭,所以看著屋子里哪里都是釘子。“站著”與“跪著”2023年是王小川的分水嶺。這一年的夏季,百川在大模型領域明顯落后于其他五小虎。“創業未半,中道崩殂”。小川帶領團隊,明智地轉向醫療AI領域。這不是進攻,是退守。他的思路是要當張麻子,“站著掙錢”。第一步,不浪費百川投資幾十億的大模型底子,基于已有基座做醫療事業的微調,沉沒資產再度利用;第二步,API授權,加上出售軟硬一體機,綁定政府。搜狐系的打法又來了。第三步,項目制合作,依賴政府關系,從to B跳到to G,再到to H,切入三醫(醫生、醫療和醫院)。小川最想得到的資源是頭部醫院,“三醫”系統中的皇冠。第四步,模糊數據邊界和知識產權,獲取醫院數據訓練模型。第四步是大成,但最為犯規,觸犯各家利益,也導致百川醫療目前落地困難。病人病歷,病人是發起者,但不是唯一的創作者——病歷是病人、醫生和醫院治療環境共同造就的產權,醫院只是代管。這個封閉又混沌的體系下,沒有一家、一方可以“硬來”,何況多數科技公司本身不屬于這條專業賽道。多數人都在猜想,門外漢費勁巴拉擠入這條擁擠賽道,本心可能不是服務大眾,而是為了錢。2015年是張超的分水嶺,時間點早于大部分AI公司。前百度自然語言處理部門資深研發工程師殺入醫療AI藍海,他的口號是先做"工具人",再做"合伙人"。“左手醫生”主打一個“跪著”——它幫醫生減負,還不觸動既得利益。聽譯機器人實時記錄醫患對話,自動生成電子病歷;智能在線問診是AI輔助接診,配合醫生給出診斷建議、用藥指導;讓醫生和醫院感到麻煩的患者隨訪、慢病管理,拋給它的智能診后管理;智能體共創是AI與真人醫生協同,再說利益共享,深度綁定。張超耕耘了八年,左醫系統覆蓋35個科室、6000多種常見病。“和創業公司比,左醫技術強;和大公司比,左醫執行快。"(張超語)它與國內100多家三甲醫院合作,其中頭部三甲超過20家,行業客戶總數超過500家,日服務人數近百萬。八年+專業垂直,與兩年+轉型,數據層面給出不一樣的評判。商業化困難人間有三條賽道做商業化要極其小心:教育、醫療和司法。稍有不慎,有失公平、正義,執業基礎就不存在了。失去了心態上的平衡性,進入這個市場就是磕磕絆絆,左沖右突但是左右為難。百川醫療三甲醫院簽約率只有12.7%,遠低于預期的50%;API收費每千token約為0.5-2元,價格不便宜。DeepSeek開放API是0.003美元每千token,平滑用在醫療領域,基座能力更優;定制項目由于醫院采購周期長,回款緩慢;百川聲稱賬面上尚有50億元現金,外界普遍估計實際數字在30億左右,未來兩年必須做出現金流來,否則無法上市,投資人也不會放過小川。一生的職業機遇都要賠上。王小川的著急和戾氣是顯而易見的,再疊加天秤座的聰慧。沒什么正面邏輯,卻硬懟張文宏,這是.com時代的破招數。to H的場景老用C端的手段,未免演活了周芷若。心機過重,受眾自然對其反感、警惕。醫療AI領域真正需要的角色是張無忌,神醫胡青牛弟子,武當張五俠的血脈。光明頂上戰六派,救過厚土旗,技能和聲譽都須站在高峰。北京醫療界接觸過百川智能的專業醫師指出,百川模型能力很強,但對醫療系統不了解,醫院場景不清晰。很像著急入賽道的選手的表現,令保守人士質疑。醫療界反復強調,人命關天。醫療溯源、追責、兜底都在醫院方,“保守”是對病人負責,對生命尊重。基層醫生不認同百川對醫療HIS的改造。門診那么忙,平時壓力很大,太新的交互他們不太容易接受。面對簽字權,事關職業生存底線,名院、學術大咖、醫療大拿都是清一色的“保守派”。與利益無關,與聲譽有關。對上述三大醫療實施主體來說,聲譽就是長遠利益。這個場景不歡迎激進型的改革,沖擊多家肥了一方。尤其是,百川智能在項目制中寫明了,數據為“單向獲取”,即醫院數據一旦進入百川實驗室,后續模型歸百川所有。這點也突破了目前的數據管理,令合作方“體感不適”。