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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本復性以養神氣論
破題:
夫養生之要,貴乎歸本;養心之極,重在復性。
承題:
何以歸本?何以復性?蓋神氣耗散,非外物可補,必由內返三階:效草木之靜定,法禽獸之真率,復赤子之活潑。
起講:
嘗聞《道德經》有云:“歸根曰靜,是謂復命。”今觀世人,神馳于名利之場,心溺于得失之壑,精氣日削而不知自返。譬如燭火迎風,其光必搖;若置諸靜室,則長明不晦。故欲全其神氣者,當循三序而進,由外返內,由動入靜,由偽歸真。
起股(第一階:效草木之靜定)
一曰效草木之靜,以收放心。今人之病,首在神不守舍。思緒紛飛,終日擾擾,追悔已往,憂慮將來,獨不能安住當下瞬息。此正如《莊子》所謂“日徂心馳”,乃大耗之端。觀夫草木:得陽光則吐納,承雨露則滋長,不欣不戚,無知無慮。人當師之,屏絕萬緣,收視返聽。但守一呼一吸之真息,但察四時運行之常道,但味簞食瓢飲之至淡。此非槁木死灰之謂,實乃“致虛極,守靜篤”之功。昔顏回居陋巷,不改其樂,正得此靜定三昧。能臻此境,則神歸其宅,氣聚其根,如狂瀾既息,淵潭自澄。
中股(第二階:法禽獸之真率)
二曰法禽獸之真,以暢性情。既得靜定,當求通明。世人處世,多矯情飾性:怒而強笑,悲而強歡,以社會之繩墨自縛天真。此如《中庸》所嘆“鮮能久矣”。反觀禽獸:饑則嗥,懼則遁,怒則斗,率性而動,從無偽飾。修心者當明辨己欲,正視幽情。悲來則允其涕零,憤起則導之疏泄(或書于紙,或動于形)。尤須效猛獸護穴,立定藩籬。于非義之求,能朗聲言否;于逾矩之舉,敢正色相拒。昔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正是此真率氣骨。性情既暢,則真我出焉,如寶劍出匣,寒光自凜。
后股(第三階:復赤子之活潑)
三曰復赤子之態,以新生命。心安性暢之后,功夫乃在生發。赤子之心,無染無著,于萬物懷好奇,于萬事存勇毅。然人在塵網,此心易蔽。故當以成人之智,行慈母之責,重養心中嬰孩。其道有二:一曰“啟其蒙”,重啟好奇之眼。可效童稚觀蟻,俯察品類之盛;可學蒙童習字,漫涂無益之篇。使心如明鏡,時時常拂。二曰“補其闕”,供昔之所乏。若少時缺嘉許,今則于微成而自獎;若往昔少安穩,今則營一室而自暖。孟子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正是此境。能達此階,則生機勃發,如枯木逢春,新枝競秀。
束股(總論三階次第與功用)
統而論之,三階有序,不可躐等。靜定為其基,無此則神氣飄蕩,如無根之萍;真率為其干,無此則性情萎靡,如溫室之花;活潑為其華,無此則生機枯竭,如涸澤之魚。三者相生:靜定所以蓄力,真率所以通絡,活潑所以煥新。譬若治玉:先以糙石磨其形(靜定),次以銳器刻其紋(真率),終以柔帛煥其彩(活潑)。《周易》云:“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今人神氣之“窮”,正需此三階之“變”以“通”之。能循此道者,則不必求仙訪道,自然神完氣足;無須外覓桃源,當下性定心安。
大結:
嗟夫!天地之大德曰生,人心之至貴曰靈。奈何以有涯之生,逐無涯之欲?若能返觀內照,依草木之靜以立其體,效禽獸之真以暢其用,復赤子之活以新其命,則三才貫通,性命雙修。至此,不假外物而自成圓滿,無須他求而生機盎然。此乃古圣“歸根復命”之微意,亦為今人“愛己養神”之坦途。若舍此不由,徒向身外馳求,吾恐其南轅北轍,去道日遠矣!量化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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