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兩兄弟除夕年夜飯：番薯絲煮野菜，弟弟發(fā)牢騷，哥哥后成少將

讀陳毅元帥寫的《贛南游擊詞》，記憶最深刻的一段是：天將午，饑腸響如鼓。糧食封鎖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數。野菜和水煮。嘆缺糧，三月肉不嘗。夏吃楊梅冬剝筍，獵取野豬遍山忙。捉蛇二更長。

詩中描述的是1934年秋，中央蘇區(qū)和鄂豫皖等革命根據地反“圍剿”失利后，紅軍主力被迫進行戰(zhàn)略轉移，開始了艱苦而悲壯的漫漫征程，踏上了艱苦卓絕的二萬五千里長征。為了掩護主力紅軍戰(zhàn)略轉移，牽制和消滅敵人，策應主力紅軍長征，當時組織決定留守一支隊伍在當地打游擊。

這支留守紅軍游擊隊，這支留守部隊艱難不比長征的紅軍處境好，首先面對數十倍的敵人大規(guī)模的“搜剿”，為了保存實力，只好躲避到人煙稀少的深山老林，其次敵人進行封鎖，阻斷游擊隊與群眾的聯系，游擊隊經常處于缺衣斷糧的境況，大家只好用野菜充饑。有時，沒有鍋做飯，大家就地取材，從山上取來一截竹筒，捅開竹節(jié)，裝進米和水，用泥巴封住兩頭，橫放在火堆中，等到竹筒將要燃著時，劈開竹筒就是熟飯。

紅軍游擊隊資源短缺，居無定所、條件艱苦，歷經槍林彈雨，浴血奮戰(zhàn)，但是大部分都失敗了。當然，活躍在粵贛邊陳毅等領導的這支隊伍，歷經艱苦卓絕的三年游擊戰(zhàn)爭，最后取得了勝利，保存了一批骨干力量，鍛煉出一支堅不可摧的抗日武裝，同二萬五千里長征一樣，永載史冊，彪炳千秋。

同樣，在湖北、湖南、江西交界處湘鄂贛邊蘇區(qū)，同樣留守著一支堅持武裝斗爭的紅軍第十六師，這支隊伍與數倍于我的國民黨軍隊展開了長期的、艱苦卓絕的斗爭，在中國革命史上寫下了光輝的篇章。今天介紹曾經擔任少共湘鄂贛省委書記，湘鄂贛軍區(qū)政治部主任兼紅16師政委，領導領導堅持艱苦的三年游擊戰(zhàn)爭的開國少將劉玉堂與他弟弟劉蘭啟的故事。

劉玉堂將軍

劉玉堂，原名劉金啟，江西興國長崗鄉(xiāng)合富村人，生于貧苦農民家庭，他少年時學過木匠，他天性憨厚、堅強勇敢。此時，老家來了紅軍，他報名參加，由于工作積極，作戰(zhàn)勇敢，他很快就晉升為少共興國、會昌、寧都縣委書記，江西省少先隊隊長，少共湘鄂贛省委書記，中共湘鄂贛省委組織部長，省軍區(qū)政治部主任兼省蘇維埃政府副主席。主力紅軍長征時，由于他地方工作成績突出，奉命留守湘鄂贛蘇區(qū)開展武裝斗爭。

此時，紅軍要擴大隊伍，作為重要干部的劉玉堂回到家鄉(xiāng)，村里很多人都參加了紅軍，大家都高唱著：我們是模范師，堅決地、勇敢地武裝上前線，做一名英勇無敵紅色戰(zhàn)斗員，最后的一滴血，為著新中國……威武雄壯地開赴反“圍剿”前線。其中，劉玉堂的弟弟劉蘭啟也跟著哥哥參加了紅軍隊伍。

記者采訪劉蘭啟的情形

沒有跟著哥哥參加紅軍之前，劉蘭啟只是一名懵懂少年，是村里兒童團的一名領導，承擔著鞏固紅色政權、宣傳新風俗、宣傳革命道理、做紅軍的后備軍等重要任務。具體工作是放哨、查煙賭、破除迷信，我們的武器主要是木槍，也有幾支梭鏢。除了上課外，我們還要定期下操訓練。我最喜歡上唱歌課，在課堂上我學會了很多歌，經常選去慰問演出。”

記者采訪劉蘭啟的情形

采訪他的時候，劉蘭啟情不自禁地唱起了當年兒童團的歌謠：“哎呀嘞，赤衛(wèi)軍，少先隊，快快拿起槍，加入少共國際師，勇敢武裝向前進。我們是工農的兒子，我們是工農革命軍，高舉我們的紅旗打沖鋒，殺敵人，有決心。” 兒童團宣傳少共中央局“創(chuàng)建100萬紅軍”的號召。

記者采訪劉蘭啟的情形

劉蘭啟跟著哥哥當紅軍后，先是擔任擔任勤務兵后轉為通信員，劉蘭啟說：“二哥當時配有一匹馬，行軍時可馱行李。但在一次摸黑過深山時，我沒有牽牢韁繩，馬失足掉下溝澗摔死了。之后，我只能肩挑行李行軍。1934年11月，主力紅軍長征一個多月后，湘鄂贛省委在平江黃金洞召開會議后，玉堂哥改任組織部長。”隊伍跟隨著紅十六師參加戰(zhàn)斗。

