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說馬（3）| “相馬”門道

馬年說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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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2026年是農歷馬年，在十二生肖中，馬雖位列第七，卻在傳統文化中享有近乎比肩于龍的地位。作為六畜之首，馬不僅是權力與勝利的象征，更被賦予特殊的光環。古人曾說“行天者莫若龍，行地者莫若馬”，以“龍馬”喻駿馬，龍馬在精神上緊密相連，成為中華民族昂揚奮進的文化圖騰。值此馬年新春，“京彩臺灣”推出特別策劃《馬年說馬》，讓我們共赴新歲征程、馬到成功！

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韓愈《馬說》

唐代文學家韓愈的這番話，現在已是家喻戶曉的名言，反而“伯樂”本身的作為卻顯得有些模糊了。按照古籍的說法，“孫陽氏，字伯樂”，生活在春秋中期。《呂氏春秋·精通》說：“伯樂學相馬，所見無非馬者，誠乎馬也。”可見伯樂對馬簡直到了入迷的程度。

所謂“相馬”，是古代“相術”的一種。在古人看來，世間萬物莫不有形，凡有形之體無不有相，鳥獸亦各有其相。因此通過馬的外形特征與生物學特性鑒定其優劣，就是“相馬”之術。這在中國古代社會生活中是種非常實用的學問——馬匹不僅是農業生產中的重要役畜，更重要的是古代軍事和交通的必需物資。就連國君、貴族的狩獵娛樂活動也需要配備毛色純正、高大健壯的馬匹。《史記·秦本紀》記載，傳說周穆王擁有“得驥、溫驪、驊騮、騄耳之駟”。這些名馬，其毛色、體態、力量、速度等各方面必然都是優異的。

伯樂是中國歷史上出現的第一個“相馬”專家。他潛心鉆研相馬術，把良馬分為一般良馬和“天下之馬”。在伯樂看來，一般良馬可以相其“形容筋骨”，即觀察馬的外形；但“天下之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跑起來“絕塵弭轍”，不能只相外形，而要相其內在精神。

古籍里還提到：“彼（馬）見伯樂之知己也。”其實，伯樂談不上“曲高和寡”，整個先秦時代涌現出一批相馬專家。《列子·說符》記載，伯樂向秦穆公推薦九方皋作自己的繼承人，就是因為九方皋相馬能“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可以不辨馬的顏色和雌雄，卻善于觀察馬的內在精神。另外還有《莊子·雜篇》中的徐無鬼，《呂氏春秋·觀表篇》提到的寒風、麻朝、子女厲、衛忌、許鄙、投伐褐、管青、陳悲、秦牙、贊君等十人。《淮南子·齊俗訓》還說他們“所相各異，而知馬一也”，已從相馬之體形、毛色，發展到相馬之口齒、頰、目、髭、肍、胸脅、膹吻、股腳、前、后諸部位了。

人們自然要問，相馬究竟是如何相的？伯樂曾在總結相馬經驗的基礎上寫成中國第一部相馬學著作——《伯樂相馬經》。這部書在戰國秦漢以至南北朝尚可看到。《漢書·藝文志》有相六畜二十八篇。其篇目無錄，但可找到注腳。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帛書相馬經，大約是戰國晚期楚國人的著作，其第一篇提到“伯樂相馬，君子之馬”，并且多次用相馬“法曰”和“吾請言其解”的措辭，說明這部相馬經是吸收和發揮了前人的相馬經驗包括《伯樂相馬經》的成就寫成的。可惜隋唐以后此書亡佚，當與南北朝晚期與隋唐之際的戰亂有關。譬如江陵兵敗城破時，梁元帝命人焚燒圖書14萬卷。《伯樂相馬經》是否在這次文化浩劫里付之一炬，也未可知。

圖：馬王堆帛書《相馬經》

就目前而言，古人的“相馬經”主要還是通過南北朝時期的《齊民要術》保存下來的。相馬術經過三國、兩晉、南北朝的長期發展，更加趨于完善。北魏的賈思勰整理匯編了有關相馬的經驗，將馬匹外形學推向更高水平，也就是所謂“馬頭為王欲得方，目為丞相欲得光，脊為將軍欲得強，腹脅為城廓欲得張，四下為令欲得長”。

就拿里面提到的“目”（馬眼）來說，這是相馬者很重視的一個器官，認為這是鑒別良馬的重要標志。《齊民要術》說，“馬眼欲得高，眶欲得端正，骨欲得成三角，睛欲得如懸鈴、紫艷光”，“目睛欲得黃，目欲大而光，目皮欲得厚”。這就是說，一匹好馬，它的眼睛必須大而亮得有神色，而且凡能遠矚的馬，眼位須高而端正，骨是指眼的瞬膜。古人常以“目若黃金”或虎眼來形容良馬，就是指虹彩的色澤。后來唐代李石所著的《司牧安驥集》也繼承了這個觀點，認為馬的要領是掌握相眼的技術，若系“龍頭突目”，則屬好相，一定是良驥。

圖：《私牧安驥集》的內頁“穴名圖”

在相馬術方面，《齊民要術》還有一個進步。漢代以前的相馬術只是從騎乘作戰的速度要求區分良劣，只把馬分成“善走馬”與“非走馬”之類。而賈思勰在《齊民要術》里卻以馬的體質確定馬的用途，將馬分成“筋馬”“肉馬”兩大類。其中肉馬是理想的役用馬匹，只有筋馬才是騎乘良馬。

本文節選自《神州良馬何處來 馬匹品種的“升級換代”》（《國家人文歷史》2026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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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 宇涵

來源 | 《國家人文歷史》

作者 | 郭曄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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