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視春晚播完那天,我宿舍四個人,三臺手機在刷同一屏——不是看回放,是翻黑評。4.16%的收視率,刷屏的是“于適騎馬像從村口沖進演播廳”,但緊跟著就是“小品里突然蹦出飲料瓶,我差點以為信號壞了”。真不是杠,就是一邊按遙控器快進,一邊又沒關(guān)——跟當(dāng)年守著電視等馮鞏說“想死你們啦”一樣,手賤,心還掛著。
數(shù)據(jù)不騙人。歡網(wǎng)后臺那條紅色峰值線,60分鐘沖到4.16%,于適一上馬,瞬時漲1.5874%,數(shù)字跳得比我們期末考前心跳還急。可同一時刻,微博“遼寧春晚廣告”沖上熱一,不是夸,是截圖標(biāo)紅:孟鶴堂剛講完孩子作業(yè),鏡頭一轉(zhuǎn),桌上多出罐氣泡水,瓶身反光刺眼。沒人說不能有廣告,但沒人想到,廣告能硬塞進笑點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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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適騎的那匹馬,聽說是真從鐵嶺拉來的,沒用特效。馬蹄踏在舞臺板上咚咚響,后臺調(diào)度單顯示當(dāng)天撤了兩套追光、壓減了三次彩排——就為騰地方給馬廄和獸醫(yī)。結(jié)果呢?宋曉峰的小品里,燈老飄忽,臺詞像卡在喉嚨里,包袱一響,底下觀眾愣半秒才笑。這不是沒笑點,是笑點沒接住情緒。
李宗恒那段被罵“廢話文學(xué)”的小品,其實我刷到過原版短視頻,底下評論全是“這梗我昨天在抖音刷了七遍”。可放到春晚里,節(jié)奏一拖,中年爸媽就皺眉:“這說的啥?”趙家班這次拉上周深唱美聲,本意是破教育題材的悶,可惜劇本還是老路子:老師兇、家長急、孩子低頭。連周深唱完那句“爸爸你別再拍視頻了”,都像臨時加的標(biāo)簽,貼上去,沒長進肉里。
馮鞏沒說那句經(jīng)典開場白,彈幕刷了一分鐘“他是不是忘詞了”。其實不是忘,是臺本刪了——導(dǎo)演組覺得老梗“不夠新”,換了個帶AI配音的動畫開場。結(jié)果觀眾不買賬。那句話早不是臺詞,是年夜飯前最后一筷酸菜餡餃子。端上來,哪怕涼了,也得是那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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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最傷人的地方,不是它出現(xiàn),是它打斷“我們正在過年”的感覺。主持人念口播廣告時,語氣突然變調(diào),像超市廣播;小品里遞個杯子,杯身品牌logo占滿三分之二鏡頭——那一刻演播廳不是客廳,是直播間后臺。反倒是周深唱歌那段,收視曲線悄悄往上抬,不是因為沒廣告,是因為他開口,故事自己接著走,不需要人提醒“這是某品牌冠名”。
遼視這幾年其實很拼。聽說他們把全年八成預(yù)算砸在這場春晚,日常綜藝全停,就等這一天。可現(xiàn)在誰還分“春晚時間”和“平時時間”?抖音上一個15秒剪輯,夠你刷三遍小品精華。觀眾不給寬容期了,你演完,我馬上打分,不等零點鞭炮響。
張雨綺穿那件亮片裙上臺,被扒出是某珠寶商定制款;閆學(xué)晶演完教育媽媽,后臺合影手里攥著同款兒童手表。不是她們有問題,是臺里現(xiàn)在簽藝人,合同里第三頁就寫著“品牌合作優(yōu)先級”。以前挑角看演技,現(xiàn)在得先過風(fēng)控表:人設(shè)穩(wěn)不穩(wěn)?熱搜風(fēng)險幾顆星?
于適唱完《今夜向北方》,鏡頭掃過觀眾席,有個大爺抹眼睛。他沒說為啥,但我知道——那歌沒提馬、沒提廣告、沒提孩子作業(yè),就安安靜靜講了句“老家的雪還厚不厚”。短短四分鐘,比全場所有植入加起來都像“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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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不是做少了,是做得太滿。馬來了,廣告來了,熱梗來了,明星全來了,可“年”字那撇,輕輕一劃,劃歪了。
我關(guān)掉回放,手機屏暗下去。窗外樓下小超市還在放《難忘今宵》的盜版錄音,調(diào)子跑得厲害,但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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