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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本三序修心論
夫人立天地間,形為物役,神為欲牽,常有疲敝不可自解者。今有言“愛己”者眾,然多耽口體之奉,或縱怠惰之私,未得要領。竊以為真愛己者,非外求也,乃內返也。其道有序,當效草木之靜定,法禽獸之真率,復赤子之活潑。三序既成,則神氣得全,生機乃煥。試為君論之。
一序曰:返草木之靜,收放心而守中
今人之神,常如脫韁野馬,馳騖于過往之悔、未來之憂,獨不能安住當下。此神馳于外,精耗于內,如漏卮難滿。《道德經》云:“致虛極,守靜篤。”草木雖不言,其道至深。日出則受其華,雨降則飲其澤,不憂不懼,唯生長是務。人當師此,行“無為”之要義:屏除雜念,收視返聽。但觀一呼一吸之綿長,但察四時寒暑之更迭,但味一粥一飯之本真。此非頹然自棄,實乃“休養生息”之大道。譬如明鏡,終日拂拭而塵埃不止,莫若置之清靜之地,塵自落而明自生。故欲治心者,先當如草木,深植其根于當下,涵養太和于方寸。心靜則神凝,神凝則氣聚,此乃筑基固本之第一步也。
二序曰:法禽獸之真,通性情而立界
既得靜定,當求通明。世人處世,常矯情以合禮,抑性以從俗。喜怒不形,好惡不言,若戴枷鎖而行,徒耗其神。禽獸之道,貴乎本真:饑則嗥而求食,懼則遁而藏形,怒則張爪露齒,毫無偽飾。《中庸》言“率性之謂道”,此之謂也。修心者,當明察己之真欲,正視己之幽情。悲來則允其淚下,憤起則導之以疏(如書之于紙,動之于體),不以內耗為涵養。尤要者,須效獸護巢穴,立我藩籬。于不當之請,能朗聲言“否”;于逾界之舉,敢正色相拒。此非桀驁,實乃自尊自立之脊梁。昔莊周夢蝶,物我兩忘;今人若能復歸禽獸之坦誠,則真我出焉,偽飾盡褪,如撥云霧而見青天。
三序曰:復赤子之態,養初心而維新
心安性定之后,功夫乃在“生發”。赤子之心,璞玉未琢,于萬物皆懷好奇,于萬事皆存勇毅。然人在紅塵,此心易蒙塵而晦暗。故當以成人之智,行慈母之責,重養心中赤子。其要在二:一曰“啟其蒙”,二曰“補其闕”。啟蒙者,重啟好奇之眼也。可效童稚觀蟻,俯察一花一木之妙;可學蒙童執筆,涂抹無功利之丹青。使心如明鏡臺,時時常拂拭,不使好奇之光黯淡。補闕者,供昔之所乏也。若少時缺嘉許,今則于微成而自獎;若往昔少安穩,今則營一室而自暖。此舉乃是親手改寫命運之章,自“受難之客”蛻為“掌舵之主”。昔日孟子言“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正是此境。
結語:
是故修身之道,其序不可紊。先師草木,以定其神,如筑城池之基;次法禽獸,以暢其性,如立棟梁之骨;終復赤子,以新其命,如繪華彩之章。三序遞進,由靜入動,自內而外。《周易》有言:“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今人之“窮”,常在心源枯竭、真我蒙塵。循此三序以“變”,則心源可活,真我可彰;真我既彰,則與天地生生之氣相通,自然“通則久”矣。至此境界,不假外求,自成圓滿。靈臺清明,生機勃發,何患人生不開闊乎?此乃真愛己之大道,亦為生命歸根復命之真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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