三甲醫院都是事業單位,可不比私人公司,沒有“打碎瓶瓶罐罐鬧革命”的魄力。“左手醫生”進入醫院,是從SaaS服務入手,逐步過渡智能體共創,與醫生、醫院共享利益,自然平和很多。"醫療to B目前都是做標桿,或是基于醫院的數據做共創,很難商業化。"IBM“沃森”之死AI想得很美,現實很骨感。醫療AI目前有兩大難點需要克服:第一點,責任黑洞。"人機共擔"出了事情,約等于“無人負責”。中國《民法典》第1223條規定:產品缺陷由生產者賠償,但AI的"算法黑箱"使因果關系難以證明,科技公司閃避空間較大。系統研發商撒腿就跑,AI不能坐牢,不能吊銷執照,不能賠命。留下勢單力孤的小醫生獨自承擔。上海三甲的名醫、大醫生大都用AI,一則自己技藝精湛,用不到AI;二則,有一定階層的病患掏真金白銀找他們,是找“人”看病。我一直持有技術進步的觀點:既然搞技術替代,那你就要提供比原來更好的解決方案給市場,不是一個責、權、利缺損的方案,靠犧牲弱者來成就你。就像是電影《霸王別姬》說的,“人得自己成全自己”。美國Sarchett案、Wickline案先例證明,醫生遵循AI建議出錯,仍可能被追究責任,甚至全責,還不如自己獨立判斷。第二點,需正常接入醫保,而非資本催熟。醫保未覆蓋AI診斷收費,患者支付意愿低,G端/H端/C端支付路徑均未走通。醫療AI的護城河不是模型參數,而是醫院關系、數據資產、共創模式;醫療AI的成功不在技術參數,而在“臨床價值-政策合規-商業閉環”的鐵三角;至少目前看來,尚未形成閉環。我們用IBM的“沃森”(Waston)來對比國內的激進派路子。2010年,IBM組建WatsonHealth,啟動"登月計劃",面向醫療信息化的大規模戰略投資開始;2011年,沃森系統在問答節目《危險邊緣》擊敗人類冠軍,全球矚目;2013-2015年兩年內,IBM瘋狂收購醫療數據公司,花了40多億美元,收購Truven、Merge、Phytel等。2015年,沃森醫療獨立,CEO羅梅蒂稱"AI將改變一切"。2017年爆發著名的“安德森癌癥中心事件”,系統建議出血患者使用"貝伐單抗",該藥會導致“嚴重或致命出血”。曝光后,該中心中止合作,6210萬美元研發費用打水漂。2018年STAT News曝光沃森訓練數據造假,更是致命一擊:病例由醫生和IBM工程師共同編制,使用"合成"癌癥病例和假想患者,而非真實數據。沃森學習的是醫生偏好而非真實醫學,誤診率高達35%。IBM“數字地球”項目分支的醫療合作在中國有67家醫院伙伴,信任危機蔓延,"每個人都認為這是失敗產品"。沃森三大敗因,都跟軟件業大公司病有關。首先是"工程師文化"主導。習慣于軟件行業規律,即先做產品再找場景,與醫療需求脫節。應該是緊扣醫療場景來定制軟件服務,也不需要硬件改造,輕資產運營。其次是全球快速擴張,產品未成熟,多醫院、多國部署。急于用收購堆砌數據,花了40億美元買一堆數據和爛公司,但無法整合應。第三是裁員與領導更迭。2018年裁員50-70%,CEO去職,導致業務不連續,傷了市場信心。小川版“簽字權讓渡”:砸醫生的碗,賭病人的命,走IBM的老路
先表明我的觀點:
目前階段醫療AI不成熟,我不同意王小川提出的“簽字權讓渡”,即醫生簽字權讓渡給AI,怎么看都是變相地授權給科技公司。
王小川立場不正,觀點偏頗,尤其沒有站在廣大醫患、公共事業的角度看待醫院業務,這是很遺憾的。
我文章評論區有則銳評:
一個做to C業務的人,拿著輸入法工具的邏輯來做to H(to Hospital,醫院業務)。
他陷入了“工具的詛咒”:
因為手中就一把榔頭,所以看著屋子里哪里都是釘子。
“站著”與“跪著”
2023年是王小川的分水嶺。
這一年的夏季,百川在大模型領域明顯落后于其他五小虎。“創業未半,中道崩殂”。
小川帶領團隊,明智地轉向醫療AI領域。這不是進攻,是退守。
他的思路是要當張麻子,“站著掙錢”。
