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億欠款到賬，白宮強硬表態，聯合國別高興太早，博弈正式開始

近日，美國拖了一年時間把31億美元打到了聯合國的賬戶里。雖然數字冰冷，但是分量不輕。過去一年來美國采取了零繳納的態度，常規預算拖欠了大約21.9億美元，維和費用拖欠了大約24億美元，總計接近46億美元。除了賬面上的虧損之外，還有合同、項目、機票、安保、房租、維和、疫苗工資等一系列開支，現金流一斷，鏈條就會被鎖住。

1月底，秘書長古特雷斯警告說，7月份可能會出現現金流危機，項目停擺、人員減少的風險。緊接著2月上旬，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就簽署了一份支出法案，批準了31億美元的開支，包括常規預算以及部分維和經費。

長期拖欠會費會影響國際觀感，在紐約的聯合國總部是美國象征性的優勢之地，如果拖欠不停，就會形象崩塌，麻煩接踵而至。已經有國家公開討論總部搬遷的問題，聯合國也在推進評估準備工作，紐約和華盛頓都感到不安。投票權是最敏感的部分，按照規則拖欠到線就會引發資格問題，這個信號對于華盛頓來說并不輕。

特朗普也要算政治賬：他可以批評聯合國效率、退出部分機制，但是被貼上“拖欠會費導致聯合國財政危機”的標簽之后，盟友會質疑，反對黨會攻擊，輿論也會放大，代價不小。與其硬抗，不如補一部分：31億美元對于美國來說是緩沖，對于聯合國來說是止血。

但是這并不是單純的履約，而是有條件的付款。白宮表示愿意支付部分欠款，但是以后的會費會根據聯合國改革進展情況來決定；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也公開表示后續支付要看改革是否達到預期。會費從義務變成了一種工具，之前拖欠是表示不滿，現在補繳可以得到議價的空間。

美國的主要訴求并不神秘，即批評組織龐大、效率低下、資金不公開，部分問題偏向全球主義；關于分攤比例，美國認為自己出的錢多，但是發言權未必能實現目標；在維和部署、人道援助分配、發展項目重點等方面，希望更符合自身的外交布局，換句話說，錢要用在自己認可的地方，流程按照自己的習慣來進行。

聯合國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成員國多，利益復雜，改革可以討論，效率可以提高，但是重大的調整需要廣泛的贊同。若方向偏斜，其他成員不一定接受。尤其是近年來發展中國家和地區集團之間的合作更加密切，表決更加獨立；過去美國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事情現在卻很難了。這次補繳主要是給平臺制造壓力、追求更大的控制欲、用財政手段干預議程。

聯合國主要依靠少數國家的會費，這本身就存在風險。秘書長提到7月份的現金流問題，并將脆弱性擺在桌面上；核心出資國如果拖延或者不支付，運轉就會受到影響，也會失去公平性。錢多的國家把支票當作杠桿，規則就容易向政治傾斜。

過去一年里，華盛頓曾嘗試過替代平臺，即所謂的“和平委員會”倡議，但效果不佳；法國、意大利公開表示不參加，中國持觀望態度；俄羅斯表示愿意支付10億美元，但是要從美國凍結的資金中出，這些都說明：單邊搭臺缺乏吸引力，多邊體系依然是大多數國家解決分歧的地方。

總部搬遷的問題討論不會馬上停止。該選項已經成為了公眾話題，聯合國正在評估和準備當中，更多的細節需要等待官方公布。該類議題會周期性地出現，并且與會費、簽證便利、安保保障等現實問題一起被提出來。紐約的優勢還在，但是若長期拖欠并且沖突不斷，其象征意義就會被削弱。

這場博弈中沒有純粹的好人與壞人。關于聯合國需要改革已經是共識了，機構重疊、程序復雜、效率爭議并不是新鮮詞。但是要以協商為基礎，盡量多聽各種聲音，在程序上爭取支持，在透明中贏得信任；如果把改革變成某國單方面的定義，矛盾就會更大。

在國際舞臺上，錢是硬的，規則是軟的。拿著支票的人可以寫規則，守著平臺的人要懂得分擔。多邊體系要想長久走下去就不能只靠某一個國家的心情，而是要靠規則能夠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程序能夠讓人信任、預算能夠保持穩定。事情還未完：會費做開始，改革做中間，結果做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