剛開始紅十六師很強大，在通山、崇陽、修水、平江等地，一舉摧毀國敵軍在湘鄂贛游擊區(qū)邊界構筑的碉堡封鎖線，向鄂東南行動。此時，敵人惱羞成怒，調集數十個團的重兵分布湘鄂贛，“進剿”以平江虹橋為中心的游擊區(qū)，為了保存有生力量，決定突圍轉移，從此隊伍便進入扼湘鄂贛三省要沖，鋸嶺馳原，歷為兵家必爭要地的麥市一帶。

當時，由于紅十六師與長征的中央紅軍失去了聯系，難以從大局上掌握國民黨軍的調動情況；同時白區(qū)工作又沒有得到恢復，難以獲得確切的敵之情報；加上戰(zhàn)略思想沒有轉變到游擊戰(zhàn)上來，仍繼續(xù)把游擊區(qū)各地的一些小游擊隊升級或編入到紅16師中來，使紅軍失去了耳目，對敵人的大舉“清 剿”全然不知，當敵人逐步逼近之時，合圍計劃已接近完成，在紅軍活動的四周構筑了大量碉堡，大小道路要道關口設有防御工事和障礙物，建立了一個大包圍圈和三道封鎖線，大包圍圈內又有許多小包圍圈，形成層層包圍、連環(huán)包圍的態(tài)勢。這個包圍圈逐步向湘鄂贛機關及紅 16 師困在層層包圍之中而置于死地。一時，湘鄂贛邊游擊區(qū)又一次走到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

面對敵人的軍事進攻和經濟封鎖，此時，處在深山之中的紅軍隊伍條件非常艱苦，斷糧斷鹽斷藥，缺衣少食，還沒有彈藥。一身破衣干了濕，濕了干。劉蘭啟一直跟著哥哥劉玉堂，那一年剛好過年，大年三十除夕那一天，他們轉移到一座大山上，領導說大家辛苦了一年，就座在一起吃個年夜飯吧，便在山上找了一個“香菇客”丟棄的草棚，幾位領導和勤務兵們圍在一起就要吃年夜飯。

一聽到吃年夜飯，當年只有十多歲的劉蘭啟正長身體，好幾個月不知肉味的他，非常高興，心想這肯定是一頓豐盛的年夜飯，本來想在過年的時候憋足勁吃上一頓雞鴨魚肉，解解饞，正咽著口水，來到大家坐著鋪開一塊布當餐桌的地方時，只見只端上來一道菜：蕃薯絲煮野菜。動筷子一吃，沒有鹽沒有味，難以下咽。

此時，心里萬分失望的劉蘭啟小聲對哥哥發(fā)牢騷說：“哥，今天叫花子都有年飯吃，我們當紅軍，卻要吃這樣的豬食。”當政委的劉玉堂瞪他一眼，訓斥道：“亂說話，你擾亂軍心！以后再敢這樣說話，我就槍斃你。”嚇得他趕緊承認錯誤，作了檢討。

這一頓年夜飯吃過之后，劉蘭啟從此不再在領導的身邊了，被哥哥調到一線部隊，緊接著，整個部隊進入一次最危險的突圍，盡管我英勇的紅軍戰(zhàn)士無不以一當十，勇敢殺敵，然而，由于敵人過分強大，最后隊伍被打散，作為政委的劉玉堂在大家的頑強戰(zhàn)斗下，終于率領部分人馬總算順利地跳出了包圍圈。

隨后不久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劉玉堂作為湘鄂贛省紅軍和平談判代表，前往武漢等地舉行談判，并但任湘贛游擊支隊副司令員，將隊伍改編新四軍第一團奔赴抗戰(zhàn)前線。解放戰(zhàn)爭時任獨立團團長、大隊政委、運輸部長等職務，由于他工作突出，建國后授予少將軍銜。

劉蘭啟在跟隨部隊的突圍過程中，就沒有這么幸運了，當他轉移到一個山坳時，被大隊的敵人發(fā)現了，通過激烈的戰(zhàn)斗，隊伍被打散，在戰(zhàn)斗過程中他不幸負傷，他跟著幾位戰(zhàn)友沖出了敵人的包圍圈，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離開虎穴又入狼窩，竟然跑到敵人的指揮部去了，最后被敵人抓住，后來敵人一看他小小年紀的確不象什么當官的，罰他們做了一陣苦工，押解回了原籍。便回到老家鄉(xiāng)下安心地種田，由于后來老家成了白區(qū)，自此，劉蘭啟和哥哥劉玉堂也從來沒有聯系過，他也因此成了失散老紅軍。

直到全國解放幾年后，劉蘭啟才知道哥哥當了將軍，他非常高興，便來到武漢找到哥哥，劉玉堂一見到他驚訝地抱著他說：“小弟，你還活著！我以為你在游擊戰(zhàn)爭中那次突圍犧牲了呢。”劉蘭啟向哥哥介紹了自己脫險的情況，隨后說，現在你當了這么大的官，又是和平年代條件好了，沒有什么危險啦，就照樣安排我當你的勤務兵吧。

此時，哥哥劉玉堂說，此一時彼一時，況且你紅軍時期有勤務兵都當不好，你趕緊回家參加土地改革，好好搞生產。顯然是對他當勤務兵時那艱苦的除夕年夜飯發(fā)牢騷的事情記憶猶新。劉蘭啟于是回到家鄉(xiāng)務農一輩子，有家有空的時候，經常唱著紅軍時期的歌曲，到縣城將軍廣場撫摸哥哥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