第一步,不浪費百川投資幾十億的大模型底子,基于已有基座做醫療事業的微調,沉沒資產再度利用;
第二步,API授權,加上出售軟硬一體機,綁定政府。搜狐系的打法又來了。
第三步,項目制合作,依賴政府關系,從to B跳到to G,再到to H,切入三醫(醫生、醫療和醫院)。
小川最想得到的資源是頭部醫院,“三醫”系統中的皇冠。
第四步,模糊數據邊界和知識產權,獲取醫院數據訓練模型。
第四步是大成,但最為犯規,觸犯各家利益,也導致百川醫療目前落地困難。
病人病歷,病人是發起者,但不是唯一的創作者——病歷是病人、醫生和醫院治療環境共同造就的產權,醫院只是代管。
這個封閉又混沌的體系下,沒有一家、一方可以“硬來”,何況多數科技公司本身不屬于這條專業賽道。
多數人都在猜想,門外漢費勁巴拉擠入這條擁擠賽道,本心可能不是服務大眾,而是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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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是張超的分水嶺,時間點早于大部分AI公司。
前百度自然語言處理部門資深研發工程師殺入醫療AI藍海,他的口號是先做"工具人",再做"合伙人"。
“左手醫生”主打一個“跪著”——它幫醫生減負,還不觸動既得利益。
聽譯機器人實時記錄醫患對話,自動生成電子病歷;
智能在線問診是AI輔助接診,配合醫生給出診斷建議、用藥指導;
讓醫生和醫院感到麻煩的患者隨訪、慢病管理,拋給它的智能診后管理;
智能體共創是AI與真人醫生協同,再說利益共享,深度綁定。
張超耕耘了八年,左醫系統覆蓋35個科室、6000多種常見病。
“和創業公司比,左醫技術強;和大公司比,左醫執行快。"(張超語)
它與國內100多家三甲醫院合作,其中頭部三甲超過20家,行業客戶總數超過500家,日服務人數近百萬。
八年+專業垂直,與兩年+轉型,數據層面給出不一樣的評判。
商業化困難
人間有三條賽道做商業化要極其小心:
教育、醫療和司法。
稍有不慎,有失公平、正義,執業基礎就不存在了。
失去了心態上的平衡性,進入這個市場就是磕磕絆絆,左沖右突但是左右為難。
百川醫療三甲醫院簽約率只有12.7%,遠低于預期的50%;
API收費每千token約為0.5-2元,價格不便宜。DeepSeek開放API是0.003美元每千token,平滑用在醫療領域,基座能力更優;
定制項目由于醫院采購周期長,回款緩慢;
百川聲稱賬面上尚有50億元現金,外界普遍估計實際數字在30億左右,未來兩年必須做出現金流來,否則無法上市,投資人也不會放過小川。
一生的職業機遇都要賠上。
王小川的著急和戾氣是顯而易見的,再疊加天秤座的聰慧。
沒什么正面邏輯,卻硬懟張文宏,這是.com時代的破招數。to H的場景老用C端的手段,未免演活了周芷若。
心機過重,受眾自然對其反感、警惕。
醫療AI領域真正需要的角色是張無忌,神醫胡青牛弟子,武當張五俠的血脈。光明頂上戰六派,救過厚土旗,技能和聲譽都須站在高峰。
北京醫療界接觸過百川智能的專業醫師指出,百川模型能力很強,但對醫療系統不了解,醫院場景不清晰。
很像著急入賽道的選手的表現,令保守人士質疑。
醫療界反復強調,人命關天。
醫療溯源、追責、兜底都在醫院方,“保守”是對病人負責,對生命尊重。
基層醫生不認同百川對醫療HIS的改造。門診那么忙,平時壓力很大,太新的交互他們不太容易接受。
面對簽字權,事關職業生存底線,名院、學術大咖、醫療大拿都是清一色的“保守派”。
與利益無關,與聲譽有關。
對上述三大醫療實施主體來說,聲譽就是長遠利益。
這個場景不歡迎激進型的改革,沖擊多家肥了一方。
