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5年1月，寒風凜冽。
面對維斯瓦河至奧得河這道最后的防線，德軍指揮官盯著手里的報表，單看上面的數字，這點家底似乎還能湊合過日子。
翻開戰后解密的德國軍備老賬本，你會發現就在兩個月前，也就是1944年11月，德軍名下的坦克、突擊炮加上自行火炮，合計有8175輛之多。
要是按蘇聯人的情報算，加上工廠里沒運出來的庫存，這數甚至能沖著一萬大關去，差不多9700輛。
這就有意思了，既然手里攥著大幾千輛鐵家伙，怎么一到了1945年開春那幾仗，德軍反倒窮得跟叫花子似的？
面對蘇軍那鋼鐵洪流，連招架的力氣都沒有？
不少人把這鍋扣在希特勒頭上，說他瞎指揮，或者是前線具體戰役的戰術玩砸了。
可你要是找個懂行的后勤大管家，坐下來把這8175輛車的去向掰開了揉碎了算一算，你就會明白，哪怕是所謂的"亂指揮"，那也是被逼得沒了招。
這筆細賬，得這么算。
頭一個得明白，8175輛是整個德軍的總盤子。
當時的德國那是四面楚歌，西邊得防著英美聯軍，意大利那邊在不停地放血，挪威還得留人看場子。
這么七折八扣下來，真正能填進東線這個無底洞的，也就剩下5473輛。
這五千多輛到了東線，也沒法捏成一個拳頭打人。
這會兒的東線防線早就被打成了篩子，碎成了庫爾蘭、東普魯士、波蘭、匈牙利還有南斯拉夫這五塊，誰也挨不著誰。
話雖這么說，肯定有人琢磨，五千輛分五個地兒，平均一家一千輛，怎么著也能比劃比劃吧？
想得美。
這里頭還有兩道看不見的"門檻"把你卡得死死的。
第一道門檻叫"車型"。
在那5473輛鐵疙瘩里，真正能稱得上是正經"坦克"的，其實只有1893輛。
剩下的全是突擊炮和自行火炮，雖說也能開火，可真要打起運動戰、搞反擊，那本事跟坦克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脆皮的三號坦克基本看不見了，剩下的多是長管四號、豹式，還有少量的虎式和虎王，骨頭確實夠硬。
第二道門檻叫"趴窩率"。
這可是外行最容易看走眼的數據。
二戰那會兒的坦克，不管你是精密的德國貨，還是粗糙的蘇聯T-34，那機械素質跟現在的汽車壓根沒法比。
有個行規：一百輛坦克跑上一百公里，起碼得有四分之一得壞在半道上。
再看看1944年底德軍那爛得掉渣的后勤，坦克能有一半能動彈，那都得燒高香感謝上帝。
賬算到這一步，真相就讓人心里發涼了：在要命的波蘭和東普魯士方向，德軍真正能把車開出掩體、轉得動炮塔、油箱里有油去跟人拼命的坦克，滿打滿算，大約只有470輛。
這就是1945年1月的殘酷現實。
對面是啥陣勢？
就在波蘭那邊，蘇軍一口氣堆了240萬大軍，坦克黑壓壓的一片，超過了5000輛。
470對5000。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個打十個"，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十個，是十好幾個。
就在這種讓人絕望的比例下，德軍最高統帥部做出了一個戰后讓人罵慘了的決定：把手里僅剩的四個裝甲師撒出去反擊。
具體的路數是：兩個師去頂華沙方向，另外兩個師去打凱爾采。
后來好多研究戰史的都噴，說維斯瓦河集團軍群把兩個寶貝疙瘩般的裝甲師扔進凱爾采那個坑里，簡直是腦子進水，屬于戰術自殺。
可要是你跳出地圖，站在那個冷汗直流的德軍參謀長位置上想一想，這種指責其實挺沒勁的。
咋說呢？
因為事已至此，不管你怎么擺弄這四個師，是打華沙也好，打凱爾采也罷，甚至是賴在原地不動，結局早就注定了，沒差。
1945年的蘇軍，早就不再是1941年那個只會喊著口號愣沖的生瓜蛋子了。
打了四年血仗，蘇軍早就練出來了。
哪怕是個普通的步兵師，反坦克炮密得都能把德軍的裝甲沖鋒給硬頂回去，更別提他們屁股后面還蹲著五千輛坦克壓陣。
這根本不是戰術微操能救回來的局，這是國力碾壓。
有人可能要問，德國那個軍備部長施佩爾不是搞了個"軍備奇跡"嗎？
沒錯，在施佩爾的死命催促下，頂著盟軍鋪天蓋地的炸彈，1944年德國坦克、自行火炮和突擊炮的月產量愣是沖到了2000輛。
放在工業史上，這確實是個奇跡；可放在戰場上，這就是個悲劇。
原因很簡單，這2000輛來得太晚了。
就在同一時間，蘇聯光是裝甲戰車的月產量就穩穩超過3000輛。
這還沒算上美國和英國那一開動起來就嚇死人的流水線。
德國人拼了老命造出一輛坦克，剛出廠門，就要面對盟軍造出來的五輛、甚至十輛。
究其根本，不是施佩爾沒本事，而是納粹德國在戰略上反應太遲鈍，簡直是要了親命。
德國直到1943年2月，也就是斯大林格勒把褲衩都輸掉了之后，才由戈培爾站出來，正式宣布進入"總體戰"狀態。
這時間差，簡直就是個巨大的諷刺。
美國，這個一開始被德國瞧不起的對手，參戰才幾個月就開啟了舉國動員模式。
等到1943年2月德國人終于想起來要"拼命"的時候，美國的戰爭機器已經全速運轉了一年零兩個月。
這一年多的時間差，就是幾萬輛坦克的缺口，就是幾百萬噸物資的差距。
所以，當1945年1月，那470輛孤零零的德軍坦克在波蘭的雪地里發起自殺式沖鋒時，它們的下場，早在兩年前那個遲到的宣言里就已經寫好了。
仗打到這個份上，所有的戰術調動，說白了，也就是給那個必死的結局稍微拖延幾分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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