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夏天,安徽界首市代橋鎮的一棟三層小樓里,警方的挖掘工作讓周圍村民議論紛紛,當泥土被撥開,一具塵封15年的尸骨重見天日,旁邊的紅布條和燃盡的香灰,像是這起慘案留下的無聲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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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的主人是楊娟,那個在2007年突然消失,被丈夫張某偉謊稱跟人私奔的女人。而揪出這起驚天命案的,是她的親弟弟楊軍——一個出獄后便踏上尋姐之路,整整堅持了15年的普通人。
時間倒回1995年,彼時在合肥某醫院化驗科工作的楊娟,和界首小伙張某偉相識相戀,這門自由戀愛的婚事,在當時看是妥妥的“好姻緣”。
張家在代橋鎮做生意多年,家境殷實,而楊娟出身六安霍邱朱港鄉的普通農家,兄妹五人日子過得清貧,按說嫁入張家的楊娟,該是過上了好日子,可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這看似光鮮的婚姻,內里早已爛成了渣。
楊娟和弟弟楊軍感情最深,嫁入張家后,見弟弟工作無著,便把他接到家里幫忙打理生意,也是這段時間,楊軍看清了姐姐的真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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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公婆強勢,婆婆更是說一不二,楊娟稍有不從便是一頓責罵,而本該護著妻子的張某偉,次次都站在父母那邊,和公婆一起數落楊娟。
更讓楊軍心寒的是,他還發現姐夫在外有了人,自此,夫妻倆的爭吵成了家常便飯,動手撕扯也是常事。彼時的楊軍看著姐姐的困境卻無力插手,后來他去上海發展誤入歧途鋃鐺入獄,也和姐姐斷了聯系,沒想到這一別,竟差點成了永別。
2007年5月,一通來自楊娟的電話,讓遠在霍邱的老楊夫婦揪緊了心。電話里的楊娟邊哭邊訴苦,說和婆婆相處不來,和張某偉感情不和,甚至還被丈夫打罵,凄切的哭聲讓老兩口心疼,可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傳統思想影響。
再加上兩家相距近百公里,老兩口只在電話里勸了幾句,沒想著親自去看看,這一猶豫,成了他們一輩子的遺憾。
電話之后,楊娟的聯系方式徹底中斷,兩個月里,老楊夫婦無數次撥打女兒電話,始終無人接聽。7月,心急如焚的老楊帶著親戚趕到張家要人,可得到的說法卻讓他們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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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某偉和公婆一口咬定,楊娟丟下不到10歲的兒子跟人私奔了。更離譜的是,面對老楊的質問,張某偉謊話連篇,一會說楊娟開服裝店去外地進貨,一會說吵架后離家出走,甚至編造出楊娟去上海看弟弟,是他親自送妻上大巴的謊言。
老楊立刻聯系上在監獄的楊軍,楊軍得知姐姐失蹤后心急如焚,當即申請調取監獄探監記錄,結果顯示,姐姐從未去過上海看他。
結合之前在張家看到的一切,以及張某偉的滿口謊言,楊軍篤定姐姐出事了,他讓父母趕緊報警,預感姐姐已經遇害。2007年7月12日,老楊到界首公安局報案,可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案件如同石沉大海,楊娟的失蹤,只能被歸為“失蹤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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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楊軍出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代橋鎮找張某偉,可對方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始終避而不見。楊軍再次來到公安局,紅著眼眶訴說自己的懷疑:
姐姐心善,疼他疼兒子,怎么可能一聲不吭丟下家庭?警方告知楊軍,2009年他們曾調查過此案,張某偉有重大作案嫌疑,還對其采取了刑事強制措施,可因沒有有力證據,再加上張某偉拒不供述,最后只能解除強制措施。
這個結果沒有打垮楊軍,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尋姐的決心。他打聽到,姐姐失蹤后的第二年和第三年,張某偉曾兩次向法院提出離婚,均被駁回,而這些年張某偉從不在老家露面,次次都說去外地打工,這反常的舉動,更印證了楊軍的猜測。
此后的日子里,楊軍成了信訪路上的常客,他每年都要往張家跑幾次,熬夜寫材料、借錢咨詢律師、往市省兩級遞交材料,期間遭過白眼、被潑過冷水,嘗盡了世態炎涼,可只要想到姐姐對自己的好,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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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楊軍再次來到代橋鎮,看到張家的院子里蓋起了一棟氣派的三層小樓,還租給別人開了超市,他站在樓下,無數次在心里呼喚姐姐,不知道這個他念茲在茲的人,究竟藏在這方土地的哪個角落。
轉機出現在2022年1月,楊軍偶然得知省長王清憲赴霍邱開展信訪接待工作,他覺得這是找到姐姐的唯一機會,立刻整理好所有材料,急匆匆趕到霍邱,將一疊厚厚的材料交給工作人員,甚至苦苦哀求,只求材料能送到省長手中。
工作人員的一句“你放心吧”,成了這15年里,最讓楊軍心安的話。
果然,材料遞交后不久,阜陽市公安局便成立專案組,對楊娟失蹤案重啟偵辦。警方經過大量走訪摸排,摸清了張某偉的所有情況,隨后展開了21天的斗智斗勇,成功將張某偉抓獲。
一開始,張某偉還像2009年那樣百般抵賴,以為只要拒不認罪就能蒙混過關,可他低估了警方的偵查能力,也低估了正義的力量。2022年7月21日,在大量事實證據面前,張某偉終于低頭,如實供述了2007年5月,因家庭瑣事與楊娟發生口角,一怒之下將其殺害,并埋尸自家院內的犯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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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某偉的指認下,警方在張家三層樓的一間空房間地下,挖出了楊娟的尸骨,以及旁邊的紅布條和燃盡的香灰,這個藏在鬧市中的罪惡,終于在15年后被揭開。
2023年2月15日,張某偉殺妻埋尸案在界首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6月6日該案宣判,張某偉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附帶民事賠償4萬余元。
楊軍對判決結果不服,當庭提起抗訴,檢察院經審查后認為量刑無明顯不當,審判程序合法,決定不予抗訴。楊軍表示,哪怕傾家蕩產,也要為姐姐討回公道。
15年的堅持,15年的奔走,楊軍用一場跨越半生的尋找,讓姐姐的冤屈得以昭雪,讓兇手的罪行公之于眾。那棟蓋在罪惡之上的三層小樓,終究沒能遮住張某偉的惡行,而楊軍這份血濃于水的親情,也成了照亮真相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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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人名為化名,本文圖/選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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