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變身萌寵！全球文化祛魅潮，東方智慧領先，下一個符號誰接棒？

從書架到銀幕，層出不窮的新作不斷滋養并擴展著這一神話，使其成為人類歷史上最令人著迷的生物之一。

在奧地利克拉根福的市中心，矗立著一座由巨龍盤踞的噴泉。這座雕塑描繪了傳說中幾個世紀前肆虐該地區的猛獸，直到一眾騎士結盟將其擊敗。這座城市本身建立在勝利之地，旨在紀念那一壯舉。

當人們在當地發現一顆奇怪的頭骨時，神話似乎染上了現實的色彩：這被視為怪獸存在的印記。遺憾的是，科學對于幻想總是無情的，研究證明這塊骨頭實際上屬于冰河時期的一頭披毛犀。至于當地遭受的破壞，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釋：附近的格蘭河洪水泛濫導致了多名居民喪生，而那些咆哮聲則源自洶涌的河水。

在電子游戲《上古卷軸5：天際》中，它們化身為反派；而在康妮·沃格爾曼設計的桌游《龍翼翱翔》中，它們則是值得供奉的奇跡。龍甚至贏得了一門專門的學科——“龍學”，杜格爾德·A·斯蒂爾的同名著作便收錄了相關內容。

“它們代表了不可思議的力量、神秘、魔法和未知。它們往往非常美麗，其中許多著名的龍還擁有驚人的智慧。在某種程度上，它們體現了人類所能構想出的最大挑戰，”斯蒂爾如此反思道。

在最常被引用的例子中，J·R·R·托爾金為《霍比特人》創造的史矛革赫然在列，它僅憑言語就能讓人膽寒。“我的鱗甲如十重盾牌，我的牙齒是利劍，我的利爪是長矛，我的尾巴是雷霆，我的雙翼是颶風，而我的呼吸則是死亡！”它對小說主角、身材矮小的比爾博·巴金斯這樣宣示。

福特漢姆大學中世紀史教授、《企鵝龍之書》的協調員斯科特·布魯斯補充了龍成功的另一個關鍵因素，對于這種野蠻生物來說或許有些矛盾：那就是“可塑性”。

這位學者指出，在西方，龍讓人聯想到火焰、飛行和恐懼；但在東方，它們更多地與蛇、水和好運聯系在一起，甚至象征著某種精神財富、智慧乃至雄辯。

通常，最普遍的假設將龍的起源歸結為對恐龍化石的誤讀。大衛·E·瓊斯在《龍的本能》一書中補充道，龍代表了人類最恐懼的掠食者的集合體：猛禽、大型貓科動物、蛇或鱷魚。以至于在古老的地圖上，人們常在最偏遠未知的區域標注：“此處有龍！”

“在人類歷史的很大一部分時間里，龍并不被視為奇幻生物，而是真實的動物，”斯蒂爾補充道。布魯斯在調查中驚訝地發現，直到十九世紀末，一家美國報紙仍對此深信不疑。

從那個時代開始，受訪的資料來源顯示龍的形象出現了一個轉折點，至少在歐洲是這樣。它們不再僅僅是邪惡與魔鬼的象征，不再只是守護寶藏和公主、等待武裝英雄前來挑戰的對象。

這種轉變如此徹底，以至于另一位青少年暢銷書作家克里斯托弗·鮑里尼在其《龍騎士》系列的第三部《布里辛格》中，以雌龍薩菲拉的視角進行了敘述：“現在我記起我為什么討厭吃羊了。這些可怕的、毛茸茸的東西，讓我消化不良。”

他并沒有去完成學校的作業，而是試圖解開諸如“龍蛋來自哪片土地”或“誰會發現它”這樣的謎題，直到決定用自己的書來回答這些問題。

在最近針對任天堂Switch 2重新發行的電子游戲《天際》中，玩家的主要威脅奧杜因則布滿尖刺，冷酷無情且通體漆黑。“我們希望將其視覺外觀與其力量聯系起來，所以它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被它摧毀的世界的巖石，”負責該游戲的貝塞斯達游戲工作室創意總監馬特·卡拉法諾指出。

而在電影《馴龍高手》中，可愛的寵物“無牙仔”雖然顏色相同，性情卻溫和得多。多樣性的邊界似乎與幻想的邊界一樣寬廣：桌游《龍翼翱翔》包含近200張不同生物的卡牌，而安娜·朗與愛德維維斯出版社合作出版的《秘密盒子》，則為五歲起的兒童提供了關于龍的書籍、游戲、卡片或裝飾畫。

馬特·卡拉法諾確信每條龍都有“自己的個性”。他與馬丁一樣支持“雙足龍”的設定。克拉根福的雕像卻有四條腿。威爾士或不丹國旗上的龍也是如此。

在自然界中似乎無法驗證這一點。即便是在那些以龍命名的英國地方，如德拉格利貝克或德雷克洛，也沒有目擊記錄。如果有的話，印第安納波利斯兒童博物館展出的“霍格沃茨龍王龍”恐龍骨架，或許允許我們從現實出發放飛想象。

雖然該中心甚至將兒童的幻想拉回地面：“我們從未見過能產生燃料并按意愿安全點燃它的動物……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發生過。”博物館還證明，物理學使得“飛行對于寬大且沉重的生物來說是一項極其困難的活動”。

這并非意味著完全絕望。氣步甲驅趕掠食者的技術，為我們提供了一絲希望：它懂得在腹部混合化學物質，從肛門噴射出溫度可達100度、速度高達每小時40公里的液體。

此外，早已滅絕的阿根廷巨鷹，憑借六到七米的翼展，曾成功使其70公斤重的軀體飛離地面。因此，斯蒂爾邀請我們不要失去信念。布魯斯補充道：“兩個鮮為人知的領域仍對好奇的人類隱藏著秘密：深海與外太空。誰知道我們在那里會發現什么呢？”

繼續尋找是值得的。若是第一次遇見龍，那是何等的幸運。又或者，并非如此。

托馬索·科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