尤其是,百川智能在項目制中寫明了,數據為“單向獲取”,即醫院數據一旦進入百川實驗室,后續模型歸百川所有。
這點也突破了目前的數據管理,令合作方“體感不適”。
三甲醫院都是事業單位,可不比私人公司,沒有“打碎瓶瓶罐罐鬧革命”的魄力。
“左手醫生”進入醫院,是從SaaS服務入手,逐步過渡智能體共創,與醫生、醫院共享利益,自然平和很多。
"醫療to B目前都是做標桿,或是基于醫院的數據做共創,很難商業化。"
IBM“沃森”之死
AI想得很美,現實很骨感。
醫療AI目前有兩大難點需要克服:
第一點,責任黑洞。"人機共擔"出了事情,約等于“無人負責”。
中國《民法典》第1223條規定:產品缺陷由生產者賠償,但AI的"算法黑箱"使因果關系難以證明,科技公司閃避空間較大。
系統研發商撒腿就跑,AI不能坐牢,不能吊銷執照,不能賠命。
留下勢單力孤的小醫生獨自承擔。
上海三甲的名醫、大醫生大都用AI,一則自己技藝精湛,用不到AI;二則,有一定階層的病患掏真金白銀找他們,是找“人”看病。
我一直持有技術進步的觀點:
既然搞技術替代,那你就要提供比原來更好的解決方案給市場,不是一個責、權、利缺損的方案,靠犧牲弱者來成就你。
就像是電影《霸王別姬》說的,“人得自己成全自己”。
美國Sarchett案、Wickline案先例證明,醫生遵循AI建議出錯,仍可能被追究責任,甚至全責,還不如自己獨立判斷。
第二點,需正常接入醫保,而非資本催熟。
醫保未覆蓋AI診斷收費,患者支付意愿低,G端/H端/C端支付路徑均未走通。
醫療AI的護城河不是模型參數,而是醫院關系、數據資產、共創模式;
醫療AI的成功不在技術參數,而在“臨床價值-政策合規-商業閉環”的鐵三角;
至少目前看來,尚未形成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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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用IBM的“沃森”(Waston)來對比國內的激進派路子。
2010年,IBM組建WatsonHealth,啟動"登月計劃",面向醫療信息化的大規模戰略投資開始;
2011年,沃森系統在問答節目《危險邊緣》擊敗人類冠軍,全球矚目;
2013-2015年兩年內,IBM瘋狂收購醫療數據公司,花了40多億美元,收購Truven、Merge、Phytel等。
2015年,沃森醫療獨立,CEO羅梅蒂稱"AI將改變一切"。
2017年爆發著名的“安德森癌癥中心事件”,系統建議出血患者使用"貝伐單抗",該藥會導致“嚴重或致命出血”。
曝光后,該中心中止合作,6210萬美元研發費用打水漂。
2018年STAT News曝光沃森訓練數據造假,更是致命一擊:
病例由醫生和IBM工程師共同編制,使用"合成"癌癥病例和假想患者,而非真實數據。
沃森學習的是醫生偏好而非真實醫學,誤診率高達35%。
IBM“數字地球”項目分支的醫療合作在中國有67家醫院伙伴,信任危機蔓延,"每個人都認為這是失敗產品"。
沃森三大敗因,都跟軟件業大公司病有關。
首先是"工程師文化"主導。
習慣于軟件行業規律,即先做產品再找場景,與醫療需求脫節。
應該是緊扣醫療場景來定制軟件服務,也不需要硬件改造,輕資產運營。
其次是全球快速擴張,產品未成熟,多醫院、多國部署。
急于用收購堆砌數據,花了40億美元買一堆數據和爛公司,但無法整合應。
第三是裁員與領導更迭。2018年裁員50-70%,CEO去職,導致業務不連續,傷了市場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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