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位旁的煙火：消防員的春節，是“缺席”更是“在場”

春節，于中國人而言是闔家團圓的終極儀式，但對消防救援隊伍來說，這個節日從始至終都圍繞著一組核心命題 ——"缺席" 與 "在場"。從 2020 年到 2026 年，七年消防生涯讓壽列騫愈發清晰：消防人的春節，從來不是隨機的堅守，而是責任驅動下的必然選擇，更是一代代人接續傳遞的使命邏輯。

2020年春節，是壽列騫入隊后的第一個除夕，卻碰上了特殊時期——疫情臨時取消了一切家屬來隊活動。望著遠處居民區隱約的燈光和斷續的鞭炮聲，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的——能聽見團圓的喧鬧，卻觸摸不到那份溫暖。

“班長，你不想家嗎？”壽列騫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老班長徐君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吃吧，趁熱吃。”這個當了十幾年消防員的人說得很平常：“咱們在這兒，不就是讓外面那些放炮的、守歲的，能安安心心過個年嘛。”那是的壽列騫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有一種“缺席”，是為了守護更多人的“在場”

△壽列騫（左一）和徐君君（左二）

2021年、2022年、2023年……春節一年年地來，哨位一夜夜地守。他逐漸習慣了那些遠處的燈火不再只是別人家的溫暖，而成了他們守護的對象，他開始理解老班長那句話的分量。

去年，老班長光榮退役。離開前，他把一輛維護了多年的消防車擦了又擦，只說了一句：“車況我都寫本子上了，你仔細看。出警時，它可靠得住。”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最樸實的托付，就像當年老班長沒有直接回答“想不想家”，而是用行動告訴他堅守的意義。

如今，這輛消防車依舊穿梭在烈火與濃煙間，載著新一批消防員沖向火場。它駛過老班長守護過的街巷，守著老班長惦念的燈火，將這份藏在煙火里的守護，穩穩接續了下去。

而今年除夕，壽列騫成了被問的那個。

“班長，你不想家嗎？”當盧俊聲問出這句話時，壽列騫有片刻的恍惚。七年了。他從提問者變成了被問者，而問題還是那個問題。

許久，他沒有回答。有些問題不需要言語回應，答案就在一次次出警的奔跑中，在一個個除夕夜的守望里，在一代代消防員的接續中。

盧俊聲第一次除夕出警回來，壽列騫問他怕不怕，小伙子搖搖頭說：“就是我媽剛才打電話來，我沒接到。”

說著，他把手機揣回滅火服的內兜，轉身又去檢查器材了。那一刻，壽列騫仿佛看見了七年前的自己，也看見了老班長那代人的影子。

有些問題，答案不在言語中，而在年復一年的堅守里。而消防員與春節之間最動人的約定，就是用持續的“缺席”，成全永恒的“在場”——這大概就是壽列騫用七年時間，寫給“想不想家”這個問題的最好回答。

△盧俊聲和壽列騫

來源：金華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